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十七章 癮

  忍受那麼多非人的痛苦,與最愛的姐姐揮刀相向,這一切都是為了打倒反抗軍,還王國一個安寧,結果顏開卻說,讓反抗軍源源不斷產生的,正是她一直守護的王國?

  不,這不可能!

  黑瞳捂住了自己的頭,她又感到頭痛襲來。

  顏開知道,想要說動被暗殺部隊深度洗腦的黑瞳,靠自己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是不可能的,於是他對黑瞳道:「你認識艾斯德斯吧?」

  「艾斯德斯將軍?當然,我當然認識她!」

  聽到顏開說起艾斯德斯,黑瞳眼睛一亮,那可是反抗軍的克星,也是王都人民的大英雄,對於黑瞳來說,艾斯德斯更是偶像一般的存在。

  「我的話你應該是不會聽的,那她的話,你總能聽進去吧?」

  顏開拿出手機,向艾斯德斯發出了視頻通話。

  視頻很快接通,視頻里的艾斯德斯滿臉疑惑,畢竟顏開很少有事找她,而且還特意開了視頻通話,這多少讓艾斯德斯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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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君,找我什麼事?」

  艾斯德斯對著手機一臉微笑,身後一根木棒襲來,艾斯德斯頭也不回,手中細劍反手一挑,偷襲艾斯德斯的男子頓時捂著喉嚨滿臉痛苦地倒下。

  「額,不好意思艾斯德斯老師,現在我打擾到你了麼?」

  顏開問道。

  這時的艾斯德斯正穿著她最初和顏開見面時穿的奶白色軍服,顏開看到這身衣服就知道,艾斯德斯現在正在「兼職」,因為在做「兼職」的時候,艾斯德斯最喜歡穿她那身軍服。

  所謂的「兼職」,自然就是指幫藥師寺涼子解決各種地下組織的成員,這是艾斯德斯最鍾愛的活動。

  「不,沒有的事,開君你有什麼事情就說好了。」

  艾斯德斯淡淡道,完全無視了正包圍著自己的數十個持械大漢。

  幾十個大漢圍著一個絕色美人,這樣的場景要是出現東瀛最廣為人知的那個題材的電影裡,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出現一堆馬賽克,但是現在,那些大漢全部渾身發抖,被名為恐懼的情緒深深支配者。

  雖然他們人多勢眾而且占有主場的便利,雖然他們全是男人而對面只是一個女人,但是躺在女人腳邊的十餘具屍體告訴他們,他們才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不是沒想過逃跑,但是一旦逃跑,跑得最快的那個人就會第一個死。

  蒼天啊,他們就是拐賣一下人口而已,為什麼要派這樣的惡魔來是懲罰他們!

  顏開對於艾斯德斯的「兼職」也是見怪不怪了,所以對於艾斯德斯身後噴起的血色噴泉見怪不怪,他對艾斯德斯道:「沒什麼,就是希望你和某個人說些話而已。」

  說完將手機遞給了黑瞳。

  相比於他,曾經是王國將軍的艾斯德斯,她的話應該更能讓黑瞳信任。

  黑瞳眼中帶著疑惑,但還是飛快接過了手機。

  這是這一年來,她第一次接觸到可以聯繫外界的通訊工具,她要用最快的速度撥通王國情報局的號碼,將自己的情況匯報給王國!

  在黑瞳看來,北山雄梧肯定和反抗軍脫不了干係,這裡很可能是一處反抗軍的海外據點,可惡的反抗軍,在國內抵抗不了艾斯德斯將軍的大軍,就將據點放到了國外,果然狡猾!

  誰知黑瞳剛接過手機,就看到了手機視頻里的艾斯德斯。

  那讓人只見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的絕世容貌,黑瞳一下子就認出了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將軍!」

  黑瞳大喜道。

  她原本還想聯繫王國的情報局的,結果王國的最強戰力居然就在眼前,那她還需要聯繫什麼情報局啊!

  「你是……」艾斯德斯仔細辨認了一下黑瞳,然後驚訝道,「你是黑瞳?之前暗殺部隊推薦給我的隊員?」

  她雖然是在特別警察部隊「狩人」正式成立的第一天就被北山雄梧帶走的,但是她一早就查看過「狩人」成員的資料,所以記得黑瞳的長相和名字。

  「是的,我是黑瞳,是暗殺部隊的成員!」

  被艾斯德斯叫出名字,黑瞳萬分激動。

  「啊呀,想不到除了赤瞳,居然還能遇到的王國的老鄉,說實話還真是有些感動呢?」

  艾斯德斯感慨萬千道。

  「赤瞳?你……艾斯德斯將軍你……你見過我姐姐?」

  黑瞳驚訝道。

  「嗯,準確點說,我和你姐姐現在是室友。」艾斯德斯回答讓黑瞳不敢相信。

  「啊,對了,我已經不是玩過的將軍了,所以別在叫我艾斯德斯將軍,叫我艾斯德斯老師吧,我現在是高中老師哦!」

  艾斯德斯微笑道,似乎是很滿意現在「艾斯德斯老師」這個稱呼,她隨意揮出一劍,將身前一個大漢劈成了兩半,其餘大漢更是嚇得和篩糠一樣,有幾個人褲襠直接變成了深色,一股騷臭味從他們身上瀰漫了開來。

  「怎……怎麼可能……」

  黑瞳更是難以置信,她怎麼也想不到,據說去執行秘密任務的艾斯德斯將軍居然會跑去當高中老師?

  關於艾斯德斯的突然失蹤,王國流傳著兩種說法,一種是艾斯德斯辭職,另外一種就是艾斯德斯正在執行某個機密任務,一旦完成,反抗軍將徹底覆滅,黑瞳自然是相信第二種說法,但現在艾斯德斯卻告訴黑瞳,她現在在當高中老師,這讓黑瞳怎麼相信!

  「嘛,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事情就是這樣。」

  艾斯德斯聳肩道。

  「為什麼,艾斯德斯將軍,你不是王國的守護神麼?」

  黑瞳激動道。

  「守護神?我?這話可把我逗笑了!」艾斯德斯笑了,順手又殺了幾個人,「好吧,雖然我確實殺了很多反抗軍,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算是守護了王都,但要說我是王國的守護神……哈哈!正確點說,我是王國的破壞神才對!」

  「破壞神?」

  「沒錯,因為我的存在,王國最大的毒瘤得到了保護,王國的人民被魚肉,王國的財產被收入個人的口袋裡,甚至連那些一心為國的股肱之臣,也都……哦,我忘了,那是你們暗殺部隊的功績,我就不搶你們的功勞了。」

  艾斯德斯失言後立刻改正。

  「什麼?我們暗殺部隊怎麼了?」

  黑瞳趕忙問道。

  「什麼怎麼了?你們暗殺部隊幹的事情,還用問我麼?」艾斯德斯好奇道,「你們不就是大臣奧內斯特養的狗麼,專門為他殺那些反抗他的人。」

  「大臣的狗?」黑瞳先是茫然,然後激動了起來,「不,我們是在為了王國的安定而清除王國蛀蟲,我們是為王國而戰的,我們不是大臣的狗!」

  「啊?哈?哈哈哈哈!」

  艾斯德斯大笑了起來。

  一旁為艾斯德斯壓陣(玩手遊)的沖田總悟放下手機,抬頭道:「艾斯德斯顧問,工作時間打電話就算了,不要這麼大聲好麼?多少顯得我們是在認真工作的啊!」

  「不好意思沖田,我聽到很好笑的事情!」

  艾斯德斯向沖田總悟擺手,然後對著黑瞳道:「你難道都不調查一下你殺的到底是什麼人就直接動手的麼?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們暗殺部隊都是大臣的忠犬,主人要你們殺的人,你們只管殺,又怎麼可能去調查呢?」

  「但是你們難道不想一下,什麼樣的人才需要暗殺麼?一種是權傾朝野,無人敢招惹的人,這樣的人法律審判不了,還有一種就是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破綻,沒有任何把柄和罪證的清廉之人,這樣的人法律同樣審判不了,那麼我問你,你們暗殺部隊平時殺的都是些什麼人?」

  艾斯德斯反問道。

  「我們……我們……」

  黑瞳額頭開始冒出汗水。

  「在王國,真正權傾朝野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奧內斯特!」

  艾斯德斯直接點破道。

  「難道我做的全是錯的?不可能,我是對的!我才是對的!不然……不然納塔拉他們……我的同伴他們……他們不就死得毫無價值了麼?」

  黑瞳哭泣道。

  自己做的一切,反過來傷害了自己守護的東西?這讓黑瞳如何接受!

  「好好想想吧,我雖然之前也是助紂為虐,但我好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和大臣之間也是互相利用,但是你……你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

  顏開走出和室,屋外,北山雄梧搖頭嘆息道:「這孩子,被洗腦太深了,之前意識清醒的時候就對我百般敵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一方面她就是被那麼教育長大的,另一方面又吃了那麼多影響心智的藥物……不過北山爺爺放心,會好起來的,那顆水晶珠上有著很深的佛性,只要黑瞳一直佩戴,自可戾氣化祥和,等到那個時候,她會想明白到底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的。」

  顏開寬慰北山雄梧道。

  「嗯,我知道了。」

  北山雄梧點頭道。

  「今天黑瞳情緒波動太大,已經不適合繼續接受治療,所幸她已經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候,剩下的就是慢慢調養。」

  顏開對北山雄梧道。

  「好,小開,那今天就不麻煩你了,剩下的時間你自己活動吧。」

  北山雄梧嘆氣,然後緩步離開,顏開看了和室一眼。

  聽力超乎常人的他當然能聽到黑瞳的哭泣聲,但他現在也沒辦法安慰黑瞳,因為現在的黑瞳相比於安慰,更需要靜一靜。

  算了,去看看赤瞳吧,說起來有些日子沒有關心赤瞳了。

  顏開在心裡道

  回到自己的房間,北山雄梧沉默了一會,然後來到一幅掛在牆上的畫卷前,將畫卷掀起,露出裡面的一個暗格。

  暗格中沒有其他,只有一本封面泛黃的書冊,北山雄梧將其取出,用手輕輕摩擦封面。

  「愛子,對不起,你不希望你的徒兒繼續承擔高荷一脈的宿命,所以故意沒有讓她繼承高荷一脈的醫術,反而送她去學現代醫學,但是現在,我卻要因為自己的私心破壞你的良苦用心,希望你不要怪我。」

  北山雄梧嘆氣道。

  黑瞳現在已經補回元氣,但要說黑瞳身上最麻煩的,實際上還是她的「毒癮」。

  她長期服用那些影響心智的藥物,身體早就對那些藥物產生了嚴重的依賴。

  北山雄梧想過替黑瞳拔除那些藥物的影響,但卻收效甚微,顏開在為黑瞳治療的過程中也試過,但也無能為力。

  毒癮這種東西,一旦染上,終身都難以戒除,哪怕那顆水晶珠是高僧的舍利子,有著深厚的佛性,可以極大程度緩解這一症狀,但也只是治標,不是治本,可以在精神上安撫黑瞳,卻沒辦法改變她身體對於那些藥物的依賴,想要治本,還是需要藉助這本厚厚的書冊上記載的東西。

  這本書冊是御門涼子的老師高荷愛子交給北山雄梧的。

  「高荷」一脈的祖師早年受人脅迫進行過鴉片的製作,害得無數人家破人亡,對此她深感愧疚,所以後來她一直在無償替人治病,為的就是彌補過往的罪孽。

  晚年她看到東瀛以國家之力進行鴉片販賣,對此深惡痛絕,但個人之力是無法對抗國家的,於是她只能躲起來潛心鑽研如何讓人戒除毒癮的方法,只可惜她至死都沒能研究出來。

  不過她的傳人接過了她的研究成果,並繼續鑽研下去,經過幾代人的研究,在如何戒除毒癮方面,「高荷」一脈已然卓有成效,而且與時俱進,不單單是鴉片,嗎啡、白粉……只要是能讓人成癮的,「高荷」一脈都有研究戒斷的方法。

  只可惜「高荷」一脈在東瀛算是人人喊打,所以「高荷」一脈就算研究出了什麼也根本不敢公布,只能記載在這本書冊中,最後因為一些原因,這本書冊被御門涼子的師傅高荷愛子交給了北山雄梧,讓他代為保管。

  北山雄梧原本是打算將這本書冊永遠保存下去的,並不準備將其交給御門涼子的,但是現在看來,他是不得不將它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