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遠山和葉和服部平次這對青梅竹馬見到對方時的驚訝,「夏季論武」上的年輕武術家們對於北山杏衣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全都感到奇怪,哪怕是少數見過北山杏衣的人,比如緋村兄妹和鐵諸羽,也都疑惑北山杏衣出現在這裡原因。
這時,作為「夏季論武」的組織者,北山浩一站了起來,他快步走到北山杏衣面前,就在其他人以為北山浩一要驅趕北山杏衣這個奇怪的女人時,北山浩一突然對著北山杏衣鞠躬道:「姑姑!」
「姑姑」這個稱呼嚇得其他不知道北山杏衣身份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人是少掌門的姑姑?也就是說是北山家的人?
「啊,浩一啊……乖,下次叫『姐姐』好不好?」
北山杏衣無奈地拍了拍北山浩一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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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姑姑」,不是把她的年齡暴露了麼!
「好的姑姑。」
北山浩一非常認真地點頭道。
「……」北山杏衣沉默了下,然後扶額,「嘛,算了,你個木頭腦袋,和哥小時候一模一樣……」
「姑姑,您來這裡是?」
北山浩一問北山杏衣道。
「沒什麼,就是新收了一個弟子,帶過來露個臉,讓大家認識認識。」
北山杏衣拉過遠山和葉,聲音也跟著放大了許多:「這是我的弟子遠山和葉,我罩的,以後誰敢欺負,我就弄死他!」
弟子?和葉認師父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服部平次越發搞不懂狀況了。
不是,認弟子不是這麼認的吧?
北山浩一苦笑。
在武術界,師徒關係與親子關係無益,對於武術家來說,收徒是大事,尤其北山家在武術界那是有名有姓的,收徒少不得要大擺宴席,請東瀛武術界各大流派的人前來觀禮。
北山浩一之前收綾崎颯三人為弟子時那麼低調,是因為他們師徒關係是臨時的,而且處於一些考慮也不宜大張旗鼓,所以才簡單一些。
不過就算如此,北山浩一還特意找來了顏開作為見證,有靖雲山莊的傳人觀禮,這樣他的收徒儀式也就不能算寒酸,但北山杏衣收徒的時候請了誰?通知了誰?好像都沒有吧?
不過如果是北山杏衣的話,以她亂來的性子,不把這些規矩放在眼裡也正常。
「和葉師妹,你應該是今天才拜師吧?」
北山浩一問遠山和葉道。
和葉師妹?我?
遠山和葉聽到北山浩一的稱呼愣了一下,她甚至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北山浩一是在叫自己,她連忙非常拘謹地道:「是的,少掌門,杏衣師父剛收我為徒不久……」
「和葉師妹是我姑姑的弟子,叫我少掌門見外了,還是稱呼我一聲『浩一師兄』吧。」北山浩一露出溫和的笑容,然後道,「事出突然,沒能準備見面禮,這是我這個當師兄的不是,還請和葉師妹稍等,等這邊事了,我定當補上。」
「不不不,不用,少掌門,您太客氣了,不用什麼見面禮的!」
遠山和葉嚇得連忙拒絕。
「用的用的,另外,我說過了,不要叫我少掌門,叫我浩一師兄就好。」
北山浩一微笑道。
北山浩一的微笑自有一種獨特的感染力,讓心情緊張的遠山和葉不由放鬆了下來,無意識地喊了一聲:「浩一師兄……」
遠山和葉雙頰微紅,這含羞帶怯的表情,直把一旁的服部平次看得臉黑了不少,不過好在他皮膚本來就黑,再多黑一點,其他人也看不出。
打量了一下周圍,北山杏衣問北山浩一道:「關西武術界十八歲以下,武功不錯的年輕武術家都在這裡了是吧?」
「回姑姑的話,除了少數幾人因為某些原因沒來之外,其他都在的。」
北山浩一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參加「夏季論武」的年輕武術家足有一兩百人,不是劍豪、達人,就是已經非常接近這個境界,雖然關西武術界人才輩出,但這裡確實已經可以說是薈聚了關西武術界年輕一輩的精華。
「姑姑問這個做什麼?」
北山浩一問道。
「我剛才不是說,要給我家和葉選一個好男人當男朋友!」
北山杏衣環顧四周,然後徑直走到一個少年面前,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搖頭:「這個不行,鞋拔子臉,看著就倒胃!」
被北山杏衣說了的少年頓時內心受創。
什麼叫鞋拔子臉,我長得挺帥的啊……
那少年心裡委屈。
剛傷了一個少年的心後,北山杏衣又走到一個人面前,忍不住蹙眉道:「大哥,貴庚啊?」
「我十四……」
一個長著絡腮鬍的大漢瓮聲瓮氣地道。
「……」
這下輪到北山杏衣愣住了。
這特麼十四歲?她還以為是旅店的工作人員混在這群年輕武術家裡看熱鬧呢。
「額,你長得有點著急啊……」
北山杏衣拍了拍那大漢的肩膀,然後轉向了其他人。
「這個太胖,pass!」
「這個太瘦,pass!」
「這個腿短,pass!」
「這個太油膩了,pass!」
就這樣,如同字面意思一般,北山杏衣在這群年輕武術家中間挑肥揀瘦,為遠山和葉挑選著男朋友。
遠山和葉幾次欲言又止,想要上去阻止北山杏衣卻又不敢。
「和葉師妹,我姑姑這人就是這樣的,放心,她應該只是開玩笑,不會真給你找什麼男朋友的,她一向主張戀愛自由,才不會做這種亂點鴛鴦譜的事情。」
北山浩一看出了遠山和葉心中的焦慮,在一旁寬慰遠山和葉道。
嗯,應該是這樣吧,不過為了以防萬一……
北山浩一偷偷伸手進衣袖裡,在手機上劃了幾下。
「謝謝你,少……浩一師兄!」
在北山浩一溫和的目光中,遠山和葉將「少掌門」這個生分的稱呼咽下,改用了親近的「浩一師兄」。
這一幕自然被一直關注著遠山和葉的服部平次看在眼裡,他雙手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手上青筋凸起,顯然是情緒非常不穩定。
就在這時,北山杏衣走到了服部平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比看其他人的時候明顯多了不少時間。
服部平次不由緊張起來,喉嚨滾動,忍不住吞咽了幾口口水。
這個奇怪的瘋女人,她要幹什麼?
服部平次心道。
而一旁的遠山和葉見北山杏衣停留在服部平次身前這麼久,心情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杏衣師父盯著平次看這麼久,是中意平次麼?那她要是選平次給我當男朋友,我是拒絕呢還是不拒絕?
要是拒絕的,平次會不會誤會我不喜歡他?
但要是不拒絕的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好羞人啊!
遠山和葉滿臉嬌羞。
正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在遠山和葉看來,服部平次長相氣,氣質也突出,哪怕在一眾年輕武術家裡,也是特別顯眼的存在,如果杏衣師父要給自己選男朋友,選中服部平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啊,是東瀛人啊,突然看到一個長這麼黑的,我還以為哪個黑人混進來了呢!」北山杏衣邊搖頭邊走開,「居然還是斷腿的,什麼時候『夏季論武』的門檻怎麼低,連個殘廢都能進來了……」
服部平次呼吸停滯了幾秒。
這,這女人好特麼惡劣啊!罵人不揭短不知道麼?怎麼我什麼地方傷口大你往什麼地方撒鹽啊!
服部平次的san值猛掉了一截。
「這個……」逛了一圈,北山杏衣最後走到緋村一心面前。
緋村一心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會落得什麼樣的評價,就目前來看,少掌門的這個姑姑,嘴巴可真毒啊!也不知道到底是來給自己弟子選男朋友的,還是專門來損人的。
看著男身女相的緋村一心,北山杏衣饒有興趣地搭住了緋村一心的肩膀,「長得真可愛,有興趣穿女裝麼?穿女裝很有趣的,會上癮的哦!」
「好啊好啊!」
站在緋村一心身旁的神谷雪覺得有趣,連忙附和點頭,然後被自己親哥用殺人的眼神瞪了一下,不得已才停下。
「啊,沒興趣就算了……」
北山杏衣聳聳肩,然後回到了遠山和葉身旁,對遠山和葉無奈地道:「對不起啊和葉,沒找到合適的!」
遠山和葉鬆了口氣,她還巴不得北山杏衣無功而返呢!
「哎,等等,我怎麼忘了呢!」
遠山和葉剛鬆口氣,北山杏衣突然來了精神,她走到北山浩一身邊,搭著北山浩一的肩膀道:「來,和葉,你看我這侄子怎麼樣?除了性格悶一點,不太幽默風趣以外,沒其他毛病,要不,湊合一下?」
北山杏衣的話讓現場的年輕武術家們全部驚掉了下巴,原以為北山杏衣是來拿他們尋開心的,結果居然連少掌門也不放過?
「姑姑……」
北山浩一滿臉苦笑。
「咋的,我做不了你的主?」
北山杏衣橫了北山浩一一眼。
「姑姑自然可以做浩一的主。」
北山浩一無奈道。
沒辦法,他打小就是個尊敬長輩的孩子,哪怕這個長輩是如此的不靠譜。
「這不得了麼!」
北山杏衣拍著整個人陷入呆滯的遠山和葉的背,對遠山和葉道:「和葉,你先和浩一處著吧,姑且拿他當個備胎,等找到更好的再換好不好?」
「不好!」
「啊?」
北山杏衣愣了一下,因為這個聲音好像不是遠山和葉發出的,然後她就感覺自己的後衣領被人揪住了,整個人也跟著飛了起來。
將北山杏衣丟飛老遠的顏開拍了拍手,對北山浩一道:「浩一哥,對待她這種人,不用客氣,直接上手就行。」
北山浩一乾笑,心說,就算你讓我上手,我也打不過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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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雄梧深呼吸平復心中的情緒。
身為堂堂大宗師,和一個小輩置氣實在是有失風度。
他不去理會御門涼子情緒上傳來的雜音,對御門涼子道:「這本書冊,我原本是不想交給你的,理由的話,我想你也應該知道。」
御門涼子默默點頭。
「高荷」一脈擅長以中原傳統醫學為源的漢方醫學,但是御門涼子作為「高荷」一脈的最後一代傳人,學習的卻是以西醫為核心的現代醫學,其原因就是高荷愛子並不希望御門涼子背負「高荷」一脈的重擔,為此,她甚至沒有讓御門涼子隨她姓高荷。
「我的一個後輩有病在身,現在需要這本書冊上的醫術進行救治,雖然我也可以自行查看上面的內容,也可以將其交給其他名醫學習,但是在我看來,你才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學習上面醫術的人,所以我只能求助於你。」
「愛子希望你的過輕鬆幸福的生活,我尊重愛子的想法,但是現在……」
北山雄梧對御門涼子鞠躬道:「拜託了!」
這位東瀛的大宗師為了黑瞳毫不猶豫地向御門涼子這個後輩低頭了。
御門涼子可不敢接受北山雄梧的鞠躬,她連忙鞠躬:「北山老先生您這什麼話,您是我師父的故友,又於我有大恩,有什麼事情直接差遣我就可以,何須如此!」
御門涼子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安逸生活是誰帶給的,而且北山雄梧是讓她去醫治一個人,又不是去害人,她是醫生,救病治人是本職工作,她更是沒有理由去拒絕北山雄梧的請求。
「那……」
北山雄梧心中一喜,剛想說什麼感激的話,突然感覺到了什麼,站起身護在了御門涼子身前。
御門涼子還沒反應過來北山雄梧想幹什麼,一聲巨響響起,一道人影撞破天花板掉進了和室,一些細碎的渣滓濺起,被北山雄梧雄渾的氣勁擋下,御門涼子有驚而無險。
「疼疼疼疼疼!小開這小子,下手不知道輕一點的麼?」
從天花板掉下來的人影從地上爬起,邊摸被撞痛的頭邊抱怨,然後她就看到了一個自己目前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爸!」
被顏開丟進和室的北山杏衣瞪大了眼睛道,明明是見到自己的父親,臉上的表情卻像見了鬼一樣。
北山雄梧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北山杏衣:「你回東瀛這件事情我知道,你最近幾天在京都活動,我也知道,只是我手上有事,就暫且放你在外面瘋,但是你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我要是不順手把你抓回去,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不……不要啊!」
北山杏衣尖叫道,然後就被北山雄梧一擊手刀打暈了過去。
哪怕是化境高手,在大宗師面前和個小雞仔也沒什麼區別,尤其北山杏衣還是北山雄梧的女兒,一身武功皆出自與北山雄梧,北山雄梧收拾起北山杏衣來就更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