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江樹新家×神奈川農協
(以後不會再有涉及國內劇情了,免得一直屏蔽。)
石川江樹離開老宅後,茶室里恢復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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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隆一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湯入口苦澀,已經沒有了溫度,但舌尖卻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涌動。
棋局正在一步一步展開。
從濠江到靜岡,從靜岡到東京,從東京到神奈川。
每一顆棋子都要落在最恰當的位置,每一個棋子都要發揮最大的作用。
有的棋子是明面上的,比如安田一,比如何沐杞。
有的棋子是暗中的,比如那十二家投資公司,比如那些不為人知的持股。
有的棋子是用錢買的,有的棋子是用權換的,有的棋子是用人情綁的。
石川江樹,就是他在神奈川農協布下的那顆棋子。
這顆棋子,不同於安田一,也不同於何沐杞。
他沒有安田一的金融才華,沒有何沐杞的江湖經驗,也沒有田中正也的背景。
可石川江樹有一樣東西,是其他人沒有的。
那就是,對方是石川家的人,姓石川。
在那個看重門第,看重血脈的農協圈子裡,這個姓氏,本身就是一張門票。
想到這裡,石川隆一拿起話筒,撥通了內藤千野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閣下,有什麼吩咐?」
內藤千野的聲音清醒而恭敬,仿佛一直在等待這個電話,即使在深夜也沒有絲毫睡意。
「來老宅一趟。現在。」
石川隆一沒有多說,放下話筒。
半小時後,內藤千野出現在石川老宅的書房裡。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帶系得端端正正。
即使在深夜,內藤千野的儀容依然整潔,看不出任何匆忙的痕跡。
這是他的習慣,也是職業素養,任何時候都要保持體面。
因為,體面就是帝國的臉面。
「坐。」
石川隆一指了指對面的坐墊。
內藤千野跪坐下來,雙手放在膝上,腰杆挺直,目光平視,坐姿端正而恭敬,如同在等待命令的士兵。
石川隆一看著對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我要你調查神奈川縣農協會長和所有理事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還有他們的背景、家庭、財產、人脈、弱點,一個都不能漏。」
「包括誰和誰有關係,誰和誰有矛盾,誰貪財,誰好色,誰有把柄,全都要查清楚。」
內藤千野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沉聲應道:「哈依。需要多長時間?」
石川隆一想了想。
「越快越好。但不要為了快而忽略質量。我要的是詳細,不是速度。」
內藤千野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我會動用所有能用的人脈。」
石川隆一揮了揮手。
「去吧。」
內藤千野起身,行禮,退出書房。
他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腳步聲漸漸遠去,穿過走廊,穿過庭院,宅門輕輕合上。
書房裡只剩下石川隆一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神奈川縣的農協,掌握著大量的土地和資金。
誰能先拿到那些土地,誰就能在下一輪的地產熱潮中占得先機
那些資金,是靜岡銀行下一步放貸的目標。
誰能拿到農協的存款,誰就能獲得低成本的資金來源,誰就能在貸款市場上擁有更大的競爭力。
最後則是那就幾十萬張選票,必須搶到手。
而那些人,那些理事和會長,是擋在路上的石頭。
他們不會輕易讓一個外人插手農協的事務,不會輕易讓一個陌生人拿走他們的土地和資金,以及選民。
他們有自己的利益要維護,有自己的勢力要鞏固。
他需要把這些石頭一塊一塊的搬開,或者碾碎。
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詳細的情報。
情報就是武器,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石川隆一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法律期刊,繼續翻閱。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破碎的銀幣。
不知過了多久。
書房裡的光線悄然變幻,夜色越來越深。
石川隆一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手裡依舊捧著那本法律期刊。
然而,他的目光在字裡行間機械的移動著,思緒卻早已飄向了別處。
他在等。
在等那個每天固定到來的時刻。
叮!
一聲清脆而短促的電子提示音,就如一枚石子投入寂靜的深潭,在書房內激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石川隆一的目光瞬間從書本上移開,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
他的瞳孔微縮,眉梢輕抬,整個人從半寐般的狀態中陡然驚醒。
石川隆一的思緒沉入潛意識,查看的今天的信息,一條一條,從上往下,緩緩掃過。
【東京都某區商業街發生小型火災,已撲滅,無人員傷亡。】
【黑目區一居民投訴鄰居深夜狗吠,調解後雙方握手言和。】
【文京區舉辦社區插花比賽,參賽者多為中老年女性。】
【世田谷區一家雜貨店遭少年偷竊飯糰,店主表示不予追究。】
看完今天的情報,石川隆一收回意識,全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有一條,哪怕半條,與自己真正關切的事情有關。
沒有關於神奈川縣農協的任何消息。
沒有人事變動,沒有政策風向,沒有內部會議紀要的泄露,甚至連一句似是而非的傳聞都沒有。
他的眉頭漸漸擰緊,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今天的運氣不太好。
接著,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推測暫時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自己需要更多耐心。
石川隆一站起身來,走出書房,等待內藤千野的消息。
時間一天天過去。
石川隆一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白天在警視廳政策研究室上班,翻閱那些永遠看不完的法律文獻,撰寫那些永遠寫不完的論文。
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資料,從刑法到民法,從商法到行政法,從日本的判例到德國的法典。
他一本一本的翻,一頁一頁的讀,一條一條的記。
晚上去早稻田大學上課,雷打不動。
但石川隆一的心中,一直在等。
等內藤千野的調查結果,等石川江樹在神奈川站穩腳跟,等安田一在靜岡銀行鞏固權力,等何沐杞在濠江打開局面。
安田一那邊,靜岡銀行的新董事會已經步入正軌。
三船誠一每天坐鎮銀行,處理日常事務。
他經驗豐富,辦事穩重,銀行的運營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小松正樹在審核貸款合同,每一份合同都仔細審閱,不放過任何一個漏洞。
山田和夫在核對帳目,每一個數字都反覆驗證,確保準確無誤。
赤坂大正在拓展新業務,四處拜訪客戶,尋找合作機會。
成海一郎在鞏固靜岡當地的關係,和那些地方企業、地方政府、地方農協保持密切聯繫。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井井有條。
何沐杞那邊,濠江旅遊娛樂有限公司的DC正在籌建。
賀紅和燁漢忙著選址、設計、施工,從香江請來了最好的建築師,從葡國請來了最好的工程師。
何沐杞作為小股東,不參與具體運營,可每一筆帳都要過目,每一份合同都要審閱。
他不想做傀儡,要做真正的合伙人。
他在澳門租了一間辦公室,雇了幾個會計和律師,專門負責審核公司的帳目和合同。
龍口幸之那邊,葡國的關係還在維護。
他定期給里斯本的朋友寫信,寄禮物,保持聯繫。
信是手寫的,用葡萄牙語,每一封都寫得很認真。
禮物是精心挑選的,從日本的清酒到和果子,從浮世繪到陶瓷,每一份都恰到好處。
龍口幸之知道,這些人情,以後都會用得上。
而石川隆一,在等。
七天後。
神奈川縣,橫濱市。
一座精緻的和式別墅坐落在高坡上,俯瞰著海灣。
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好像鋪了一層碎銀。
遠處的島嶼若隱若現,浮在海面上,猶如一隻綠色的大龜。
別墅占地約五百坪,庭院裡種著松樹、楓樹和杜鵑花。
石板小徑蜿蜒曲折,通向一棟兩層的木造建築。
黑瓦白牆,檐角微微翹起,透著一種古樸而雅致的美感。
這棟別墅,曾是某位商社高管的別邸,如今換了主人。
石川江樹站在別墅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藏青色和服,面料考究,剪裁合體,是石川勇氣陪著去百貨公司買的。
腳上穿著雪白的足袋和一雙嶄新的木屐,木屐的帶子是深紫色的,和和服的顏色很配o
此時,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似乎也舒展開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石川江樹的身邊,站著妻子,石川理子。
理子比石川江樹小五歲,今年五十五,頭髮花白,面容清秀。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淡紫色和服,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腰帶,和服的面料很軟,穿在身上很舒服。
她摸了摸袖子,又摸了摸腰帶,像是在確認這些都是真的。
「這......這是我們的?」
石川理子的聲音顫抖著,眼眶微微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石川江樹點了點頭,聲音也有些哽咽。
「這是家主的恩賜。沒有家主,我們一輩子也住不起這樣的房子。」
石川勇氣站在兩人身後,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氣度沉穩。
他的目光平靜,但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幾天前,他奉石川隆一之命,帶著石川江樹來到橫濱市,看了十幾處房產,最終選中了這裡。
別墅的主人是一位退休的商社高管,要去東京和兒女同住,所以出售。
價格不菲,可石川隆一給的錢足夠,不但買了房子,還有剩餘。
「江樹叔叔,理子嬸嬸,我們進去看看吧。」
石川勇氣上前一步,推開大門。
三人走進庭院。
石板小徑兩側,是修剪整齊的杜鵑花,花期已過,只剩下碧綠的葉子,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幾棵松樹蒼勁挺拔,樹冠如傘,遮出一片陰涼。
松針是深綠色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的楓樹,葉子還是綠的,但到了秋天,會變成深紅色,宛若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庭院深處,有一個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水中悠然遊動,紅白相間,煞是好看。
石川理子站在水池邊,看著那些錦鯉,眼中滿是驚喜。
「這池子裡的魚,也歸我們嗎?」
她的聲音仿佛一個孩子,充滿了新奇和喜悅。
石川江樹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豪。
「都歸我們。整個院子,都是我們的。」
石川理子蹲下身,伸手去摸池水,水很涼,很清,帶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
她把手伸進去,那些錦鯉以為是餵食,紛紛圍過來,啄她的手指。
石川理子咯咯的笑了起來,像個年輕的姑娘,笑聲清脆而歡快。
石川江樹看著妻子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他們結婚三十多年,妻子跟著自己,吃了一輩子苦。
年輕的時候,她在田裡幹活,風吹日曬,手上全是老繭。
夏天,太陽毒辣,她的皮膚被曬得黝黑。
冬天,寒風刺骨,她的手凍得裂開。
後來生了孩子,她一邊帶孩子一邊幹活,從沒休息過一天。
再後來,孩子長大了,出去打工了,她又開始照顧老人,端屎端尿,洗衣做飯,從無怨言。
她從來沒抱怨過,從來沒喊過累,從來沒要過任何東西。
現在,她終於可以享福了。
石川勇氣領著兩人走進別墅。
玄關處,鋪著光潔的木地板,擦得鋥亮,能映出人的倒影。
鞋櫃是紅木的,雕著精美的花紋。
客廳很大,鋪著榻榻米,榻榻米是上等的藺草編織,散發著淡淡的草香,踩上去柔軟而有彈性。
落地窗外是庭院,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溫暖。
石川理子脫下木屐,踩在榻榻米上,腳下軟軟的,暖暖的,宛如踩在雲朵上。
她從來沒踩過這麼舒服的榻榻米。
家裡的榻榻米,早就破了,補了又補,踩上去硬邦邦的,還紮腳。
她在客廳里走了幾圈,又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庭院,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廚房是西式的,有煤氣灶、烤箱、冰箱,還有一排排鋥亮的櫥櫃。
煤氣灶是四個眼的,烤箱是嵌入式的,冰箱是雙開門的。
石川理子看著那些廚具,手足無措。
她一輩子用灶台做飯,燒的是柴火,用的是鐵鍋。
這些東西,她從來沒用過,連見都沒見過。
「嬸嬸,這是煤氣灶,一擰就著火。」
石川勇氣給石川理子演示,擰開旋鈕,藍色的火苗竄了出來。
「這是烤箱,可以烤麵包、烤蛋糕。這是冰箱,東西放進去不會壞。」
石川理子認真的聽著,像個學生一樣,頻頻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那些閃亮的廚具。
樓上,是臥室。
主臥很大,鋪著榻榻米,窗外能看到海。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溫暖。
次臥小一些,一樣乾淨整潔。
還有一個房間,被布置成茶室,有壁龕、茶釜、茶碗。
壁龕里掛著一幅字,寫著「和敬清寂」,是茶道的四字真言。
石川江樹站在主臥的窗前,看著遠處的大海,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這才是人過的生活。
他在石頭村住了大半輩子,住的是土坯房,冬天冷,夏天熱。
窗戶是紙糊的,風一吹就破。
屋頂是茅草的,下雨天漏水,要用盆接著。
現在,他住在這裡,有花園,有水池,有錦鯉,有能看到海的窗戶。
想著想著,石川江樹的眼中,再次爆發出光芒,那是野心的光芒。
他轉過身,看著石川勇氣,聲音鄭重而感激。
「勇氣,代我謝謝家主。他的恩情,我石川江樹這輩子都不會忘。沒有他,就沒有我今天。」
石川勇氣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真誠。
「江樹叔叔,家主說了,您只要把事辦好,就是對他最好的感謝。家主不需要您的感激,他需要您幫他做事。」
石川江樹鄭重的點頭,目光堅定。
「放心,我不會讓家主失望的。這條命,就是家主的。」
另一邊,石川理子參觀完別墅,回到客廳,在榻榻米上坐下。
她看著這個寬敞明亮的房間,看著那些精美的家具,看著窗外美麗的庭院,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想起自己和石川江樹結婚的那天。
那時候,他們還年輕,什麼都沒有。
婚禮很簡單,只有幾桌酒席,來的都是村裡的親戚。
她的嫁妝,是一床被子、一個柜子和幾隻雞。
他們的新房,是石川江樹家的老房子,土坯牆,茅草頂,下雨天漏水,要用盆接著。
她在那個房子裡住了三十多年,生了三個孩子,養大了他們,送他們出去打工。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
石川理子想起自己的孩子們。
大兒子在鎌倉打工,在一家建築公司做小工,一個月掙不了多少錢,住在狹窄的宿舍里,連個像樣的家都沒有。
二女兒嫁到了隔壁村,丈夫是個老實人,家裡也不富裕,住的房子比石頭村的好不了多少。
小兒子在橫濱的一家工廠上班,工資不高,還要養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她希望他們能來看看這個房子,住幾天,吃幾頓好飯。
她想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母親,終於過上好日子了。
石川理子轉過頭,看著石川江樹,眼中帶著期待。
「老頭子,這房子,能讓孩子來住嗎?」
石川江樹看著她,點了點頭,聲音溫柔。
「能。當然能。這是我們的家,孩子想來就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石川理子的眼眶紅了,低下頭,用手帕擦眼淚。
手帕是新的,白色的,繡著幾朵小花,她捨不得用,但又捨不得不用。
石川江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動作笨拙卻溫暖。
「別哭了,」他聲音有些哽咽的道,「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家主說了,只要我好好做事,以後還會有更多。」
石川理子點了點頭,擦乾眼淚,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庭院。
陽光灑在杜鵑花上,灑在松樹上,灑在水池上,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
那金色溫暖而明亮,像是希望的色彩。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石川勇氣在神奈川待了幾天,幫石川江樹處理了一些瑣事。
他聯繫了一家搬家公司,把石川江樹從石頭村帶來的行李搬進別墅。
行李不多,幾件舊衣服,幾床被子,幾個鍋碗瓢盆,還有一些農具,鋤頭、鐮刀、鏟子,都是用了多年的舊東西。
石川江樹捨不得扔,都帶過來了。
石川勇氣沒有勸。
他知道,這些舊東西對老人來說,是念想。
石川勇氣又請了幾個傭人,負責打掃衛生、做飯、照顧兩位老人。
傭人都是當地人,老實本分,價格也不貴。
他親自面試了每一個人,問了他們的年齡、經驗、家庭情況,還看了他們的身份證明。
石川勇氣還給石川江樹買了幾身新衣服,從和服到西裝,從內衣到外套,一應俱全。
衣服都是在橫濱的百貨公司買的,名牌,價格不菲。
石川江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不習慣。
他穿了一輩子粗布衣服,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的料子。
西裝的面料柔軟而挺括,是羊毛的,摸上去很舒服。
襯衫的白領子一塵不染,領口的扣子是珍珠母的,閃閃發亮。
領帶的顏色是他從來沒試過的深藍色,上面有細細的銀色條紋。
石川江樹整了整領帶,又整了整袖口,轉過身,看向石川勇氣,眼中帶著一絲不確定o
「勇氣,我這樣行嗎?」
石川勇氣打量著石川江樹,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很好,江樹叔叔。很有氣派。您這樣出去,誰都不會覺得您是鄉下人。」
石川江樹咧嘴笑了。
他從來沒被人誇過氣派。
在石頭村,自己雖是村長,但也就是個管著幾十戶人家的鄉下老頭。
誰會在乎他石川江樹氣不氣派?
現在不一樣了。
他要進入農協,要當理事,要當會長。
他需要氣派,需要體面,需要讓人高看一眼。
他不能讓那些人覺得他是個好欺負的鄉下老頭。
石川江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石川勇氣,目光中帶著急切。
「勇氣,我們什麼時候去見農協的人?」
石川勇氣笑著道:「不急。家主說了,等他的消息。這段時間,您先住下,熟悉熟悉環境,養養身體。去海邊走走,去街上逛逛,認識認識鄰居。等時機到了,自然會安排。
家主不會讓您等太久的。」
石川江樹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種事急不得。
農協的那幫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他們在神奈川縣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盤根錯節。
所以,需要有耐心,需要等待,需要做好準備。
同一時間。
東京。
內藤千野正在辦公室里翻閱一份份文件。
他的辦公桌上,堆著厚厚的資料,都是關於神奈川縣農協的。
有理事們的履歷,有會長們的背景,有各家農協的財務狀況,有當地的土地政策,還有各種不為人知的內幕。
誰和誰有私交,誰和誰有矛盾,誰收了誰的好處,誰和誰有親戚關係。
這些資料,是他花了七天時間收集來的,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從帝國貿易的老客戶,私家偵探到警視廳的熟人,到霞會館的朋友,到神奈川當地的企業家。
他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封電報,請了無數個人吃飯,送出去無數份禮物。
有些人願意幫忙,有些人推三阻四,有些人獅子大開口。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拿到情報,什麼都好說。
終於,所有的資料都齊了。
內藤千野將文件一份一份的整理好,裝進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紙袋是上等的和紙,很結實,封口處用膠水粘好,再用紅色絲帶繫緊。
跟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東京的夜色在燈火中明明滅滅。
銀座的霓虹燈,新宿的喧囂,赤坂的幽靜,都在夜色中交織成一幅流動的畫卷。
霓虹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將夜空染成一片暗紅。
車流如織,像一條流動的光河。
晚上十點四十分。
內藤千野準時出現在石川老宅的書房裡。
他跪坐在石川隆一對面,雙手將那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上,動作很慢,很鄭重,像是在遞交什麼珍貴的東西。
「閣下,這是神奈川縣農協所有理事和會長的資料。按照您的要求,每一個人的背景、家庭、財產、人脈、弱點,都查清楚了。」
石川隆一接過紙袋,拆開封口,取出裡面的文件。
第一份,是神奈川縣農協會長的資料。
會長叫能登一雄,六十八歲,神奈川縣本地人,大地主出身,家裡有幾百畝良田,世代務農。
年輕時在縣政府的農林課工作,做了幾年,後來辭職,接手了家裡的土地,同時進入農協。
能登一雄在農協於了三十多年,從普通會員一步步做到會長,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
他的人際關係非常廣泛,和縣政府的官員、當地的企業家、甚至國會議員都有來往,逢年過節都要送禮,誰家有紅白喜事都要到場。
石川隆一繼續翻閱,副會長的資料。
副會長叫平山治,六十五歲,退休的縣議員,在神奈川縣政界經營了幾十年,根基深厚。
他的兒子是縣議會的現任議員,女婿是縣政府的課長。
他本人雖然退休了,可在農協的影響力依然很大,很多理事都聽此人的。
石川隆一又翻了幾頁,理事們的情況也差不多。
有的是當地的地主,有的是退休的官僚,有的是成功的企業家。
他們的共同點是,年齡大,資歷深,關係廣,在當地有很高的威望。
他們的子女大多在東京、橫濱的大公司工作,或者繼承家業,或者從政。
他們的社交圈子,覆蓋了神奈川縣的方方面面。
石川隆一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地頭蛇。
他們在神奈川縣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盤根錯節。
他們之間的關係,像一張大網,把整個神奈川縣的農業、政治、商業都網在裡面。
想從他們手中奪權,談何容易。
石川隆一繼續翻閱。
最後一份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叫橫手一郎的理事,六十二歲,神奈川縣本地人,家裡有幾畝地,但算不上大地主。
他不是官僚出身,也不是企業家,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年輕時在農協當職員,一步一步爬到了理事的位置。
他沒有什麼背景,沒有什麼人脈,靠的是勤勤懇懇、踏踏實實。
他在農協內部,屬於實幹派,和那些大地主派、官僚派不太對付。
他主張農協應該更多地服務於普通農民,而不是成為大地主和官僚的工具。
他經常在理事會上提出不同的意見,得罪了不少人。
石川隆一的目光,在這份資料上停留了很久。
橫手一郎,這個人,也許可以利用。
他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在農協內部也沒有盟友。
可他有一樣東西,是其他人沒有的,在普通農民中有威望。
那些普通的農協會員,相信他,支持他。
因為他是他們中的一員,他知道他們的苦,知道他們的難。
石川隆一在橫手一郎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他又繼續翻閱,把剩下的資料也看了一遍。
每一份,石川隆一都看得很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有些人貪財,有些人好色,有些人有把柄,有些人有軟肋。
他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看完,石川隆一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神奈川縣農協,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那些人,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但他不急,自己有時間,有耐心,有錢,有人。
他可以把這些人一個一個的研究透,找到他們的弱點,逐個擊破。
石川隆一睜開眼睛,看著內藤千野,目光中帶著滿意。
「辛苦了。這些資料很有用。你先回去休息。」
內藤千野起身,行禮,退出書房。
他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書房裡,只剩下石川隆一一人,看著桌上那一份份資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這些人,擋了自己的路上。
不管他們是什麼地頭蛇,不管他們在神奈川縣經營了多少年,不管他們有多少人脈,他都要一個一個的搬開。
用錢,用權,用計,用一切手段。
石川隆一將資料整理好,扔進抽屜里。
隨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深邃。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的枯山水上。
神奈川縣農協,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