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總之,先劈個叉吧!

  美美地享用了一番中原的西瓜,霞之丘詩羽用手帕擦擦嘴,問顏開道:「學弟,怎麼突然想到吃西瓜了?明明夏天都快結束了!」

  顏開也不好回答自己是看到高音喇叭想到賣西瓜的,然後就想到吃西瓜,他只能道:「好吃麼?」

  「好吃!」

  霞之丘詩羽用力點頭,這個是真的好吃,而不是東瀛西瓜那種在玄學加持下的「必須好吃」。

  「好吃不就行了。」

  顏開笑著道。

  「也對。」

  霞之丘詩羽點頭,能吃到這麼好吃的西瓜,還管自行車幹什麼!

  「對了,我這裡還有兩個西瓜,你和冴子回去的時候一人一個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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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開對霞之丘詩羽道。

  「這個,不好吧,這種西瓜應該很貴吧……」

  霞之丘詩羽拒絕,就是拒絕的態度不是很堅決,畢竟是這麼好的西瓜,她拒絕的態度是真的堅決不起來。

  呃,主要也是和顏開太熟了,如果對象是陌生人,那她的態度就可以很堅決了。

  顏開很無所謂地道:「兩個西瓜,有什麼好貴的,現在的時節,本地買最多十塊錢一個吧!」

  而且我收到五十來個,不給你和冴子各送一個說不過去啊……

  「等等,你剛才說多少一個?」

  霞之丘詩羽愣住了,她剛才是聽錯了還是怎麼了?

  「十塊一個,中幣,折合日元大概一百七八吧,如果匯率沒大變的話!」

  顏開回答道,還很貼心的給出了這算成人民幣後的價錢。

  沒辦法,現在已經不是西瓜最便宜的時節了,一塊一斤,是有點小貴。

  「我……」霞之丘詩羽拿著西瓜皮的手在顫抖,真恨不得把這西瓜皮砸在JA和那些勾結JA的政客的頭上。

  退錢啊!把我這麼多年吃西瓜的錢退回來啊混蛋!

  霞之丘詩羽深呼吸,然後道:「但是,這西瓜是從中原運過來的,你還說這種西瓜運輸很困難,所以運費應該很貴吧?這樣一算,還是很貴的!」

  「沒事,杏衣姐找她哥幫忙託運的,沒花一分錢的運費。」顏開笑著道。

  呵呵,北山家現任當家的面子,讓三極派名下航運公司加塞幾箱西瓜過來會要一分錢麼?

  「嗯,關稅也沒給。」頓了頓,顏開又跟了句。

  這個是重點,東瀛關於農產品的關稅,真是每看一次都會覺得現在這個時代,搶錢真是一件非常low的事情。

  「幹得漂亮!」

  霞之丘詩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對於那群充分詮釋了什麼叫「東瀛人專坑東瀛人」的王八蛋,多送他們一分錢霞之丘詩羽都覺得膈應。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愧領了!」

  一個還不到兩百日元的西瓜,霞之丘詩羽想要笑著回應顏開的善意,但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硬了,她的拳頭硬了,又想敲JA的腦殼了!

  在把所有西瓜消滅完後,顏開的飯菜也準備好了,吃完西瓜再吃顏開的飯菜,雙重享受,霞之丘詩羽覺得自己這日子美得都要升天了,唯一要擔憂的就是她自己的體重。

  秋天就要到了,這本就是個容易變胖的時節,若是再像這樣不控制飲食,她霞之丘詩羽,未來很可能就要變成霞之丘「肥」羽了!又或者說,霞之丘「肥翅」?

  咦……光想想就覺得好討厭啊!堅決不要!

  每當想起體重的問題時,霞之丘詩羽都會有一種「中原人害我」的感覺,但是仔細想想,嘴長在她身上,除了剛才那塊西瓜,顏開並沒有把其他食物往她嘴裡塞,這似乎應該是她意志不堅定的問題,而不能怪到顏開身上,但但是,若不是顏開做的料理都那麼好吃,她的意志又何必經歷這麼嚴峻的考驗?還考驗失敗了!

  所以,這到底是怪顏開呢,還是不怪顏開呢?

  霞之丘詩羽陷入了糾結。

  ………………………………

  「顏開社長,學園祭已經快到了,你有想好在學園祭上的表演麼?」

  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時間,夏川真涼又是準時到場,她笑盈盈地問顏開,一臉對社團活動很上心的模樣。

  顏開此時並沒有在寫書,而是在畫畫。

  倒不是說他書寫完了,這些天他斷斷續續默寫了幾十本書,把活動室的書架都放滿了大半個,但和顏開看過的書相比,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他都不好說自己要什麼時候才能全部默寫出來。

  「已經想好了。」

  顏開的身前展開著一張畫卷,畫已經畫完,顏開正在空白處寫字。

  畫中是一間山野破廟,破廟很破,風雪順著破敗的門窗湧入,火堆前,一書生一老人並肩靠在一起抵禦嚴寒,老人懷中抱著一個傀儡木偶,向書生訴說著什麼。

  在這幅畫中,最吸引夏川真涼的不是一臉主角相的書生,也不是滿臉滄桑的老人,而是老人懷中抱著的那個傀儡木偶,木偶雖被遮掩住大半,沒能讓人看到一個正臉,但夏川真涼卻還是從這「猶抱琵琶半遮面」中感覺到了人偶隱隱透出一股靈氣,她是木偶,卻像是活的,在默默傾聽老翁的話語。

  很厲害的一副畫!

  無論是風雪的寒冷,破廟的衰敗,篝火的溫熱,書生的儒雅,老翁的滄桑,還是木偶的靈動,這幅畫都體現得淋漓盡致,看著這幅畫,夏川真涼竟有自己也站在火堆前傾聽老翁故事的感覺,她甚至能感覺,這個老翁在說的,正是他懷中的木偶。

  夏川真涼心中微動,這個莫名其妙的中原人,雖然奇怪,雖然土氣,但真是非常有才華,不止書法好,做的點心好吃,竟然連畫畫也這麼好!

  夏川真涼隨父親去參加過幾次高端畫展,為了不出洋相,也惡補過一段時間美術欣賞,但說實話,她對那些什麼大師的作品都不怎麼感冒,尤其是抽象派還有那什麼浮世繪,這都什麼跟什麼,看了就頭痛,但是為了維持「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這樣的人設,她在看那些畫的時候,又不得不表現出自己被大師的作品打動了的樣子,還要把自己所知道那些什麼有的沒的的美術專業術語念出來,以證明自己很懂那些畫。

  而她也並不擔心自己說的話會被人拆穿,反正大家都是不懂裝懂,她說出來的那些專業術語,大部分人還聽不懂呢,又怎麼會去拆穿她?

  呵,上流社會……

  但是顏開的畫不一樣,不用從構圖、技法等專業角度去分析他這幅畫如何如何,僅僅只是一眼,這畫似乎在人的腦子裡印入了一個非常動人的故事,這種感覺,夏川真涼從未有過。

  看完畫,夏川真涼看到顏開還在空白處寫字,她本以為顏開又是刷刷幾下就把字寫完了,但這次顏開寫字的速度並不快,而是顯得非常細緻,在以前,顏開經常是一秒十幾個幾十個毛筆字,手快得能看出殘影,但是這一次,顏開卻是寫了好幾分鐘才寫了幾百個字,在其他人看來已經很快了,但是和之前比,這都屬於龜速了。

  夏川真涼認識的漢字不多,對於漢字的意思也不是太理解,畢竟日語和漢語,很多時候是「字同意不同,意同字不同」,用日語學的漢字去猜中文漢字的意思,很容易鬧出笑話的。

  「呼……」

  夏川真涼正想問顏開寫的那些漢字是什麼意思的時候,顏開終於寫完了,他長舒一口氣,而霞之丘詩羽見顏開寫完字了,也趕緊湊過來看,還把夏川真涼擠開了一點位置。

  夏川真涼不會漢語,但是霞之丘詩羽卻被顏開「逼」成了漢語「八級」(針對外國人的漢語考試最高六級),看完紅樓夢後甚至有向「紅學」發展的興趣,漢語,尤其是古文水平甚至要比一般中原人都高,她只一眼就看明白了顏開寫在畫卷空白處的文言文,並用漢語輕聲讀了出來:「余少能視鬼,嘗於雪夜野寺逢一提傀儡翁,鶴髮襤褸,唯持一木偶製作極精,宛如嬌女,繪珠淚盈睫,惹人見憐……」

  夏川真涼仔細聽霞之丘詩羽念的漢語……

  好吧,夏川真涼不止看不懂漢字,也聽不懂漢語,但她卻能聽出霞之丘詩羽越念越是動情,念到最後,聲音中更是隱藏著一絲顫抖。

  念完後良久,霞之丘詩羽才回過神來,不著痕跡地擦拭了下眼角。

  「學弟,這是什麼?」

  顏開放下筆,在霞之丘詩羽問出問題後,將畫卷拿起,掛著了牆上,然後對霞之丘詩羽道:「前幾年中原流行的一首古風歌曲的背景故事,後來有人根據這個故事編了很多舞蹈,我挑了其中一個,打算在學園祭的時候就表演這曲舞蹈,學姐你覺得可以麼?」

  霞之丘詩羽的視線隨著畫轉動:「雖然我還沒看過,但我相信,這一定很美!」

  這舞必須美,不然對不起這樣的故事,也對不起顏開根據故事畫的這幅畫。

  顏開拿出手機,調出一段歌舞視頻後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同時招呼吃點心的赤瞳和看書的伊芙一起過來。

  「都過來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話,就決定是這個了。」

  顏開點開視頻對四名社員道。

  「好!」

  四人齊聲應是,但真等圍到桌子上的時候,實際上也就霞之丘詩羽和夏川真涼表現出了認真,伊芙和赤瞳都興致缺缺。

  這兩人都對歌舞不感興趣。

  歌舞視頻很短,只有大概四分鐘,但是霞之丘詩羽和夏川真涼卻在這短短四分鐘裡發出了不止一次驚嘆,尤其是視頻的最後,舞蹈的劇情演化到老人將傀儡木偶投入火中付之一炬,傀儡木偶的靈魂飛出,輕輕摟住老人,這一段情節更是讓兩人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出。

  而反觀伊芙和赤瞳……伊芙只想快點回去看書,她剛才讀到一段沒讀懂,想多看幾遍反覆咀嚼,赤瞳也是,她點心還沒吃完呢,晚上訓練任務很重的,要是不吃飽一點,哪來的力氣訓練?

  和在生活中遇到過挫折,但本質上沒有受到過太多磨難的霞之丘詩羽、夏川真涼不同,這兩人可都是直面過世間的黑暗,吃過的苦頭足以讓普通人絕望,區區一段歌舞視頻,想要感動她們是不可能的。

  「真好,這舞編的真好,學弟,不用猶豫了,就選這個吧!」

  霞之丘詩羽有些激動地道。

  夏川真涼想裝優雅從容,但也還是忍不住用力點頭道:「社長,我也同意霞之丘學姐的意見!」

  真正把學園祭當回事的霞之丘詩羽和夏川真涼同意後,只打算跟風摸魚的伊芙和赤瞳當然也是點頭。

  只要不麻煩到她們,她們就都無所謂。

  看著跳舞是雙人舞,兩個人的事情,霞之丘詩羽和夏川真涼這麼大興趣,那她們應該就不用忙活了,簡直完美!

  「很好,總算是你們都喜歡!」

  顏開拍手,然後又多問了句:「真的確定下來了?」

  霞之丘詩羽和夏川真涼都很堅定地點頭,伊芙和赤瞳無所謂地點頭。

  顏開滿意地點頭,「那我問一句,你們誰有舞蹈基礎?」

  霞之丘詩羽僵住了,她剛只覺得這舞蹈意境和動作都很美,卻沒有想過自己似乎沒什麼舞蹈基礎。

  「我學過一些舞蹈,但不知道能不能勝任……」夏川真涼遲疑道。

  今年夏天,她父親給她安排的課程中就有舞蹈這一項,雖然和視頻上的不太一樣,但夏川真涼覺得問題不大。

  在運動神經方面,她也是很優秀的。

  「呃……現學可以麼?」

  霞之丘詩羽弱弱地問顏開道。

  「可以啊,反正很簡單,應該很容易就能學會。」

  顏開點頭道。

  你這麼一說,我反倒是更加心慌了……

  霞之丘詩羽覺得自己有些牙疼,因為她覺得,顏開說簡單的事情,對她,不,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未必如此。

  「夏川同學有基礎,就負責難一些的部分,也就是木偶的舞蹈吧。」顏開分配工作,「伊芙和赤瞳你們……」

  兩人瘋狂搖頭。

  「我身高不夠!」一直很介意自己身材的伊芙這次主動自曝其短。

  「我身體僵硬!」赤瞳像是突然機器人附體,做了一套肢體很僵硬的動作。

  「……」顏開。

  就這麼不想跳舞的麼……

  由於兩人理由都很充分,顏開只能將視線投向霞之丘詩羽。

  「那個……如果是老翁的話,我覺得我也可以勝任……」

  霞之丘詩羽有些心虛道。

  她記得視頻里,「老翁」都是一些比較簡單的舞蹈動作。

  「嗯,老翁的部分確實比較簡單,但是……」

  顏開突然幾步上去,幾乎是貼著霞之丘詩羽的臉。

  「干,幹嘛……」

  突然之間被顏開懟臉,霞之丘詩羽有些慌亂地道,顏開吐出的呼吸甚至就能打到霞之丘詩羽的臉上,這是她第一次和親人之外的異性靠這麼近,這讓霞之丘詩羽有些臉紅心跳。

  明明,明明只是學弟……

  就在霞之丘詩羽不知所措的時候,顏開突然伸腿在霞之丘詩羽右腿的腳後跟輕輕踢了一下,霞之丘詩羽身形一矮,右腿猛地前滑去,雙腿分成一個標準的一字馬。

  「……總之,先劈個叉看看吧!」顏開笑眯眯地道。

  霞之丘詩羽在愣神了一下後終於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況,後知後覺地發出一聲慘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