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不好意思,好像嚇到你們了!」
薛文海見到極星寮幾人大驚失色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極具年輕氣息的笑容讓所有人都是一怔,同時在心裡發出來自靈魂的吶喊。
這特麼是四十歲?
「辛大哥,你真是四十歲?還有,你和顏桑認識?你不是培訓基地里的臨時工麼?」
幸平創真滿頭的問號。
因為剛才顏開說的話過於衝擊,導致幸平創真對於薛文海的稱呼沒有立刻改變,依舊以「大哥」稱呼薛文海。
看薛文海這般年輕的樣貌,說他是暑假來這裡打工的大學生幸平創真相信,說他已經四十歲了,幸平創真怎麼都不信,哪怕這話是顏開說的,哪怕薛文海本人也有承認的意思。
「我是臨時工沒錯啊,而且是被小開叫過來當苦力的!」薛文海笑著向顏開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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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開?」
這個偏可愛的稱呼和顏開高冷的人設可有點不符啊,而且叫得這麼親密,薛文海和顏開關係很近麼?
「他是我媽的弟弟,我的舅舅。」
看出眾人的疑惑,顏開嘆了口氣道。
「舅舅(歐醬)!?」
眾人更加震驚,忍不住驚呼了出來。
在東瀛語中,對於一些稱呼劃分得沒有中原那麼細,舅舅、叔叔、伯父、大叔……這些對於男性長輩的稱呼在日語上是不做區分的,根據習慣都可以稱呼為「歐吉」、「歐吉桑」、「歐醬」。
其中「歐吉」在語意上多少帶有點輕視的感覺,而「歐吉桑」本來是中性詞,只是現在,這個詞已經漸漸帶上了貶義色彩,被稱呼為「歐吉桑」的人常常給人種「說話大聲、尖酸刻薄、得理不饒人、喜歡倚老賣老、欺負年輕人、性騷擾年輕小姑娘」的印象,這可能也和現代東瀛中年男性生活壓力太大,在職場上受的委屈只能通過下班喝酒等行為發泄,導致一到晚上,東京街頭到處都是這種耍酒瘋的中年大叔,日常生活中也對身邊的年輕人非常不客氣,最終導致「歐吉桑」這一詞的給人的印象變得越來越差。
而在剛才,顏開對薛文海的稱呼則是「歐醬」,算是一個很親近的稱呼。
「歐醬,你真的是顏桑的歐醬麼?」
吉野悠姬也是一個比較自來熟的人,她連忙問向薛文海。
顏開蹙眉:「能麻煩別跟著我喊麼?」
吉野悠姬和薛文海不過初次見面,張口就叫「歐醬」有點過了。
吉野悠姬推了推舌頭,企圖「萌」混過關。
薛文海對于吉野悠姬如此稱呼自己倒也不反感,而是笑著道:「這個還能有假的麼?」
「等等,你說你叫辛文海,你莫非就是辛文海老師?」
吉野悠姬一開始只將薛文海當做一個年紀稍長的大哥哥,自然不會將他和成名十數年的「辛文海」聯繫在一起,但現在顏開說他已經四十歲了,而且也是中原人,那莫非……
「如果你說的是寫小說的哪個,是我沒錯。」
薛文海笑著點頭承認。
「你真是辛文海老師?」
不只是吉野悠姬,連田所惠、榊涼子、丸井善二、伊武崎峻都異常激動地看向薛文海,唯有幸平創真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奇怪地看向眾人:「怎麼,辛大哥很有名麼?」
「給我叫『老師』啊!創真君你這個沒禮貌的笨蛋!」
吉野悠姬非常生氣地對幸平創真道。
「唔哇,用得著這麼激動麼……」
幸平創真摸了摸後腦勺,有些怏怏地道。
他自小就對料理之外的事情不感興趣,每天放學之後就是和父親幸平城一郎一起在定食屋進行料理對決和給食客們做料理,等到空閒的時候早已經是深夜,幾乎沒什麼其他娛樂,當然,對於幸平創真來說,料理本來就是最值得高興的事情,能一直進行自己最喜歡的事情,這對幸平創真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福,還有必要用其他娛樂來搶占他的時間麼?
幸平創真腦子裡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打敗父親和用各種食材組成稀奇古怪的黑暗料理,還真沒多少精力去顧及其他事情,所以對於「辛文海」這個名字,他或許在定食屋食客的談話中聽到過幾次,但確實對辛文海是個如何的人一無所知。
「廢話,你都不知道辛老師有多了不起,我飼養技術的啟蒙讀物就是辛老師的書!」
吉野悠姬用鄙夷的目光看向幸平創真。
「就是啊,我釀……米汁和茶色飲料的技術也是從辛老師書上學的,家裡教的那些反而沒辛老師書里寫的好懂!」
榊涼子也加入了鄙視幸平創真的陣營。
連平時不太說話的丸井善二此時也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向幸平創真:「不止如此哦,辛老師對於世界各地的古典美食也有非常高的研究造詣,他書中出現的許多地方的古典美食都被我們研究會的教授全部摘抄出來,將之奉為我們『宮裡研究會』的『聖典』!」
鄙視完幸平創真,丸井善二又立刻用熱切的眼神看向薛文海,連那副白茫茫一片的眼鏡也擋住他的熱情:「謝謝辛老師創造了那麼多好作品,我和我們研究會的同學們都期待著您的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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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有些陰沉的伊武崎峻也難得損了幸平創真一句:「幸平,專心料理是好事,但也請你不要一直只專注於料理,有時間將視線投向其他地方能得到更多的啟發。」
說完從懷裡掏出一本書,非常鄭重地九十度鞠躬並將書遞到薛文海面前:「辛老師,我非常喜歡你寫的這本《從入門到精通——三天之間帶你了解熏制料理》,能請您幫我簽個名麼?非常感謝!」
伊武崎峻竟然一直不聲不響地將一本書藏在懷裡!
「啊!好狡猾,我也要!」
吉野悠姬想不到居然還有這一手,連忙嚷嚷道。
「我也是!」
榊涼子和丸井善二也坐不住了。
這個伊武崎峻平時看著少言寡語的,想不到關鍵時候這麼狡猾!
「都別著急,我還會在這裡留兩天,在我離開之前,我一定滿足你們的要求。」
薛文海待人和善,當然不會拒絕幾人的請求。
「開君,你的舅舅,真的就是那個辛文海老師?」
田所惠直到現在都還有點不敢想像,那個她非常喜歡和崇拜的辛文海老師現在就在她眼前,她有些心懷惴惴地對顏開道:「開君,你掐我一下,我怕我是在做夢……」
「好啊!」顏開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雞婆,直接在田所惠手背上掐了一把。
「唔,好痛,這是真的!」
田所惠手上吃痛,眼角都擠出了淚珠,但臉上露出的卻是笑容。
是真的呢,太好了!
顏開搖頭,或許是因為薛文海是他很常見到的人,也是了解非常深的人,所以他非常不能理解薛文海在田所惠等人在見到薛文海時的激動。
「話說,你們的篝火晚會是很好啦,但為什麼連裝食物的碗和盤子都沒有?」
薛文海和極星寮等人坐在了一起,順便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篝火晚會麼,設備簡陋點可以理解,但是連盛食物的碗和盤子都沒有,這就過分了!
「呃……」
極星寮等人眼神有些飄忽,不太好向薛文海說明事情的緣由,不然顯得他們像是在向薛文海告狀。
倒是顏開完全無所謂,直接對薛文海道:「是我讓他們只准用菜刀、鐵鍋和鹽這三樣東西的,只利用這三樣東西在這片山林里解決食物的問題,這是我給他們的課題。」
「原來是這樣啊……」
薛文海點頭,果然,這種難為人的規矩很有顏開的風格。
當然,也可能是對於顏開來說,不說沒有其他炊劇,就算連那三樣道具都沒有,他一樣可以在這種物產豐富的山林里生活很久,所以下意識以為多給遠月的學生們三樣道具,只讓他們在野外活動兩天是完全沒問題的。
「但是連個碗都沒有,這還是有點不好呢……」
薛文海嘆氣道。
「就是說啊,中午我們熬的魚湯都是就這鐵鍋喝的!」
吉野悠姬想起中午熬的魚湯就是一把眼淚,她在女生中也算是比較豪爽的了,但是直接端鐵鍋喝魚湯還是有點挑戰她的底線,哪怕是只喝了一口就吐了。
「不過我也不好破壞小開的規矩。」
薛文海轉了轉眼珠子,從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拈在手指間搓動。
嗯,很好,夠細膩!
「但是如果不違背小開的規矩,我倒是不介意幫下你們。」
薛文海笑了笑道。
「怎麼幫?」
吉野悠姬奇道。
薛文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徒手插入土中,一拔就帶出了大量泥土形成一個小土堆,緊接著順手一招,小溪跳出一條水龍,嘩啦啦沖在了薛文海帶起的土堆上。
「小時候玩過泥巴麼?」
薛文海笑著對極星寮等人道。
「哈?」
極星寮眾人早被薛文海的操作驚呆了,只能下意識發出一聲疑惑。
薛文海雙手探入澆了水後變得濕漉漉、黏糊糊的土堆里,雙手快速攪動,用手攪出了滾筒洗衣機的感覺,泥土在攪動過程中不斷甩出一些泥水和碎石等雜質,很快被攪拌成類似橡皮泥的黏土狀態。
顏開看了幾眼,突然道:「你這太極精義用途還真廣!」
之前拌水泥薛文海用的也是類似的手法,都是脫胎於武當的太極精義,薛文海雖然不是武當弟子,卻在武當山隨武當太上長老,中原武林「十五峰」中的「武當峰」白眉真人學過半年太極精義,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太極高手。
「陰陽訣」包羅萬象,是薛文海搓揉各家武學精華所創,但其根基卻是太極精義,也唯有博大精深、蘊含世間萬物哲理的太極精義才有可能同時融入這麼多武學精華。
太極精義落入薛文海之手,可以說是被發揚光大了,但是顏開敢打賭,白眉真人在傳授薛文海太極精義的時候,肯定沒想過薛文海能把太極精義開發出這麼多用途。
「武功麼,不就是拿來用的麼!」
薛文海笑呵呵地道。
在這方面,他和顏家的想法是一樣的,武功就是一項技能,不需要賦予太多形式上的榮譽,該拿來用就拿來用,不應該有太多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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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是說你用武功不好,只是怕白眉真人看到你這樣會打死你。」
顏開悠悠道。
能成為絕頂高手的都不會是普通人,大多性格怪異,而「武當峰」白眉在諸多絕頂高手中都屬於最怪的那一類,要是他知道薛文海將他傳授的太極精義用來和泥,他怕是不會給薛家人面子,而是會直接打死薛文海!
「哈哈,別讓他知道不就好了麼!」攪拌出合格的黏土後,薛文海笑笑道:「反正只是臨時用的,我就不講究什麼藝術性了,都做成一個樣子可以麼?」
後面這話是對極星寮眾人說的。
極星寮眾人呆呆點頭,雖然他們還是不太明白薛文海想做什麼,但是他們現在也只能點頭。
得到極星寮眾人的「同意」後,薛文海很快將用那些黏土捏成了碗的形狀,一個又一個,大小和形狀完全一致,只要一團黏土到了他的手上,他隨意捏兩下就是變成了碗的形狀,形狀甚至比用拉胚機拉出來的還圓潤。
泥土很多,薛文海的動作又很快,隨隨便便就捏出了六十個黏土碗,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六十個泥碗放入他挖泥土時順手挖出的大坑裡。
手指一勾,極星寮眾人升起的篝火猛然跳動起來,捲起一條火龍跳入了大坑中,開始灼燒那些黏土碗,薛文海這時才笑著道:「以前來東瀛遊玩的時候,在一家陶藝世家借住過幾天,順便跟著家主人學了幾天陶藝,希望技術沒退步,燒出來的陶器不要太糟糕。呃,我已經儘量簡化步驟了,你們要是看懂了,反正還剩下些黏土,我覺得你們可以試試做幾個!」
臥槽!臥槽槽!臥槽槽槽!
在場的包括幸平創真在內的所有極星寮的人都驚呆了,今天自認為今天受到的衝擊已經足夠多了,但是現在看到薛文海這種隔空驅火的能力,他們再次感覺自己的三觀被撞了個稀爛並丟在地上由壓路機攆過,總之就是碎成渣了。
聽到薛文海邀請他們用剩下的黏土製作陶器,極星寮眾人的頭搖得飛快。
學不來,真的學不來,不愧是「學不來的辛文海」,這操作當真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