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薛丁格的被褥

  十一區·池袋區。

  團地公寓。

  吉田美沙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單薄的被單里,只露出一雙惶恐不安的眼睛。

  身體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怎麼也無法抑制。

  清晨時分的房間裡明明沒有開窗,但她總感覺有陰冷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

  「吱呀——」

  地板突然發出一聲輕微響動,像是有人在暗處踮腳走動。

  是它嗎?是那個東西在動嗎?

  吉田美沙的視線,恐懼地飄向天花板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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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明明空無一物,只有經年累月的污漬。

  但在吉田美沙的眼中,卻盤踞著一個巨大的可怖身影——惡靈。

  尖銳的獠牙從嘴唇中齜出,涎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猩紅的眼睛充滿惡意,如同兩個血色的燈籠,死死地盯著她。

  看不見……哥哥看不見,爸爸媽媽也看不見……只有我能看見……

  總而言之,自從那天在女僕咖啡廳撞見櫻井朝達和馬頭鬼之後.......

  各種各樣怪誕離奇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在她身上。

  先是被一群嘴裡喊著「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的天父!」的古怪大媽纏上。

  偶爾去便利店買東西,還會被形跡可疑的混混尾隨,直到她慌不擇路衝進公寓樓才敢停下。

  可最可怕的,還是天花板上這個東西。

  哥哥……隼人哥……

  吉田美沙下意識地在心裡呼喚著。

  但吉田隼人因為工作繁忙,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每次打電話,他的聲音都疲憊得像要散架,匆匆說幾句「注意安全」「按時吃飯」就掛斷。

  她不敢告訴他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怕他擔心,更怕他真的覺得自己瘋了。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那個白髮少年的身影,毫無徵兆地闖入她的腦海——櫻井朝達。

  今天去學校......要不要請櫻井君幫一下忙呢?

  吉田美沙深吸一口氣起身,伸手握住冰冷的門把手。

  「咔噠。」

  門開了,走廊里空無一人。

  沒事的、沒事的,只是去上學而已……

  她在心裡反覆默念,可那如影隨形的惡意視線從未消失。

  少女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地邁動雙腿,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公寓樓。

  街道上已經有了些許行人,周圍的喧囂稍稍驅散她心中的寒意。

  沒事的……人這麼多……它不敢……

  但這種自我安慰,在看到車站月台上熟悉的身影時,瞬間土崩瓦解。

  那個尖牙惡靈,就蹲在對面站台的GG牌上。

  「嗡——」

  吉田美沙隨著人流擠上車廂,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電車緩緩開動,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那個東西竟然跟了上來!

  巨大的身軀如同壁虎一般攀附在車窗外,猩紅的眼睛與她四目相對。

  它在看著我……

  吉田美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那個……同學,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坐在她旁邊的是一位穿著通勤套裝的OL,正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啊……我、我沒事……只是有點暈車……」

  她慌亂地擺著手,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

  「是嗎?那可要多注意休息啊。」

  通勤OL溫柔地笑了笑,並沒有深究。

  「謝謝……謝謝你的關心……」

  吉田美沙低下頭,將臉埋進了書包里。

  誰來、誰來救救我……櫻井君……

  快一點、電車再快一點……

  窗外,那隻惡靈的笑容愈發猙獰。

  .......

  高柳神社。

  神宮寺詩織雙手叉腰站在床邊,明亮的眼眸死死盯著被褥上隆起的輪廓。

  「喂!朝達!你給我起來!」

  熟悉的聲音像設定好的鬧鐘,準時在耳邊響起。

  「別裝睡了!我知道你醒了!快點給我起來!」

  櫻井朝達將被子拉得更高,將頭完全埋進被褥里,想用這種物理方式隔絕外界干擾。

  「昨天!你一整天都沒回來吧?!跑去哪裡鬼混了?」

  櫻井朝達在被子裡暗自咋舌。

  和西園寺真凜約會的事情,現在絕對不能說。

  倒不是因為他想當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純粹是解釋起來太麻煩了,還沒到合適的時候。

  於是,他繼續維持著閉眼裝睡的狀態,從被子裡擠出含糊的咕噥。

  「嗯……昨天……有點事……」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跟女孩子鬼混。」

  她小聲地嘟囔一句,聲音里充滿檸檬般的酸味。

  雖然嘴上還在逞強,但她也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較真。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你這、這個笨蛋!大早上的!真是……不知廉恥!」

  神宮寺詩織的視線,在不經意間,落在了櫻井朝達那鼓囊囊的被褥上。

  某些讓人臉紅的畫面,如同電影快放般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她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不定,完全不敢再往被子上多看一眼。

  「怎麼了,詩織?你好像對我的被子很感興趣啊。」

  「……」

  「就好像薛丁格的被褥一樣,不是嗎?」

  櫻井朝達從被窩裡探出頭,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挑釁她。

  「在揭開之前,你永遠不會知道,裡面藏著的……到底是什麼。」

  「要不要揭開試試看呢?你不會不敢吧?」

  裡面會是什麼樣?

  和上次一樣嗎?

  還是說……羞恥與好奇在心裡反覆拉扯,最終好奇心占了上風。

  「誰、誰要看啊!我只是……只是覺得你該起床了!」

  她嘴上說著強硬的話,身體卻很誠實地朝著被褥伸出手。

  櫻井朝達的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精光。

  就在神宮寺詩織的手即將觸碰到被褥的一瞬間——

  「唰!」

  他藏在被子下的腳尖如同捕食的毒蛇,迅疾而精準地一勾!

  「呀啊——!」

  神宮寺詩織完全沒有防備,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前方倒去。

  「噗通。」

  櫻井朝達早有預謀,順勢一裹,將她連人帶被子,緊緊地卷在自己懷裡。

  「喂!你、你幹什麼?!放開我!」

  神宮寺詩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中了圈套,頓時又羞又惱,象徵性地掙紮起來。

  可她的力氣在櫻井朝達面前根本不夠看,反而因為扭動,讓兩人本就緊貼的身體摩擦得更加劇烈。

  「朝達!你這個混蛋!」

  徒勞地掙扎了幾下後,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敢再動彈分毫。

  大櫻井正隔著被褥,不偏不倚地抵在她的腹部。

  誒……?這個感覺難道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