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以下克上

  擴大數倍音量的音頻響起震耳欲聾的呵斥。

  硬生生地蓋過了槍林彈雨的爆鳴。

  被【叫聲】擾亂心神的槍手們,在此刻或多或少恢復了些許理智。

  隨之而來的,便是畏懼與忌憚。

  眼前的怪人雖然擁有非凡的能力,但不一定能夠打得過他們。

  然而源康仁指明要他們死,那他們則必死無疑。

  猶豫不決間,壓得東山潤介幾乎喘不過氣的槍火開始鬆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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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這個時機,被東山潤介精準把握。

  【煙幕】鋪路,【火花】開道,【抓】擊縱橫,輔以【叫聲】干擾。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東山潤介便成功地突破了槍手們的封鎖圈。

  但,出現在他眼前的,卻並非是與屏幕畫面中一致的房間走廊。

  「我什麼時候說過木下千奈在這座別墅了?」

  源康仁淡淡一笑,在他眼中,東山潤介不過是籠中之鳥罷了。

  自從東山潤介踏入這座別墅起的那一刻,這位精靈眷屬就已經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沒有半分逃走的可能性。

  「既然你抵抗得如此激烈,那我不得不用些稍許強硬的手段了。」

  「準備麻醉煙霧。」

  話音落下,更多的職業槍手從各處隱藏地點走出。

  望著敵人數量的倍增,東山潤介也不免陷入了絕望。

  ——不行!

  ——千奈姐還在等我!

  然而意志並不能改變現實。

  在敵眾我寡、武器差距巨大、地形受限種種劣質條件下,東山潤介終究是沒能逃出源康仁的掌心。

  濃烈的麻醉氣體從他的口鼻腔潛入體內,並以極快的速度發揮藥效。

  俯視昏昏欲睡、搖搖欲墜的東山潤介,源康仁嘴角高高揚起。

  精靈眷屬,不過如此。

  「是嗎?」

  巨聲轟鳴,塵霧四漫。

  突如其來的異變打斷了別墅內的抓捕計劃。

  所有槍手都疑惑地看向碎裂的大門,按照計劃,此時不應該有人會出現才對。

  源康仁同樣皺起眉頭。

  他心中無由來地,生出了強烈的不祥徵兆。

  「我猜,你現在應該在想,精靈眷屬不過如此吧。」

  隨著煙霧散去,兩道身影顯露而出。

  『赤紅』氣定神閒地站在門口,高大健碩的馬提亞斯則沉著地守在他的身前。

  透過屏幕與那雙玩世不恭的眼神對視,源康仁的瞳孔猛然驟縮。

  抓捕東山潤介的計劃,他從未向『赤紅』透露過,所有的線索消息全是他私下自行調查。

  「為什麼……」

  疑惑尚未說出,他的腹部猛地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痛。

  源康仁難以置信地下移視線,一柄浸血的匕首刀頭正破腔而出。

  「父親,你做過頭了。」

  在他的身後,源賴光面無表情,冷漠地拔出匕首,並用力地反覆戳刺。

  「你不應該試圖背著赤紅大人,在私下裡對精靈眷屬動手。」

  「你……」源康仁噴出大口鮮血,顫抖地舉起手,似乎想要掌摑眼前的不孝之輩。

  但猩紅液體涔涔狂涌,頃刻間奪走了他的所有生機。

  所有的野心、夙願、遠望,在這一刻,盡數化為灰燼。

  咚的一聲,源康仁的屍體無力倒地。

  源賴光默不作聲地擦了擦手掌,向屏幕另一端的『赤紅』恭敬行禮。

  「抱歉,赤紅大人,讓您見笑了。」

  「無所謂,勝者掠奪一切。」『赤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很欣賞你的果決。」

  「今後,將由你來代替你的父親。」

  「榮幸之至。」

  源賴光咧嘴一笑,繼續說道:

  「需要我幫您處理後續嗎?」

  「不必了。」

  「明白。」

  結束監控,源賴光伸出手掌,凝視著掌心中的褐色樹種,臉上露出著迷的笑容。

  「父親,新世界沒有承載你這種老東西的船。」

  「源氏集團不願意讓我繼承,家族財產亦不許我揮霍。」

  「赤紅大人給予的藍橙果,在確定功效後,更是連皮都不留給我一點。」

  「在你心中,我不過是一個名為源賴光的工具人罷了。」

  「現在,該我上位了。」

  ……

  「果然是日本傳統,倒反天罡。」

  對於那個一向跟在源康仁身後唯唯諾諾的源賴光,居然有這種決斷。

  如月明確實如他所說,對源賴光很是欣賞。

  但這種欣賞,並非是對人格的欣賞,而是對工具的欣賞。

  源賴光這種人,比源康仁更適合搞事。

  對於好用的工具人,如月明一向大方。

  除了沒有多餘的精靈模板,他可以說是給予了對方自己目前能夠拿出手的最大利益——【藍橙果樹種】。

  他手中的藍橙果樹的直接產物僅有藍橙果,樹種並不蘊含於其中。

  這枚藍橙果樹種,還是他專門截取一根枝幹製作而成的。

  其損失相當於讓藍橙果樹的產出效率從30顆/月降低至20顆/月。

  雖然這種損失是暫時的,當枝幹重新長出後就會恢復。

  但對目前的如月明來說,仍是十分大方的賞賜。

  這足以證明,他對源賴光的看重。

  不過,也僅僅只是看重罷了。

  在正事面前,看重不值一提。

  如月明將心思放回眼前,望著因剛才的畫面而陷入迷茫的槍手們,向前隨意揮手:

  「處理掉他們。」

  「好的,赤紅大人!」

  馬提亞斯應聲站出,喝的一聲,雙臂敞開,如雕刻般的肌肉緊繃似鐵,十根手指的指尖,迅速竄出大量絲線——【吐絲】。

  「操絲!」

  見此情形,槍手們也清楚眼前之人並非友方,加之老闆出了意外,索性不再顧及規定,紛紛對著門口兩人開槍,槍槍瞄準要害之處。

  「硬化!」

  黑光顯現,馬提亞斯的體表仿佛鍍了一層鋼膜,仍由槍械子彈射中其身。

  所有子彈,如撞至鋼牆。

  噼里啪啦金鳴之下,馬提亞斯竟未受到分毫傷害。

  「怪物!」

  這種畫面,相較於東山潤介,給了槍手們更驚駭的衝擊。

  「上麻醉!」

  面對數枚拋至周身的麻醉彈,馬提亞斯面色不改,手指彈動,數十道絲線盡數抖動,無數磷粉紛紛落下。

  在【磷粉】特性加持下,麻醉效果及近於無。

  冷漠注視失神慌亂的敵人們,馬提亞斯眼神冷漠,緩緩邁出前腳。

  他要執行赤紅大人所下達的刷級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