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焦言女士那麼一問,我確實是有點兒雲裡霧裡地怔愣了一下。
隨後,我便是一笑,猜測道:「我想……焦言女士應該是為了學功夫的事情吧?」
「為什麼這麼說呢?」她問。
「因為……」我想了想,回道,「因為那晚在酒吧,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就跟我談到了功夫的事情。我記得當時你好像說,你也在跆拳道館學跆拳道,還觀看了我那晚與那個老外傑克的比武。」
她莫名一笑:「林先生的功夫確實了得。但是這些都是我那晚找你搭訕的幌子而已,其實真正的目的……林先生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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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賣關子,我也只好坦然一笑:「自然想知道。不過,焦言女士要是不想說的話,我也不好意思追問下去。」
聽我這麼的說,她沒有著急回答,只是緩緩地端起了茶几上的酒杯,舉杯示意……
「來,林先生,我們再碰一杯吧。」
見她如此,我便是伸手去端起了茶几上的紅酒杯,與她碰了碰杯。
然後,她那嬌薄的紅唇貼在杯口,抿了一小口紅酒,一邊擱下酒杯,一邊瞧向我……
「那晚,在跆拳道館看著林先生緩緩走上擂台時,我當時很吃驚,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
「那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吧,因為……林先生跟我初戀男朋友長得太像了。」
聽著,我差點兒將嘴裡的紅酒給噴了出來,心想,不是吧?怎麼我跟那麼多人都像呀?
又是這麼一出?
就沒點兒新鮮的?
是不是都是狗血劇看多了?
當時……林琳說我像她的那個他,結果在北京見了她的那個他,兩人還確實蠻相似的……
現在……焦言女士整得更加玄乎,竟然說我像她初戀的男朋友……
焦言女士見我貌似嗆了一下,忙是問道:「林先生,你怎麼了?」
「哦。」我忙是愣過神來,回道,「沒事。只是剛剛這口酒喝得急了一點,嗆了一下。」
她竟然莞爾一笑:「你的酒量不是很好嗎?怎么喝紅酒也會嗆著呀?」
我淡笑道:「其實也沒有,我的酒量其實也就一般而已。其實就算是酒量再好,喝多了也會醉。」
她又是一笑:「你還真是幽默。不過,連你的幽默都太像我的初戀男朋友了。」
我:???
也不知道怎麼了,我總感覺這像是影視劇里的狗血對白?
隨後,沒轍,我只好問:「你的初戀男朋友貴姓呀?」
「姓林。」
「啊……!?」我猛地一怔,「不會就是我吧!?」
她再次莞爾一笑:「沒準哦?」
而我則說:「可我記得我小時候不認識什麼叫焦言的女孩呀?」
「那就是你的錯了。」她竟是打趣著,「不是有這麼一句歌詞嘛:你說過兩天來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連名字你都說錯。」
我:……
這回我不是無語,而是有點兒懷疑她是不是也有點兒神經質?
但,想著大單,我也只好笑著說:「焦言女士,我覺得你好像……好像有調情的嫌疑哦?」
聽我這麼的說,她的兩頰有些微微泛紅了,略顯羞囧地一笑。
隨後,她也只好忙是話鋒一轉:「好了。言歸正傳吧。不逗樂了。說真的,林先生,你真的跟我的初戀男朋友很像。當然了,我說他姓林,那是開玩笑的。至於他究竟叫什麼名字,就不說了吧,反正現在說起來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只是我看林先生長得跟他太像了,所以一下子就勾起了我青春的記憶。」
說著,她忽然輕嘆了一口氣:「唉……」
隨之,她似乎感慨道:「我記得……最初的季節,白流蘇一樣的年紀,正經過的青春看起來像是一條條密匝的幕垂,松鬆緊緊地遮掩著所有的夢境與現實。我在其中亦真亦幻地徐走,心也就隨之深深淺淺地敏感……夜裡讀書,最喜歡念古典的詩句。唐時風,宋時雨,魏晉明清里的紅塵情事,看一次,痛一回。然後猜測自己的前世便是這樣一個女子——低眉、緘口、素手、寸腰……直到轉過整整一個季節,才翻過青春里的一夜,也才明白斜風原本不依細雨,所有的惆悵都只是樹梢上輕愁樣的霜打,拂曉一來,便消了蹤跡。從此,我開始把一切的來來去去看成是緣。用心聽了,念了,悟了,記了,卻來不及更深刻地思索。表面的張揚,亦或細膩,只是因為,我在成長……心底的相冊里,保存著一個女孩子仰望天空的留影。那個女孩子,是我。我在渴望。渴望回到過去,或飛向未來,但請一定一定不要就停在此刻……在身外的情與物中寄寓了太多的暇思,自己的身體就總是輕飄飄的……那時,我感覺江南是一雙濕漉漉的翅膀,它飛向你;秋天是一隻可尋可探的手,它觸摸你;古典的物什或者但但只是『古典』兩個字,它是你的名字;更多的時候,感覺愛就是愈來愈深的痕跡,卻在不經意的時候,才漸漸恍然再深的一場情也不過是紅塵里的一絲淺愛……無聲無息地,就睡了,就醒了……曾經的青春終成了一場屬於過往的夢境。而我……始終,一半醒來,一半睡去。」
聽了焦言女士的這一番感慨之後,我有種懵然的感覺,但又被莫名地給帶入到了一種傷感的境地……
真的難以想像像她這麼成功的女士,對待情感竟是如此般細膩的感受,一個典型的江南小女子。
我愣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問了一句:「你不會還在等待他的出現吧?」
焦言女士淡淡一笑:「你覺得呢?」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一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又是淡淡地一笑:「也許林先生覺得我是位成功的女士,其實,我一直都是孤獨的、寂寞的……」
說著,她又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唉……」
隨之,她又莫名地低吟道:「記得……我第一次觸摸寂寞,源於一本借來的書。此後,不再關心朝花幾時開,夜雨幾時歇;只想要一個懷抱,讓我一睡千年……開始渴望自己涼涼的手被一隻溫暖的掌牽起,沿著那舊舊的街道穿行而過,許多陌生的面孔在兩側來來去去,但除了身邊的人,都是與自己無關。有時候……懶懶地想著心事,天就黑了,人就累了。爬上床,竟然開始失眠。有人說,失眠是愛情的眼睛。可是,我什麼也看不到。翻閱那些略顯陳舊的相冊,一遍一遍地看,在第N遍的時候發現——在這本青春的相冊里,我早早地瘦成了短短的一行。夜裡,便開始需要燈,或者把棉花攢在胸口開出骨朵,撫摸自己。再或者打開一些聲音,射向我,但不是自己的聲音。或者另一顆心跳聲。我迷惘在另一個世界裡,遇不見哪怕一場救贖。於是……我開始尋找半個失眠的枕頭那麼大的地方,讓寂寞脫手。天亮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對我的心說:晚安,親愛的。那麼晚安吧,我只允許我失眠一半,為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