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抗議!

  「諸位,」

  三井宗一郎的聲音低沉,打破了死寂,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帶著輕微的迴響,「報告都看過了。警視廳那邊……已經按我們的意思,暫時『凍結』了調查程序。」

  他特意在「凍結」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坐在他右側的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刻板的老者,前防衛省高官顧問山本重信,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凍結?宗一郎君,這僅僅是凍結嗎?草野組那群渣滓死不足惜!但事情發生在東京!新宿!離我們的核心區域近在咫尺!十六個人,像中了邪的瘋狗一樣互相撕咬至死……」

  他頓了一下,似乎難以啟齒那個詞,「……都產生了那種地獄般的幻覺!這已經超出了黑道仇殺,甚至超出了恐怖襲擊的範疇!這根本就是……」

  「就是一場活體試驗場!」

  坐在三井宗一郎左側的中年男子,財閥旗下核心企業社長伊藤正夫,接過話頭,他的臉色同樣難看,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桌面,「除了橫田基地(駐日美軍司令部所在地),除了那群肆無忌憚的美粒堅佬,還有誰?」

  「只有他們。只有他們有這種技術,這種膽量,這種…肆無忌憚!」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力道不重,卻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在東京!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用我們土地上的人,哪怕是最下賤的暴力團,做他們的新玩具試驗場!井上虎之流,那就是一個活體反應堆!他們想知道這種『東西』能讓人變成什麼樣的怪物!」

  「新武器?新藥?還是某種精神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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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田的代表聲音低沉,「無論是什麼,試驗場選在東京的心臟地帶…他們把我們當成了什麼?他們的殖民地後院?還是實驗室里的小白鼠籠子?」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透露出內心的巨大不安,「這次是草野組,下次呢?如果他們的實驗失控,或者『擴散』了呢?在銀座?在丸之內?在我們子孫就讀的學校旁邊?」

  這個假設讓書房裡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伊藤君的話雖然激烈,但並非沒有道理。」

  另一位負責財閥海外關係、西裝筆挺的精英男子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相對冷靜,但鏡片後的眼神同樣凝重。

  「技術層面,報告裡提到的『無外源性毒物殘留卻引發極端神經遞質風暴』,符合傳聞中DARPA(美粒堅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或某些黑色項目追求的『非致命』、『不留痕』生物神經干預武器的特徵。」

  「最令人費解且恐懼的,是報告中明確指出的『無外源性毒物殘留』。常規的化學武器、神經毒劑、甚至是最新型的合成毒品,無論多麼隱蔽高效,總會留下代謝痕跡、接觸途徑或環境殘留。但這次,什麼都沒有。死者體內,除了自身因極度恐懼和生理崩潰產生的異常激素水平飆升,以及……那場毀滅性的『神經遞質風暴』的生化廢墟,找不到任何外來的、可識別的『扳機』。」

  「這種『乾淨』的手法,」

  「高度符合我們通過特殊渠道獲得的、關於DARPA(美利堅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內部某些高度保密項目,以及傳聞中一些『黑色預算』支撐下的前沿探索方向——即所謂的『非致命』、『不留痕』生物神經干預武器。其核心目標,是繞過物理摧毀,直接作用於目標群體的中樞神經系統,誘發預設的、可控制的極端生理或心理反應,如癱瘓、深度恐懼、自相殘殺……最終達成戰略目的,卻不留下任何可追溯至國家行為的『物證』。就像……一場無形的瘟疫,只感染特定『目標』。」

  「動機層面,」

  「草野組近期的動作,確實越界了。根據我們安插的眼線拼湊的信息,草野組為了尋求更大的庇護和利潤,可能……可能無意中、甚至膽大包天地觸碰了某些由美軍直接控制、絕不容外人窺探的『特殊』貨物流轉節點。那些節點運輸的東西,恐怕遠非普通軍火或毒品那麼簡單,很可能是與這些『前沿研究』直接相關的……試驗品、數據,甚至是活體樣本。」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說出這些話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氣:「草野組觸碰了不該觸碰的禁忌,窺探了不該窺探的秘密。這,足夠成為被五角大樓或它陰影下的『執行者』選為理想『小白鼠』的理由。一場發生在東京核心地帶、針對暴力團的『完美』實戰測試。」

  「砰——!」

  山本重信,這位以火爆脾氣和鐵腕著稱的實業巨頭,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紅木會議桌上。

  巨大的力量讓桌上的骨瓷茶杯「叮噹」亂跳,深褐色的茶水潑濺出來,在光潔的桌面上蜿蜒流淌,如同不祥的血痕。

  他霍然站起,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的並非單純的憤怒,而是對失控力量最原始、最深層的恐懼。

  「更可怕的是什麼?!」

  山本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吼,嘶啞而極具穿透力,「是這該死的『不可控性』!」

  「誰能保證他們這些瘋子科學家搞出來的『新玩具』每次都能像說明書上寫的那樣精準?!誰能保證他們設定的『靶標』識別系統萬無一失?!今天,它落在新宿的草野組頭上,明天呢?!」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座每一位大佬,那目光冰冷刺骨,帶著拷問靈魂的力量:「誰能保證下一次,這種來自地獄的『幻境』不會降臨在銀座最繁華的十字路口?!不會降臨在我們某家核心工廠的生產線上?!或者……」

  山本的聲音陡然壓低,卻更具威脅性,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人心:「……或者,就在我們走出這棟自以為安全的大樓時,在座的某一位,或者你們的貼身保鏢,突然大腦被入侵,把身邊的同僚、最信任的助手……看成必須撕碎、必須毀滅的惡魔?!然後,在這東京的心臟,上演一場……自己人屠殺自己人的血腥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