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436:紅心樹種

  東京:幕後玩家 第650章

  神聖林地的初步框架如此便搭起來了,說是廣末英理負責管理,可真到了精靈們這邊,真正起作用的顯然還是櫻桃。

  她安排起事來意外地很有條理,誰適合幹什麼工作,她都能一一說清楚。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管得住其他小傢伙。

  起碼大部分時候管得住。

  琥珀和葵花本來還想一起去折騰試驗田,結果被櫻桃瞪了一眼,就老老實實一個去搬種子,一個去調理花土了。天青和薰衣草嘴上還在小聲嘀咕,下一秒也被她一手一個分去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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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翠和勿忘我最省心,幾乎不用多說,已經主動接手了種植區邊緣的環境梳理。

  沒一會兒,彼岸樹下便形成了忙而不亂的畫面。

  幾隻小精靈各自圍著自己的區域飛來飛去,手裡捧著小工具或者種子,偶爾交換兩句意見,或者因為誰耽誤了什麼爭一句嘴,但總體都在認真做事。

  她們開始正式培育第一批靈性植物,使徒們也被安排去協助做一些不那麼精細的體力活了。

  廣末英理站在邊上看了一陣,很快發現,這和她之前見過的植物催生方式並不一樣。

  精靈們當然也能催生,從她們建造房屋時候就能看出來,效率跟廣末差不多,可她們對靈性植物下手時,明顯沒像催生普通植物那樣大開大合。

  所以看上去,靈性植物的生長速度大概只比普通植物快上一些。

  看這樣子,要真正成熟,恐怕還得耗上不短的時間。

  不過慢歸慢,那些種下去的靈性植物從一開始就透著不一樣。

  哪怕還沒發芽,廣末英理也能從那片土裡清晰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生命感,仿佛一旦破土便會顯出某種獨特性質的生命力。

  這種感覺,她以前沒在其他植物身上見過。

  神花以及祂的支脈除外。

  當然,神花現在還算不算植物,都有點不好說了。

  但除了陌生之外,廣末心裡又隱隱升起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略有模糊。

  她微微蹙起眉,看著那幾片尚未發芽的種植區,安靜感受著其中每一種植物的「紋路」。

  這是她成為神花使者後便得來的某種直覺。

  不同植物,在她感知里總有不同的紋理。大多數時候她不需要刻意去分辨,靠近了,自然就能感覺出來。

  而眼前這些靈性植物,明明連芽都還沒冒,卻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像是在哪裡碰到過。

  就在這時,她手臂上的爬山藤隨性地動了動,可能是環境太舒服。

  廣末神色頓時反應過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她終於意識到那股熟悉感從哪裡來了。

  這些靈性植物的紋路,和她身上這條經過激活,像是擁有生命和靈智一般的爬山藤,居然有種相當接近的感覺。

  不完全一樣,但頗為相似。

  像是某種性質接近的分支,或者說...都跨過了普通植物的那道線?

  廣末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的藤蔓,若有所思。

  她有種直覺,二者之間或許存在某種共同點。

  只不過,這種相似似乎只有她能感覺得這麼明顯。附近那群忙忙碌碌的精靈並沒有對此流露出什麼反應,連櫻桃也只是專注地盯著種植區,不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特別之處。

  這也是東山慎看重廣末英理的緣由之一。

  單論植物親和和這種本能的感知力,她甚至比自己創造出來的精靈眷屬還要更強一點。

  精靈是被設計出來幹活的,天賦方向早有規劃,不奇怪。

  廣末則更像某種天然長出來的天才。

  稍微養一養,指不定以後真能獨當一面。

  至於要她獨當一面去做什麼......東山慎自己暫時也沒太想明白。

  反正先養著再說。

  廣末英理並不知道這些,只是在那片種植區前多看了幾眼,記下了這種感覺。她對靈性植物確實生出了不少興趣,不過眼下時間還長,林地也才剛落地,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研究。

  現在還是先辦正事。

  比如,先把紅心樹的種子交出去。

  英國內部想怎麼分,她沒興趣替誰拍板。

  想到這裡,廣末把後續事務又簡單梳理了一遍。

  接下來一段時間,她基本都會住在這裡。除非到了主持賞花儀式的時候,才會藉助神花的能力離開一輪。至於日常事務,林地內部有櫻桃帶著精靈們工作,外圍有使徒駐守和配合,大致已經算穩定了。

  她又把一批使徒叫來,簡單交代了幾句。

  讓他們珍惜這裡的神花力量濃度,別浪費,抓緊把修煉融入到協助精靈的日常工作,有什麼異常及時匯報,不要因為林地初步穩定了就放鬆,她不在的時候就聽櫻桃的。

  使徒們自然連聲應下。

  這裡的環境對他們來說,簡直像泡進了濃度極高的能量池。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待著,狀態都會比外面好得多。更別說還有彼岸樹常駐中央,偶爾光是靠近都讓人有種心神被洗禮的清明感。

  交代完後,廣末英理便獨自一人離開了核心區,穿過已經徹底變樣的密林。

  短短時間內,這裡和剛來時已經完全不同。高大樹木交錯生長,彼岸樹的氣息隱隱覆蓋著整片區域,外圍樹屋群落與精靈住處錯落其間,林間風一吹,便帶起細微花香和葉聲。

  這裡成為了真正活過來的神聖之地。

  不過等她走出林地邊緣,來到外面的官方營地外圍時,很快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天上的無人機數量明顯比之前多了不少,嗡鳴聲在高處來回盤旋。營地外圍的巡邏也加密了,原本只是常規警戒的士兵,此刻一個個都繃得很緊,裝甲車輛的位置似乎也被重新調整過,有幾處火力點甚至明顯朝營地的方向瞄準。

  這是進入臨戰狀態的味道。

  廣末英理腳步沒停,但眼神已經微微沉了下來。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她從林中出來,立刻帶著人快步迎了上來。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威廉五世。

  半天快過去了,他還沒走。

  只不過這位剛才還滿臉紅光的英國國王,此刻神色明顯緊張了不少,表情里還摻著點說不出的不自然,像是既想顯得鎮定,又確實有點壓不住心裡的發毛。

  「發生什麼了?」

  廣末直接問道。

  威廉五世朝身後營地方向指了指,苦笑了一下。

  「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他說想見使者一面,聲稱自己沒有惡意。」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臉色又僵了一點。

  「可我們...信不了。因為那人也是超凡,而且還是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國內製造針對性殘殺的那個超凡。」

  廣末英理一聽,心裡便有了答案。

  「變形者?」

  威廉五世立刻點頭,甚至能看出他對這個詞已經有點應激了。

  「是的..,如果使者不想見他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把他趕走。我已經調集了足夠火力,就算殺不掉他,怎麼著也能重創。」

  這話說得很堅決,立場擺得相當端正。

  不管他心裡到底怕不怕,至少在廣末面前,這位國王絕不會給人留下半點搖擺的印象。神花和

  一個在英國境內亂殺人的變形者之間該站哪邊,這根本不用選。

  即便變形者從國籍到血統都是純正的英國人。

  廣末英理倒沒立刻表態。

  她不知道對方來見自己的具體目的,但稍微想想也能猜個大概。像這類主動找上門的傢伙,多半不是來打招呼的,更可能是想談些事情做交易,或者試探神花這邊的某些態度。

  如果只是見一面談幾句的話,她對此覺得麻煩,但並不算太抗拒。

  廣末平靜道:「不用,我答應了,請幫我安排一個會議室。」

  威廉五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極快。

  「啊?好!我這就去處理!」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真成了跑腿的。

  而且是心甘情願那種。

  要是條件允許,他估計都想親自站在門口端茶遞水,再順便偷聽兩句看看這兩個超凡到底要談什麼。可惜他也知道,這種事只能想想,真敢湊太近,萬一惹得廣末不喜,那就純屬犯賤了。

  沒過多久,房間就安排好了。

  廣末走進去一看,就覺得這地方八成是威廉五世自己的休息室。布置得很講究,桌上擺著一盤盤點心,英式紅茶也已經沏好,連糖都提前加了,看得出準備得相當周到。

  廣末英理先落座,安靜等著。

  片刻後,門再次打開。

  一個穿著西裝,全身上下都透著股強烈秩序感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衣著整齊得都不知道是怎麼時刻維持住的,若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光看外表,很難把他和那位英國凶名不小的變形者聯繫到一起。

  華萊士在門口停住,朝廣末微微鞠躬。

  「見過神使,在下華萊士·詹姆斯,遊戲玩家。」

  廣末英理看了他一眼。

  現在站在金字塔尖的那批人,對遊戲這回事都知道一些基本情況。可她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自我介紹時,直接把玩家兩個字說得這麼明確。

  「廣末英理。」


  華萊士沒有繞彎,開口便切入主題:「神使對遊戲玩家能做到什麼,是否感興趣?」

  廣末英理搖了搖頭。

  「興趣不大。」

  她這話不算敷衍,是真的不大。

  她現在的重心根本不在玩家體系上。相比去了解一套陌生又明顯危險的規則,她更關心神花體系本身,以及神聖林地後續的發展。

  華萊士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回答,也不氣餒,繼續加碼。

  「那麼,神使對玩家能夠得到的獎勵呢?」

  這回,廣末英理才稍稍動了下眼神。

  她腦子裡第一時間閃過的,就是互助協會曾給過她幾次的聖泉水。那東西對植物有很大加成效果,也是她對玩家道具里印象最深的一種。

  而且,她聽說那玩意兒在玩家之間似乎還屬於硬通貨。

  廣末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華萊士立刻從懷裡取出一本筆記,雙手遞到她面前。

  「這裡面記錄了遊戲內能夠兌換到的部分道具、效果,以及大致所需的積分...也就是玩家間的貨幣。」

  廣末接過,低頭翻看起來。

  越看,她眼中的波動便越明顯。

  裡面記載的東西有些她聽過,有些沒聽過,但無一例外,都不像是正常世界會存在的產物,每一樣拿出來,都足夠讓人類為此打得頭破血流。

  她忍不住生出一個念頭,這個遊戲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又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做出這一切?

  翻到最後,廣末合上筆記,看向華萊士。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需要,可以從你這裡兌換?但...你需要什麼?」

  如果她真要換東西,大概率首先考慮的也是互助協會,而不是一個底細不明,名聲還相當狼藉的華萊士。可正因為如此,她才更想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專程找上自己。

  華萊士沉默了一下,然後,他看著廣末,低聲問道:「膽敢問一句......

  「神花...能否使逝去者復活?」

  聽到這裡,廣末英理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

  她知道華萊士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了。

  廣末靜了兩秒,沒有立刻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殺的人應該不少,見到他們活了嗎?」

  華萊士嘴唇動了動。

  這一句話像是直接戳進了傷口裡,讓他向來控制得很好的表情都微微凝滯了。

  幾秒後,他才低聲道:「那是我的罪孽,但我殺人的時候,保有理智。他們大部分...都該死。」

  「該死麼......」廣末輕輕嘆了口氣。

  她沒有在這問題上追著不放,只是平靜道:「我只能告訴你,神花的權能不可測。我只是祂在人間的使者、侍從,並不能真正知曉神花是否能做到復活。」

  說到這裡時,她腦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了神聖林地里那些靈性植物。

  那股澎湃的生命力,以及讓她都隱隱心驚的活性。

  若是...真能利用其中的生機,或者未來某些更深層的靈性植物,是否有可能觸碰到生死之間的界限?

  這個念頭剛浮起來,廣末自己都沒有把握。

  所以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把那點不確定說出口。

  可華萊士一直盯著她。

  他顯然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猶豫。

  不過,他並沒有順勢急切追問,更沒有失態地逼上來確認,只是在沉默片刻後,換了個方向。

  「我聽說,彼岸花能讓人看到逝去的至親。」

  廣末點頭:「可以看到最想念的人,未必一定是親人。」

  華萊士又問:「那是對方的靈魂嗎?」

  廣末搖頭:「那只是基於你的思念所作出的反饋,但,她想了想,才接著說下去。

  「念念不忘,也許能將思念的迴響傳遞到彼岸。」

  這句話讓華萊士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最終,他輕聲道:「我能用這些東西,換一次這樣的機會嗎?」

  廣末英理沒有拒絕。

  她抬起手,手腕上的彼岸手環隨之亮起一抹紅光。緊接著,一朵彼岸花順著手環生長出來,花瓣舒展,鮮艷得像剛摘下來一樣。

  她將那朵花摘下,夾進那本筆記里,重新遞了回去。

  「三瓶聖泉水。」

  華萊士沒有討價還價,直接從身上取出三瓶聖泉水,整整齊齊地放到桌上,輕輕推了過去。

  「謝謝。」

  說完,他接過那本夾著彼岸花的筆記,鄭重收好,隨後朝廣末深深鞠了一躬。

  再然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立刻傳來一陣明顯的騷動聲。顯然營地外那群人一直繃著神經,誰都怕這場會面突然打起來。好在那陣動靜沒持續多久,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敲門聲。

  是威廉五世。

  廣末讓他進來。

  這位英國國王一進門,先下意識朝四周掃了一眼,確認兩位超凡沒有鬧出什麼狀況,這才明顯鬆了口氣。可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又落到了桌上的三瓶聖泉水上。

  不過他很懂事,沒多問。

  廣末英理也沒廢話,直接把那枚紅心樹的種子遞給了他。

  「這是神花給予英國的租金。」

  威廉五世萬萬沒想到租金這麼快就到位......神花可真是位厚道神啊!

  要不是礙於他的身份,而且上帝也確實顯靈過,他都要忍不住當場跪下來喊一句「公若不棄」了。

  他下意識雙手接過那枚種子,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捧什麼一碰就碎的聖物。

  廣末則簡要說明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效果。

  「種下後,會對附近一定範圍內的人產生正面影響,結出的果實也會有一些好處。不過具體種在哪裡,由你們自己決定。神花不會幹涉,也不會影響效果。但...我建議種在人多的地方。」廣末最後看在英國是自己母國的份上,還是沒忍住給出了她覺得最合理的建議。

  她知道的不算全,所以說得相對保守。只提了範圍效果和結果有益處這兩個最基礎的點。

  可即便如此,威廉五世也已經震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這租金..

  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本來還以為,所謂相應價值,頂多是什麼神花體系下的象徵性饋贈,或者一份今後接觸某種資源的資格。結果現在,直接給了一枚一看就不普通,還能長期產生效果的種子。

  這哪是租金。

  這簡直是往英國國運上倒金子啊。

  威廉五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種子,呼吸都不由得輕了很多,生怕自己一個喘氣重了,把它給吹壞了。

  「這......太貴重了。」

  廣末英理沒接這句客套,只是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便起身準備離開。

  對她來說,今天出來這一趟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至於英國人之後要怎麼圍著這枚種子開會扯皮乃至爭搶,那不在她的關心範圍之內。

  威廉五世一路把她送到外面,目送廣末重新朝神聖林地方向走去。

  等那道身影徹底遠了,他才像是終於能放開似的,立刻掏出通訊設備,撥通了首相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語速難得快了許多,把事情壓著聲音飛快說了一遍。

  然後,就是一段讓人焦躁得恨不得來回踱步的等待。

  沒過太久,遠處道路盡頭傳來沉重的轟鳴聲。

  一支本身就在附近待命的裝甲部隊開了過來。

  坦克、裝甲車、武裝運輸車,一輛接一輛,動靜不小。英國這些天為了格拉斯頓伯里和神聖林地,已經快把家底都翻出來了。那點比將軍還少的坦克,能拉來的基本全拉來了,主打一個不一定真有用,但場面必須給足。

  先把排面撐起來再說,反正這點事以他們破篩子一樣的系統肯定瞞不住的,不如先擺明決心,誰要敢來搶奪,吃老英一記魚死網破。

  總之,在這支軍隊的層層拱衛下,威廉五世捧著那枚紅心樹種子,登上了返回倫敦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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