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三路鎖毒王

  幾輛重型卡車直接開進清邁北邊的廢棄礦場,刺眼的探照燈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晝,發動機的轟鳴在山谷里來回迴蕩。

  胡坤第一個爬上車廂,用手裡的鋼管撬開一個長條木箱,一股濃烈的防鏽油味撲面而來。

  他看著箱子裡碼放整齊的俄制單兵火箭筒,喉結滾動了一下,抓起一具扛在肩上比劃。

  「華哥你這路子太野了,有了這玩意,老子連八面佛的祖墳都能給他轟平!」

  閆九光著膀子擠過去,從另一個箱子裡扯出一條黃澄澄的重機槍彈鏈纏在光頭上,抹了把臉上的熱汗。

  「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鐵疙瘩,以前在東莞搶地盤拿把開山刀就算硬通貨了,現在這待遇簡直是去打第三次世界大戰。」

  張力靠著卡車輪胎,用拇指的指腹感受著刀刃的鋒芒,冷冷插了句嘴。

  「刀可以扔了。」

  閆九趕緊把彈鏈取下來,轉頭瞪了張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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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個悶葫蘆懂個屁,這叫火力壓制!」

  東哥把嘴裡的菸頭吐在地上踩滅,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木箱邊緣。

  「行了,都他媽跟土包子進城似的,趕緊讓弟兄們換裝。」

  王振華穿著一身黑色戰術服走過來,手裡端著上了膛的黑星手槍。

  「都聽好了,今晚不是去街頭火拼,是去打仗。」

  他拿槍管指了指箱子裡的軍用夜視儀。

  「每個人把這玩意帶好,進了雨林誰敢擅自開探照燈,老子先崩了他。」

  胡坤把火箭筒扔給身後的手下,一拳捶在自己胸口。

  「華哥放心,秦帥突擊隊絕對不掉鏈子。」

  李默從陰影里走出,背著一把剛組裝好的大口徑狙擊步槍,沖王振華打了個手勢。

  「我的位置選好了,誰敢冒頭我就點誰的名。」

  王振華掃了一圈這群眼睛冒綠光的手下,轉身走向臨時指揮所。

  廢棄礦場的一間鐵皮房裡,幾台大功率發電機瘋狂運轉。

  楊琳換上緊身黑色迷彩服,戰術腰帶將腰身勒得盈盈一握,她手持平板電腦,正與大屏幕上的衛星圖像做比對。

  艾娃靠在桌子旁嚼著口香糖。

  她那件黑色皮馬甲的拉鏈敞開,破舊風扇揚起她白金色的短髮。

  「中國女軍官,你畫的這條包抄路線太蠢了。」

  艾娃伸出塗著紅指甲的手指,在大屏幕左側劃了一下。

  「這裡有一片泥沼地,你的主力開進去就會變成活靶子。」

  楊琳沒有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的數據一行行滾動。

  「少拿你們軍情五處那一套來教訓我,我查過前幾天的水文數據,那片泥沼已經干透了。」

  艾娃嗤笑出聲,直接把身子貼在屏幕邊緣,用傲人的胸口擋住楊琳的視線。

  「那是明面上的數據,神父那條瘋狗最喜歡在乾枯的泥沼下面埋地雷,你要是不信就讓你的兵去踩踩看。」

  楊琳敲擊鍵盤的手指停在半空,眉頭擰在一起。

  她轉身盯著艾娃那張充滿挑釁的臉,手掌握住了腰間的軍刺。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點把具體坐標標出來?」

  艾娃吹了個粉紅色的泡泡,口香糖在嘴唇邊炸開。

  「你又沒問我,我憑什麼主動告訴你,再說我只對老闆一個人負責。」

  王振華推開鐵皮房的門走進來,正好聽到這兩人的拉扯。

  「行了,都把你們的脾氣收一收,馬上就要見紅了,誰敢在這時候給老子使絆子,別怪我不念床上的舊情。」

  他走到桌前,抓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水珠順著他硬朗的下巴流進領口。

  楊琳咬著嘴唇把視線轉回屏幕,重新修改了左側的進攻路線。

  「華哥,三路穿插路線已經定好,神父那四個藏著溫壓彈的堡壘也全部鎖定了位置。」

  王振華把礦泉水瓶拍在桌上,大聲下令。

  「胡坤!」

  門外的胡坤立刻擠進屋裡,站得筆直。

  「在!」

  「你帶著秦帥突擊隊,從正面切進去,給老子往死里打那個暗河據點。」

  王振華用手指著地圖中央的紅色區域。

  「記住,動靜弄得越大越好,把八面佛的主力全給我吸引過來,但是絕對不許踏進暗河半步。」

  胡坤咧嘴一笑,手背上青筋暴起。

  「明白,我保證把他們炸得連爹媽都不認識。」

  王振華轉頭看向旁邊待命的閆九和張力。

  「閆九張力,你們帶主力從左右兩側的山脊包抄過去。」

  他在地圖兩側重重敲了兩下,木質桌面發出悶響。

  「等胡坤那邊打響了,你們就順著山脊給我往下壓,把那個叫毒蠍的副官給我揪出來,一隻蒼蠅都別放跑。」

  閆九拍著大光頭連連點頭。

  「華哥放心,俺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

  張力只是用手指彈了一下刀鞘作為回應。

  「交給我。」

  王振華最後看向一直站在陰影里的李響。

  「李響,你帶尖刀連潛伏在野豬林後面。」

  王振華嗓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透著殺氣。

  「神父那孫子發現溫壓彈沒炸,肯定會從野豬林那條暗道跑,你給老子把他的退路徹底封死,抓活的。」

  李響沒有說話,默默拔出半截日本刀看了一眼,然後收刀回鞘,轉身走出鐵皮房。

  屋裡的氣氛緊繃到仿佛凝固。

  艾娃走到王振華身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胸口貼著他的胳膊。

  「親愛的,你這排兵布陣的架勢還真有點迷人呢。」

  王振華一把推開她,大步往外走。

  「留著你的騷勁,等老子打完勝仗回來再收拾你。」

  剛走到外面,王振華口袋裡的加密衛星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掏出電話接通,裡面傳來金素雅帶著沙啞的聲音。

  「老闆,我這邊已經全部部署完畢了。」

  王振華摸出一根煙咬在嘴裡,卻沒有點,只是拿打火機在手裡把玩。

  「坤沙那個老王八蛋有什麼動靜?」

  金素雅在電話那頭冷笑,背景音里隱約有槍械上膛的聲音。

  「他能有什麼動靜,我派人把他三個貼身探子全拔了,他現在嚇得連軍營的燈都不敢開。」

  王振華把煙吐回手心,隨手揉碎扔在地上。

  「算他識相,你讓佤邦軍的兄弟們原地待命,看著就行。」

  金素雅的呼吸重了一些。

  「八面佛的地盤易守難攻,神父帶來的中東僱傭兵都是打過硬仗的,你確定不需要我從南邊出兵策應?」

  王振華抬頭看著夜空中被烏雲遮住的半個月亮,語氣狂妄。

  「老子的五萬大軍加上俄制重炮,就算是鐵板也能砸出一個窟窿來,今晚是七殺軍的舞台,你就在後方準備好香檳等我。」

  金素雅沒再堅持,沉默了幾秒才重新開口。

  「那你自己小心點,如果你死了,我只能帶著整個佤邦去給你陪葬了。」

  王振華罵了句髒話,直接掛斷,把手機塞回兜里。

  凌晨一點,清邁北部的雨林里瀰漫著濃重的腐葉味。

  五萬七殺軍化整為零,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湧入湄公河上游的茂密叢林。

  四周死寂,只有軍靴踩在爛泥上的黏糊聲和武器掛件摩擦的細響。

  偶爾有夜鳥被驚飛,撲騰著翅膀逃向遠方。

  王振華站在一處高地,戴著透視墨鏡,掃視著下方的黑暗。

  在他的視線里,前方三公里外的山體中隱藏著大片紅色熱源,那就是八面佛的暗河據點。

  「華哥,炮兵營已經就位了。」

  陳浩抱著軍用電台跑過來,胸口劇烈起伏地匯報。

  「東哥說只要你一句話,兩分鐘內就能把野豬林犁平。」

  王振華沒有馬上回答,取下墨鏡擦掉鏡片上的霧氣。

  「讓東哥穩住,等胡坤接上火,把八面佛的烏龜全引出殼,再給我往死里炸。」

  與此同時,在三十公里外的八面佛大本營深處,一間由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地下堡壘里燈火通明。

  八面佛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正站在巨大的戰術雷達屏幕前,看著邊緣地帶閃爍的雜亂光點。

  「神父先生你看,這群不知死活的中國豬還是鑽進來了。」

  站在他身旁的是個穿黑色長袍的外國男人,左臂袖子上繡著暗金色眼球圖案,正是本該在敘利亞死透的深淵聯絡官神父。

  神父雙手交疊胸前,閉著眼睛如同禱告。

  「上帝會讓迷途的羔羊自尋死路,那些溫壓彈會把他們的血肉和靈魂一起淨化掉。」

  八面佛轉動著手裡的佛珠,笑得滿臉肥肉亂顫。

  「只要王振華一死,這金三角的規矩就得我來定了,坤沙那個老廢物不足為慮。」

  神父睜開眼睛,看著屏幕上逐漸靠近的紅點。

  「不要大意,深淵需要的是絕對的控制權,等爆炸結束我會派突擊隊去清理戰場,我要看到王振華的屍體。」

  八面佛連連點頭,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毒蠍,讓前線的弟兄們放他們進暗河,等他們全部進去之後就按動起爆器。」

  對講機里傳來毒蠍沙啞的領命聲。

  八面佛扔下對講機,轉身倒了兩杯紅酒,遞給神父一杯。

  「為了上帝的淨化乾杯。」

  神父接過高腳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猩紅的液體卻沒有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視為底牌的溫壓彈坐標早就泄露了。

  雨林深處,暗河據點外圍的濃霧遮蔽了溶洞入口。

  胡坤趴在一塊巨大的青石後,臉上的迷彩油彩被汗水衝出幾道溝壑,他抬腕看了一眼時間,秒針正好跳到預定時刻。

  他慢慢站起身,將俄制火箭筒扛上肩膀,透過夜視儀鎖定前方溶洞裡閃動的崗哨。

  他身後,五百名秦帥突擊隊精銳全部端起步槍,保險拉開的聲音連成一片。

  胡坤深吸一口帶腥味的空氣,右臂猛地揮下,發出一聲震動山林的暴喝。

  「秦帥突擊隊,給老子殺!」

  就在他吼出這句話的瞬間,王振華口袋裡的白金戒指傳來一陣灼穿皮膚的刺痛,一連串高頻亂碼緊接著切入陳浩的軍用電台。

  耳機里傳出的不是胡坤的衝鋒聲,而是一個帶著濃重中東口音的男人,用生硬的中文低語。

  「王先生,你猜猜李響剛才在野豬林,遇到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