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狂化狀態

  警察。

  即持有槍械的敵人。

  這便是東山潤介的認知。

  他與警察並非是第一次交手了。

  算上源康仁手下的槍手,總計兩次交戰。

  但沒有一次對戰,東山潤介占過上風。

  他沒有馬提亞斯的硬化肌膚、行動速度、身體素質與蟲之預感。

  他無法做到對方那樣殺雞屠狗一樣碾壓警察。

  在警察的槍火面前,他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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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暴揍兩次後,東山潤介對此有深刻的自我了解。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無法從一群警察的手中救走木下千奈。

  那麼,只能用命相搏!

  ——龍炎加護的正確方式。

  『赤紅』空靈的話語迴蕩在東山潤介的靈魂深處。

  他不清楚什麼是龍炎加護,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

  他從『赤紅』的神姿中,唯一學到的,就是生命火花。

  奔跑途中。

  東山潤介的髮絲間迸出幾簇細小的火星。

  猶如在風的作用下般,火花輕盈跳躍,順著發梢遊走,仿佛與頭髮融為一體。

  他的臉頰、肩頭隱隱浮現出古老龍鱗的紋路。

  眼眸漸漸被晨曦浸染,瞳孔深處漸漸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暈,像是熔化的黃金在眼底流淌。

  熟悉的感覺再次浮上心頭。

  曾經他體驗過這種朦朧感。

  那是在俱樂部的生死存亡之刻所爆發出的巨大潛能。

  彼時他尚不理解為何會出現那種狀態。

  現在他懂了,這是以生命換來的炙熱龍炎。

  他張開嘴唇,火星在唇齒間濺射,新的技能施展而出:

  「龍息!」

  強烈的氣息席捲而來,霸道地掀翻了道路中央的多輛警車。

  連帶著護欄旁公共設施都遭受了無妄之災。

  突如其來的襲擊瞬間引起了附近民眾的驚恐,混亂驚慌紛至沓來。

  刺耳的尖叫聲中,佐佐山太爬起身扶正警帽,像看到克星生物般,害怕地轉頭就跑:

  「保護我,攔住他,別讓他過來!」

  其餘警察此刻也都是六神無主,望著氣勢洶洶仿佛要吃了他們似的的東山潤介,本能地拿出腰間的手槍進行反擊。

  東山潤介看不見自己的血條正在飛速下降。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生命正在不斷流失,化作龍炎注入殘敗的軀體。

  全身發熱,皮膚滾燙,意志恍惚……

  負面狀態接連而至。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氣息在他從他靈魂深處甦醒。

  恍恍惚惚間,他仿佛看到了一隻身軀如山嶽般巍峨的龐大生物。

  其遮天蔽日的身影被靈魂之霧所掩蓋,如同兩顆燃燒的太陽的黃金瞳正注視著他。

  平靜,淡然,卻蘊含著無盡的熾熱與力量。

  東山潤介覺得自己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他似乎靈魂出竅了一般,以第三視角看著自己的身體。

  那張熟悉的臉此刻無比猙獰,大口一張,接連噴吐十多道龍炎火花。

  火焰點燃商鋪,焚燒人體,引爆車輛,猶如地獄使者。


  「沒錯,就是這樣。」

  「只有這樣才能救下千奈姐。」

  「這怎麼可能?」佐佐山太看著被烈火融化的子彈,驚駭地丟下手槍。

  連槍械都無法對付的怪物,他留在這裡與送死無異!

  但他剛想轉身逃跑,胸腔就傳來鑽心的疼痛。

  這位一心為了政途,只想當官發財的署長,甚至沒能回顧一生的走馬燈,便被四分五裂化作殘肢斷臂。

  相同的畫面不斷在現實上演。

  在這種狀態下,東山潤介終於正面抗衡的現代武器,成功地來到了木下千奈身前。

  龍炎逐漸平息,東山潤介身體上的異化也緩緩消失。

  他顫顫巍巍地張開口,剛想要說什麼。

  結果迎面而來的,是聲音清脆的掌摑。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木下千奈雙眼含淚,緊抿嘴唇,心疼地看著眼前面色枯榮的少年:

  「你看看周圍。」

  「我……」

  東山潤介恍惚地轉頭腦袋,麻木地看向周遭的斷壁殘垣。

  以及,肉眼可見的焦黑屍體。

  虛弱的喘氣聲、絕望的哀嚎聲、孩童的哭泣聲交匯在一起。

  最終變成了木下千奈的無力痛苦的話語:

  「新的店長對我很好,他人很善良,最喜歡陪兒子打遊戲。」

  「但剛才,他們都被你燒死了……」

  他的雙眼緩緩恢復焦點,心臟的跳動聲逐漸激烈。

  東山潤介並不害怕殺人。

  但當他看到稚童的碎屍時,他還是無法抑制地,顫抖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身體止不住地戰慄。

  見到他這副模樣,木下千奈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力度之大甚至可見滲出的血液。

  她抱住因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的東山潤介,聲音發顫地說道:

  「小處男,不應該這樣。」

  「你的力量不應該是屠殺無辜的鐮刀。」

  「我嚮往的,是那個在便利店倉庫里,英雄救美的少年。」

  眨了眨眼眸,淚水從木下千奈臉頰划過,她看向周邊的眾多屍體,心中下定了注意。

  她捧起東山潤介呆滯的臉龐,心疼地看著那雙無神的眼眸:

  「你快走吧。」

  「我知道你是為了來找我,才會變成剛才那樣的。」

  「我很感謝你,小處男。」

  「但終歸有人需要負責。」

  「所以,我會替你承受你的所有罪孽。」

  「從此以後,你我不要再見面了。」

  ……

  東京足立病院。

  頭上纏著繃帶的芳賀悠貴焦慮地在走廊來回走動。

  似乎因為青木新在爆炸前將他抱住的原因。

  芳賀悠貴本人並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害。

  但青木新卻因此再次瀕臨死亡進入了醫院。

  信賴且救了自己一名的後輩在icu內生死不明,對芳賀悠貴來說,自然是心急如焚。

  然而當神色古怪的醫生來到他的身前,並告訴他「病人因某種原因恢復如初,變得無比健康」時。

  芳賀悠貴呆住了。

  旋即,強烈的喜悅感衝上面龐,他的嘴角開始止不住地上揚。

  但還沒等他高興幾分鐘,一名慌慌張張的警察連滾帶爬地捎來了讓他再次心急如焚的消息。

  「本下町發生了恐怖的爆炸襲擊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