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四,第一節課就是國語。
北原景明站在講台上,巡視了一圈台下的學生,卻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原本坐在第一排中間位置的黑川知惠,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黑川同學呢?你們有誰看到她了嗎?」
「沒有!」
台下的學生搖了搖頭,都表示今早沒有看到黑川知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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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北原景明的臉色立馬變得凝重起來,因為他可沒有收到過來自黑川家的請假聯絡啊。
「你們先自習一下。」
於是,他放下課本,匆匆忙忙地離開教室。
來到辦公室,他翻找出了學生登記在案的家庭信息,找到黑川知惠家裡的電話,撥打過去。
但……
撥出的電話無人接聽。
「怎麼回事呢?」
北原景明皺著眉頭,又撥打了一次,但依舊是無人接聽。
他打電話的設備是學校配置的座機,是不會被當成騷擾電話過濾的,家長那邊應該能接的到才是。
但為什麼沒接呢?是在忙?還是沒聽到?
無論怎麼樣,他都得再打一次試試,如果這次還不行,就只能另想辦法了。
可惜,第三次依舊是無人接聽。
北原景明只能就此放棄,轉而拿出手機點開line,給黑川知惠發去信息的同時,發起了語音通話。
可依舊沒有任何回復。
「到底是怎麼回事?」
北原景明眉頭緊皺,心中浮現出強烈的不安。
他想報警,讓警方介入,但失聯的時間太短,警方根本不可能會受理。
那要上報學校,讓校方來處理嗎?
這也不見得有效果。
畢竟,就算讓校方介入,最後也只不過是報警。
北原景明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一時間竟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他只能不斷的用座機呼叫黑川知惠登記在案的監護人號碼,一邊用手機給黑川知惠打line電話。
隨著無人接聽掛掉的電話越來越多,他心中的不安也愈發濃郁。
「……滴。」
不知道是撥打了第幾個電話,被北原景明緊緊握住的手機,忽然傳來了一道不同以外的聲音。
他瞬間抬起頭,看向手機屏幕,注意到了撥打界面變成了通話計時。
「黑、黑川同學?」
北原景明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大喊道:「喂,是黑川同學嗎?」
「老……師?」
從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極其微弱的聲音,像是在呢喃一樣。
聞言,北原景明立馬察覺到她的狀況不對。
剛鬆了口氣的他,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滿是緊張地問道:「是我,你怎麼了?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對不起…老師…我好像感冒了…」
「是嗎?感冒啊。」
北原景明又立馬鬆了口氣,起碼不是遇上了什麼大危險。
可他剛要放下心來,黑川知惠的一句話,又讓他嚇了一跳,瞬間變得提心弔膽。
「老師…我好難受…好想死…也可能…已經要死了…」
黑川知惠的聲音稍微變得大了一些,但說話語氣卻顫抖不已,充滿著難以忍耐的痛苦。
「黑川同學,你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你的父母呢?我怎麼聯繫不上他們?」
「爸爸…媽媽…都不在…只有…只有我一個人…」
「什麼?」
北原景明頓時愣住。
下一秒,他的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焦急地問道:「怎麼會不在呢?他們上哪去了?」
「不在…他們…都不在…」
那滿是痛苦的聲音,此刻又夾帶上了哭腔。
黑川知惠輕聲嗚咽著,啜泣聲若有若無地從電話那頭傳來。
「黑川同學,你先冷靜一下,好嗎?沒事的,相信老師,一定會沒事的……」
北原景明不斷重複著沒事的,不僅僅是在安慰著黑川知惠,同時也是強迫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首先,不在的意思應該不是不在人世,而是不在家。
現在的情況很明了了,黑川知惠因為感冒而臥病在床,無法照顧自己。
那他要做的很簡單,要麼聯繫上黑川知惠的父母,要麼就找人照顧黑川知惠。
「……」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北原景明低聲說道:「我……現在過去,等著我。」
聯繫上黑川知惠的父母是不可能了,那麼多個未接電話就是證據。
但要說找個人照顧黑川知惠……也沒可能。
他並不認識黑川知惠的朋友或者是其他親人。
那麼,只能由他去看望黑川知惠了。
「老師…要來?」
「嗯,我馬上就到,等我。」
北原景明說著,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快步穿過走廊。
等到他來到三年A班教室時,他才將電話掛斷。
此刻,班內所有學生都將目光看向了他。
即便知道,要是教導主任發現了他這麼做,會對他問責,北原景明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前往黑川知惠家中。
一節課不上,只是課程進度會落後一些,但讓感冒、無法照料自己的黑川知惠一個人待著,或許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
北原景明不知道黑川知惠病的有多嚴重,但從她虛弱的語氣和充滿消極意味的話語來看,應該是高燒。
「抱歉,各位同學,這節課改為自習。」
在向學生宣布完自習後,北原景明便匆忙離開學校,然後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港區六本木。
他已經來不及在意那麼多,甚至都沒有空餘時間去藥店買藥或者是探病用的東西,只想快點趕到黑川知惠身邊。
他怕晚一秒,黑川知惠就會多一分危險。
在他不斷的催促下,計程車司機以最高限速行駛著,終於是在十七分鐘後趕到了目的地。
離開學校之前,他就已經記下了黑川知惠的家庭住址,這在學生登記在案的家庭信息中有些。
六本木四丁目二十七番,就是黑川知惠詳細的家庭住址。
那是一棟中高層高級住宅塔樓,整棟樓的樓面採用玻璃帷幕,共有二十四樓,一樓僅有一層住戶。
北原景明站在樓下,抬頭仰望著屹立在眼前的大樓,對著手機說道:「黑川同學,我已經到了,麻煩你解鎖下入口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