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絕境

  也是直到這會兒,劉協才能真正理解,為何歷史上的劉備,為何會那麼稀罕法正。→

  這貨雖然心胸不算寬廣,做人做事也同劉備一般無節操無下限。

  可單單是願為自己擋刀這份忠心,就足以遮掩他身上的瑕疵。

  回想起自己兒時讀三國。

  時常會因裡面的人物反覆無常,不忠不義而憤恨不已。

  甚至一度不相信這亂世之中還有什麼忠心可言。

  可現在,劉協卻不得不重新審視這所謂的三國亂世。

  欣慰自豪之餘,劉協也是有些無可奈何。

  別人看不出自己的用意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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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法正這貨,身為三國亂世頂級戰術型謀臣,竟然也沒能領會自己的用意。

  當真是讓劉協感到一陣無語。

  你丫這個法正,有點假!

  遠處曹操的大軍,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環繞長坂坡一帶形成合圍之勢。

  時間緊迫,劉協也沒心思跟法正賣關子。

  縱身一躍,劉協直接從龍攆上跳了下來。

  伸手將法正從地上拉了起來。

  「孝直,何為關心則亂?」

  「你現在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劉協一邊說,一邊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雖然深陷絕境之中,可劉協目光里,卻絲毫沒有半分畏懼之色。

  「你也知道曹操剛剛經歷官渡之戰,必定糧草不足。」

  「曹操將朕圍困在長坂坡到底是何意圖,你看不出來麼?」

  聽到陛下的追問,法正連忙抹去眼角的淚痕。

  一臉不服氣地說道,「臣當然知道!」

  「曹操是想圍點打援。」

  「可是,陛下身系天下安危,更是古往今來絕無僅有的明君。」

  「臣就算知道陛下為何不讓翼德突圍救駕,那也絕不會讓陛下以身犯險。」

  「如果陛下有何閃失,我等還有何面目苟活於人世!」

  法正的話,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鏗鏘。

  似乎憋著一肚子的歪理,無處釋放。

  劉協無奈地泛起一抹苦笑。♤💚 ➅➈丂𝐡𝓤ˣ.ᑕ𝕆ⓜ 🍟🎅

  用力拍了拍法正的肩膀。

  「曹操想用朕的安危,迫使翼德和子龍強行突圍。」

  「所以,只要翼德和子龍據城堅守不出,以曹操生性多疑的個性。」

  「不到最後一刻,他曹操絕不捨得讓朕死。」

  「在他曹操眼中,朕可是這天下最香的誘餌。」

  「利用朕,可不單單只能釣來翼德和子龍。」

  「所以.」

  劉協說著,目光不經意間,瞥向洛陽方向。

  正是這不經意間的一瞥,頓時令法正驚愕當場。

  洛陽

  說實話,曹操圍點打援的企圖,法正早已經看穿。

  可除了被圍困在南鄉的張飛,和進退兩難的趙雲。

  法正的確沒有想過,那遠在洛陽的諸葛亮。

  雖然和這位被天子賦予了超越臣子該有的權利的丞相,素未謀面。

  可同為謀士出身,對於臥龍的名號,法正多少還是有些耳聞。

  以法正道聽途說得來的諸葛孔明的性情,如果得知天子被困長坂坡。

  只怕就算明知是曹操圍點打援的詭計。

  孔明也會斷然放棄固守司州,引兵南下趕來救駕。

  如果真的這樣,就算天子此番被困,大難不死。

  也會徹底失去目前所有的一切,被迫退入西川,偏安一隅。

  雖然追隨陛下時日不多。

  可法正知道,眼前這個少年,雄心壯志,絕不是割據一方而稱雄的人。

  他身上所展現出來的氣魄,那是真真正正的帝王才會擁有的。

  平定四方,君臨天下,那才是他人生的起點。

  只是

  感受到了天子的志向。

  法正的面色,也隨之坦然。

  「臣已知陛下心意。」

  「可就算臣能僥倖躲過曹軍的圍困,進入南鄉郡。」

  「那也無法將陛下的決斷送去洛陽。」

  「只要有一方趕來救駕,局面將徹底失控,請陛下三思!」

  劉協聞言,淡淡一笑。🐻💥 69𝓢ħᵘx.𝕔ᗝⓂ 🐜✌

  對著身後的貼身侍衛厲聲喝道,

  「即刻於高處,點燃兩柱烽火狼煙!」

  「是,陛下!」侍衛領命,立刻從懷中取出火摺子。

  一路奔向一旁的小高坡。

  不過片刻的功夫,兩道血紅的煙柱,便沖天而起。

  看著法正一臉懵逼之色。

  劉協再次將手裡的金牌令箭遞到法正面前。


  「見到兩道煙柱,丞相絕不會引兵南下。」

  「至於子龍那裡,朕會命探馬前去傳旨!」

  聽到陛下輕描淡寫的話,法正剛剛放下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陛下,曹操大軍已經將洛陽一帶的道路全部截斷。」

  「從此處前往南鄉,尚有水路可走,可即便這樣,混入南鄉也是機會渺茫。」

  「而從這裡到隆中,幾乎一馬平川,視野開闊,探馬根本不會有機會將聖旨傳入隆中」

  法正一句還沒說完,話音便突然停了下來。

  

  仿佛在一瞬間,領會到了什麼。

  目光轉向面前的天子。

  兩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總算是有了一次心照不宣。

  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陛下,早已經將曹操的性情,徹底洞穿。

  眼前這位少年天子,年齡不大,可心思,卻好似歷經了數百年的磨練。

  沉穩而又淡然。

  劉協收起臉上看似輕鬆的笑容。

  面色稍顯幾分凝重地說道,

  「子龍向來沉穩,斷然不會違抗朕的旨意。」

  「唯獨翼德,性子太急,又是極度忠義的粗莽虎將。」

  「沒有朕的金牌令箭,和你這位新任的尚書令,肯定鎮不住他。」

  「你到了南鄉之後,憑藉朕的金牌令箭,一體節制張飛所部兵馬。」

  「切記,朕之所以讓你親往南鄉郡,除了傳旨和指揮大軍固守城池之外。」

  「還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做。」

  言及於此,劉協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壞笑。

  對著法正輕輕招了招手。

  待其來到近前,劉協這才將聲音壓到最低,在法正耳邊反覆叮囑了一番。

  可隨著劉協的低聲叮囑,法正的那雙本就不算太大的眼睛,漸漸瞪圓。

  到了最後,竟然一臉難以置信地長大了嘴巴。

  待劉協全部叮囑完,法正足足楞在原地半晌,嘴裡才勉強蹦出一句話。

  「陛下,這.是不是有點太損了?」

  聽到法正的話,劉協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少在這跟老子裝大掰蒜。

  你小子一肚子壞水。

  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有多贊同老子的計謀呢!

  這也就是賈詡遠在長安,鞭長莫及。

  不然,根本輪不到你法正。

  要說玩這樣陰損的手段,還是賈詡經驗豐富,手段新穎!

  上一次交給賈詡的任務,完成的就極為賞心悅目。

  劉協每次想起那頂給袁紹送去的翡翠頭冠,和封賜給袁紹兒子那所謂的「野種」校尉。

  以及加封給袁紹的「龜」命侯。

  一語雙關,隱晦而又醒目。

  硬是把陰謀玩出了新高度。

  就連劉協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賈詡。

  翡翠頭冠,象徵著「綠帽子」,尤其是「龜」命侯的爵位。

  簡直是高端大氣上檔次!

  眼下圍困南鄉郡的,正是前不久剛剛歸降曹操的張繡。

  他那位號稱三國史上最昂貴的「春宵一度」的女主角嬸娘。

  又豈能浪費?

  如果劉協沒猜錯的話,前方不遠處的曹操。

  估計早已經饞得抓耳撓腮了!

  瞥了一眼法正假正經的神色。

  劉協再次不屑地冷哼一聲說道,

  「對待敵人,朕從來沒有什麼好手段。」

  「倒是孝直你,能不能辦好此事,朕心裡一清二楚。」

  「朕這雙眼睛,可是從來沒看錯過任何一個人。」

  劉協帶著幾分敲打的話語。

  總算是將法正徹底打回了原型。

  眼前這位天子,連遠在兗州素未謀面的曹操,是個什麼德行。

  尚且了如指掌。

  更何況是自己呢?

  不裝了!

  俺攤牌了還不行麼?

  本就長得有幾分奸詐的法正,臉上頓時泛起一絲邪惡而又狡猾的笑容。

  對著劉協鄭重地拱了拱手。

  「陛下放心,臣一定將這件事,辦得有聲有色!」

  言罷,法正躬身跪地,雙手接過陛下遞到面前的金牌令箭。

  臉上浮現的笑容,也隨之散去。

  盯著劉協那張英俊而又剛毅的臉,法正的眼眸之中,再次泛起一抹悲壯。

  「臣法正,拜別天子。」

  「望陛下不要忘記,您乃大漢天子,身系天下安危。」

  「陛下若是闖不過這關,臣必不苟活!」

  砰砰砰!

  法正三個響頭磕在地上。

  隨即起身,爬上侍衛牽到近前的戰馬。

  策馬揚鞭,疾馳而去。

  看著法正漸漸遠去的背影。

  劉協的內心,突然有了些許的從容。

  目光從身前的兩萬將士掃過,一直看向遠處塵土飛揚的十幾萬敵軍。

  前一世軍旅生涯的畫面,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軍人視死如歸的一腔熱血,湧上心頭。

  目光所及,上百道刻著「呂」字的旌旗,緩緩向前。

  而一輛不是龍攆,卻又不輸天子儀仗的馬車,緊隨其後。

  不用問,馬車上的那個又黑又矮的糟老頭子。

  一定就是傳說中的曹老闆。

  殺了熊貓,老子就是國寶。

  那如果殺了呂布這孫子。

  老子豈不就是天下無敵了?

  長坂坡.

  當年常山趙子龍一戰成名的地方。

  我劉協,就在這長坂坡,一戰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