第90章 歸屬感

    那一覺,大概是邱意晚這一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夢裡,他們抵死纏綿,他依舊懂得如何撩撥她最易情動之處,叫她欲生欲死。

    清晨醒來,她身側空空如也,伸手摸去,一點餘溫都沒有。

    仿佛昨晚真的是一場夢。

    可扔在飄窗上的內——衣,還有那被弄髒的睡裙,都在提醒著她,昨晚一切都是真的。

    邱意晚吸了口氣,把頭湊近另一個枕頭,嗅了嗅,唇角漸漸勾起。

    果然,那不是夢。

    枕頭上面還殘留著屬於懷嶼桉的氣息。

    「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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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忽然傳來懷嶼的聲音。

    邱意晚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把頭埋進枕頭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懷嶼桉走過來,在飄窗前站定,垂眸看著床上裝死的邱意晚。

    邱意晚沒抬頭,卻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灼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心,把她整個人都看透。

    懷嶼桉勾起唇。

    他俯身低頭下來,湊到她耳邊輕咬一口,聲線低低含笑說,「聞枕頭是在變相聞我的氣息嗎,嗯?」

    那語調帶著幾分曖昧的味道。

    而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邱意晚直接渾身一顫,耳朵也跟著發紅起來。

    她抬起頭,正好撞上懷嶼桉那雙深邃的含情眼。

    不自然的別開視線,「我沒有,你別胡說。」

    懷嶼桉笑了兩聲,把修長的手指伸進她烏黑柔順的髮絲間,溫柔繾綣的勾纏,眼神也柔得能把人化了,他笑說,「你昨晚睡覺還就一直把頭往我懷裡埋。」

    邱意晚嘴硬,「我那是冷,本能的反應。」

    「哦,本能的反應啊?」懷嶼桉另一隻手放到她腰間,還故意有一下沒一下的遊走,往裙擺下去。

    邱意晚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她嗔瞪他,「那你睡覺還一直頂著我。」

    懷嶼桉笑得意味深長,低聲說,「以前不也這樣頂嗎?你又不是不知道。」

    邱意晚,「」她懶得跟他貧。

    懷嶼桉見好就收,把手從裙擺里拿出,將她撈起。

    「……你幹嘛?」邱意晚有點戒備。

    懷嶼桉笑,「不幹嘛,抱你去洗漱。」

    他彎腰去給她拿了拖鞋穿上,隨即抱著她進了浴室洗漱。

    給邱意晚擠牙膏時,他又說,「口是心非的女人。♬💢  💘♧」

    在鏡子裡看著那張臉,邱意晚恍惚了下。

    他還是那個懷嶼桉。

    洗漱出來去餐廳,懷嶼桉叫的外賣也正好送到。

    邱意晚看著桌子上的早餐,又看了眼懷嶼桉,笑了聲,「我以為你起來是去做早餐了,沒想到是外賣。」

    懷嶼桉邊打開包裝盒,邊說,「懷某廚藝不精湛,過年期間可不想讓你往醫院跑。」

    邱意晚抿了抿唇,沒說啥,只是淺淺的漾起一抹笑意,隨即接過他伸來的筷子。

    這頓早餐吃得溫馨,也合胃口。

    懷嶼桉偶爾會抬眼觀察一下邱意晚,他突然發現,這姑娘和以前相比,好像變了不少。

    不止是性子,人也愈發有女人味了。

    到最後一口豆汁兒時,邱意

    

    晚拿開抬眼隨口問了他句,「你不回去嗎?」

    懷嶼桉搖頭說,「不回,今年就打算賴你這兒了。」

    邱意晚放下豆汁兒,挺正經的道,「我又沒說要跟你和好。」

    懷嶼桉挑眉,不著調道,「是嗎?原來我們不和好也可以一起睡覺啊?早說那一年我不忍了。」

    邱意晚,「……」

    他笑得好欠揍。

    她抽過餐巾紙擦拭了下嘴巴,又道,「我想過你們結婚的情景,但沒想過你們沒結成,說實話,真的很意外。」

    頓了下,她忽然笑說,「可即使你不跟董寧結婚,你家裡那關你過得了嗎?」

    懷嶼桉放下筷子,輕輕笑了一聲,「從我把位置讓給我大嫂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沒法再束縛我,我的婚姻我可以自己做主。」

    那日退婚,他在懷董兩家的親戚面前,是一點都不顧及董寧的臉面,直接當眾把話說明白,說這婚是退定了,之後在眾人面前起身,拿起外套頭也不回的出了包廂。

    原本他是想處理好集團的一切,私下留幾分面子給董寧的,可一想到董寧跟邱意晚胡說八道,他還是決定一分不留。

    邱意晚沒出聲,只是神情正經了幾分。

    懷嶼桉也是一樣,他突然語氣認真道,「晚晚,你的歸屬感是什麼?」

    邱意晚默了下,搖頭答,「還真的沒好好想過這個問題。」

    歸屬感是什麼?或許是在那忙碌的日子裡,事業漸發展穩定,覺得那是一種歸屬感。

    懷嶼桉低頭沉悶的笑了下,轉而抬頭去摸過餐桌上的煙和打火機,敲出一根點上。🍪😝 ➅➈ⓈĤ𝕌ⓧ.¢𝐨𝔪 ☮♜

    深吸了口,吐出繚繞的白煙,他說,「阿德勒說過,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兩樣東西,一樣是價值感,而另一樣便是歸屬感。」

    邱意晚點頭,還是沒出聲,等他下文。

    懷嶼桉垂眸盯著燃著的菸頭看,聲色平淡,「我一直都沒跟你說過家裡的事兒,今天跟你說說,也不怕你笑話,我父親其實不喜歡我這個小兒子。」

    說到這兒,他停下來,又抽了口煙。

    隔著煙霧,邱意晚在他臉上隱約看到了一絲苦澀。

    懷嶼桉扯唇,「當年如果不是我,我母親就不會死。」

    邱意晚愣住。

    後面懷嶼桉在一根接一根煙中,聲色始終平淡的敘述著關於他家的事兒。

    在懷嶼桉上中學那年,放暑假貪玩,想去遊樂場,於是他母親就帶他去。

    結果就在那天,他們玩的跳樓機出現了安全事故,他母親在高空中被甩了出去,而他母親也在掉下後當場死亡。

    從那以後,他父親懷鶴卿便對他冷淡起來,覺得母親的死都是他害的,如果他不去遊樂場,母親也就不會在事故中死去。

    而他那一整年都把自己關起來,不願去上學,整日就愛坐在窗前望著院裡的樹發呆。

    懷鶴卿根本就不管他,任由他這樣下去一年,才軟下心來,讓大他四歲的懷嶼南去開解他。

    也不知道懷嶼南是怎麼開解的,後來懷嶼桉變得整天混不吝的,在高二那年,還跟人打架,把人打進醫院,還去

    

    看守所蹲了幾天。

    再到後來,他收斂了許多,但整日還是一副閒散樣,偶爾去集團晃悠幾下就走人。

    懷庭山這個爺爺對他是又愛又氣。懷嶼桉他是混,但他腦子聰明,在校該拿的獎一個不落,參加項目取得的成績也總是比別人好,就連學校的教授都說他是個天生經商的料。

    邱意晚心酸的漾起笑,打斷他,「我一直以為你應該是個從小到大都溫柔的人,沒想到你還會打架。」

    懷嶼桉撣了撣菸灰,聲色有了幾分溫度,「溫柔也得看對什麼人。」

    邱意晚只笑,沒再作聲,用手示意他繼續。

    懷嶼桉停了半響沒抽菸,像是在緩衝那一段話的情緒。過了片刻,他緩聲道,「我原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把心思放在集團,可我大哥接父親的位置沒兩年,也因為意外去世了。」

    緊接著,邱意晚便聽見他極其平靜的語氣說,「而本該死的是我。」

    那一刻,邱意晚心臟被震了下。

    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麼,喉嚨好似被生生卡住了一般。

    懷嶼桉眼眶紅了,眼角有濕潤的痕跡。

    他開口還是那麼平靜,「如果那天他沒代替我去出席酒會,也就不會遇上車禍,所以本該死的是我」

    餐廳里靜了下去。

    邱意晚怔怔地看著對面的他,心口堵得慌,眼鼻也發酸。

    懷嶼桉又點上一支煙,身子往椅背上靠,挺懶散地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

    過了會兒,他挺悶的開口,「你是不是也想說就是個意外,跟我沒關?」

    邱意晚咬唇,心底酸澀難耐,她點頭。

    懷嶼桉微仰頭輕輕苦笑了聲,喉結上下滾動,嗓音沙啞,「確實是意外,可真的發生在你身上,你就不會這樣想。這麼多年,我始終活在愧疚里,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死在那場滂沱大雨里的人是我」

    話落,他臉頰上滑下一行淚。

    在他心裡,他覺得是自己剋死了母親和大哥。

    那是邱意晚第一次見到一向矜貴的懷嶼桉落淚。這淚落得她心口疼得厲害。

    抿了抿嘴角,她起身,走到懷嶼桉那邊,伸手去拿過他指尖中的香菸給掐滅,然後伸手去抱他,把他頭往自己懷裡埋。

    聲音帶了點啞,「意外誰也無法預測,那天如果是你去,也未必會有意外,別想了。」

    懷嶼桉沒動,任憑邱意晚抱著他。

    許久之後,他低啞聲道,「晚晚。」

    邱意晚低頭去看他,柔聲問,「怎麼了?」

    懷嶼桉把頭從她懷裡抬起,如墨般的眸子定定望著她,「那個家,從我大哥走後,我真的感受不到幾分溫情」

    懷庭山疼他,只因為他有個聰明的腦子,懷鶴卿根本就不管他,一天到晚去茶樓找人玩牌喝茶。要不然就是去隔壁鄰居家打麻將。而小叔一家整天背地裡搞小動作,想著怎麼讓他下台。

    邱意晚心臟抽搐了下,抱他更緊。

    「只有在你這兒,我才能清淨下來,不用去想太多。」

    邱意晚沒有說話,可眼睛濕熱了些。

    這

    

    樣的懷嶼桉叫她心疼。

    懷嶼桉把她手拿開,轉而將她拉坐懷裡,手臂攬上她細軟的腰,「那句法語J'ai besoiu sois pré de moi,意思就是我需要你在身邊。換句話來說,你在身邊,我便覺得那就是歸屬感。」

    邱意晚心徹底亂了。

    ——你在身邊,我便覺得那就是歸屬感。

    她別過臉,靠在他肩上緩緩呼了口氣,想要將心底那股酸澀感壓下去。

    約莫幾十秒,她稍微把身子坐正回去,低眸去直視懷嶼桉漆黑如夜的雙眸。

    「懷嶼桉」

    「嗯?」他摟她腰上的手不由緊了些。

    邱意晚微彎唇,眼裡全是對他的心疼,「我很高興你能和我說這麼多,真的。」

    猶豫了下,她還是抬手去撫上他的臉頰,用指腹去輕拭掉他眼角殘留的淚水,又低頭在他眼尾處繾綣的親吻了下。

    退離後,她說,「我不知道我們接下來會如何,但只要你堅定的選擇我,以後我都會在你身邊。」

    她眼神依舊清澈見底,話說得很輕,眼裡透出的堅定和認真,卻叫人無法忽視。

    懷嶼桉目光深沉地望著她,靜了幾秒,他突然笑了,「我們結婚吧。」

    他荒蕪的內心需要一個歸屬感,而在他心裡,她就是屬於自己那個歸屬感。

    邱意晚愣了下,扯起一點笑,「別開玩笑。」

    「我說真的,我想和你領證了。」

    邱意晚不吭聲了,直盯他半響。

    懷嶼桉神情是真的很認真,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啟唇,溫聲問,「我們才剛和好,你確定嗎?」

    懷嶼桉點點頭,「確定。」

    邱意晚睫毛微顫,壓著內心的翻湧,故作平靜的說,「為什麼突然有這個念頭?」

    懷嶼桉沒去思考,直接說,「就一瞬間,你方才的眼神,叫我腦海里閃過以後和你度過漫漫長路的場景。」

    那念頭一出現,就在心底瘋狂蔓延。就因為那堅定的眼神,便想要和她有個家,屬於他們的家。

    邱意晚心裡已經泛起陣陣漣漪,她真的還沒有想那麼遠,在他突然這麼認真的說出要結婚時,她內心是真的複雜。

    見她不說話,懷嶼桉笑了聲,隨即抬手去拂她垂落下的髮絲,語調愉快道,「不要有那麼大壓力,不想就當作耳邊風聽了。」

    邱意晚也笑,抬手握住了拂她髮絲的手,語調溫柔,「如果感到敷衍的那刻,我會退的。」

    懷嶼桉反應很快,眼裡划過一絲欣喜,笑說,「那機會不會給你的。」

    她那話的潛意識他懂。

    邱意晚望著他,笑了。

    懷嶼桉也看著她笑,兩人四目相對,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對方的影子。

    下一秒,邱意晚雙手環上他脖頸,俯首吻了上去。

    唇齒相纏不過片刻,懷嶼桉往後退離,視線落在她粉嫩的唇上,轉而又對上她眼睛,聲音低沉帶幾分啞,「……想幹嘛?」

    邱意晚眉眼彎彎,扯過他,簡短的吐出兩個字,「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