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動用一切資源!給我找!」
「把科學搜查研究所(科捜研)最好的法醫給我調過去!我要知道每一滴血是誰的,每一顆子彈是從哪把槍里射出來的,兇手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早飯吃了什麼!我要的是最精確、最不容辯駁的物證鏈!」
「把痕跡學、彈道學、DNA鑑定所有的專家,統統集中起來!現場每一個腳印,每一枚指紋,車輛輪胎的每一條紋路,監控錄像里模糊的每一個像素點,給我放大、分析、比對!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我允許你們動用所有儲備的、甚至未公開的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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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總監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搜查一課課長。
「你們這些一線的人,別給我坐在辦公室里喝咖啡!把線人網給我撒出去!重金懸賞!給壓力!那些平時『孝敬』你們的組對(暴力團對策課)『老朋友』們,告訴他們,這次不一樣了!要麼交出兇手,要麼就等著被『村八分』(全村絕交制裁)!」
「我要知道最近誰和草野組有仇,誰在擴張地盤,誰的手下最近特別『跳』!那些所謂的『民間高手』,那些躲在暗處、自詡聰明的偵探,只要真有點本事,不管用什麼方法,給我請來!告訴他們,警視廳這次,開綠燈!我山田隆夫,只要結果!只要提供有價值的線索,酬勞和名譽,警視廳絕不吝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宣告了警視廳的決心:
「我!不!要!過!程!我!只!要!結!果!」
「不是沒有人承認嗎?很好!那就由我們警視廳親自來『指認』!把那個,或者那群破壞規矩、不知死活、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混蛋,給我揪出來!」
「告訴所有相關部門,這是最高優先級!不是演習!不是走過場!我不管背後牽扯到誰,也不管會挖出多少陳年爛帳!既然有人敢把血潑到檯面上,就別怪我們把桌子徹底掀翻!殺雞儆猴?殺一儆百?不!這一次,我要的是斬草除根!用最重的典,辦成鐵案!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在東京,在島國,誰才是真正定規矩的人!」
「我要用最無可辯駁的證據,最公開的審判,最嚴厲的刑罰,告訴全東京、全島國的地下世界——」
「誰壞了規矩,誰就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警視廳的『懶政』,到此為止!這次,我們要用鐵與血,把被撕碎的『秩序』,重新縫補起來!」
總監的怒吼在密閉的會議室里迴蕩,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敲打在在場所有警官的心上。
他們明白,總監的暴怒不僅僅是因為血腥的現場和媒體的曝光,更深層的是對維繫了數十年、看似穩固實則脆弱的地下平衡被粗暴打破的恐懼和報復。
這次,警視廳不再是那個可以收錢辦事、息事寧人的「合作夥伴」,而是要化身為一架為了自身存在和表面權威而全力開動的暴力機器。
一場針對「不守規矩者」的、前所未有的、不計代價的獵殺,已經拉開了序幕。
東京的地下世界,將迎來一場由規則制定者親自掀起的腥風血雨。
山田隆夫自然沒有這麼大的能耐和權力,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因為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生氣了。
規矩?
他無聲地咀嚼著這個詞。
水面之上,是鞠躬、是法律、是冠冕堂皇的秩序。
水面之下,是供奉、是默契、是心照不宣的潛流。
兩者看似涇渭分明,實則如藤蔓般糾纏共生,維繫著這座巨獸的呼吸。
草野組的血,青峰學院的鬧劇,像兩塊突兀的巨石砸進這潭深水。
法醫會切開那些冰冷的軀體,尋找痕跡、子彈的來路;痕跡專家會像篦子一樣梳理,不放過一粒異常的塵埃;那些遊走於灰色地帶的「偵探」們,則會像最敏銳的鬣狗,循著金錢、背叛和恐懼的氣味深入地下王國最幽暗的角落。
這些力量,都將被他這隻暴怒的老獅子驅策。
他需要答案,一個可以平息各方怒火、重塑「規矩」威嚴的答案。
無論這答案最終指向哪裡,指向哪個破壞默契的「蠢貨」,或者……指向某個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甚至不敢深想的黑暗深處。
這風暴一旦掀起,便無人能置身事外。
他清楚,這已不是簡單的懲戒,而是一場為了生存的戰爭——水面下的秩序若崩塌,水面上的冠冕堂皇又能維繫幾時?
這場清洗,註定要以血洗血,在東京永不落幕的黃昏里,刻下新的、更深的規矩。
島國人因為地理環境導致他們的人情社會非常冷淡,更加講究資歷,因此幹了壞事,不要怕,真正出問題是擺在明面上,擺在明面上,他們就會極端化這件事,例如,武士對決到如今的磕頭下跪。
消息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重磅炸彈,瞬間將深夜的警視廳本部炸得人仰馬翻。刺耳的緊急集合鈴撕碎了寂靜,走廊里腳步聲凌亂而沉重,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空氣里瀰漫著咖啡因、汗水和一種名為「恐慌」的焦糊味。
特殊搜查一課的課長,職業組精英出身的五十嵐警視正,是在高爾夫球場的第18洞被秘書課近乎咆哮的電話硬生生拽回現實的。
他精心計劃的、本應充滿清酒與社交,還有美人的周末假期徹底泡湯。
此刻,他臉色鐵青地坐在會議室主位,領帶歪斜,昂貴的休閒外套下是來不及換下的運動衫。
他感到一種被當眾抽耳光的恥辱,以及更深層的、源於失控的憤怒。
在等級森嚴、極度重視「體面」和「程序」的島國警界,尤其是在東京都心發生如此駭人聽聞、且兇手毫不掩飾的惡性案件,簡直是往整個警視廳的臉上潑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