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槍管轉動的聲音壓過屋裡的喘息聲。
趙龍趴在地上,左手死死壓著耳朵,右手還握著手槍。
李響貼著地板,七殺刀橫在身前,血從虎口流到刀柄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王振華手裡的東西。
那一刻,他把刀往地板上壓低半寸。
刀擋不住的東西,老闆拿出了能撕開的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
渡邊宗一站在茶室門口,拐杖頂住地面。他身後的老伍長把年輕槍手按進雨水裡,低吼。
「趴下!」
年輕槍手還在看那挺機槍。
「那是什麼?」
老伍長把他的頭按下。
「閉嘴!」
三井隆介靠在牆邊,臉色褪乾淨。
他見過自衛隊演示重火力。
見過美軍基地里的火神炮。
可他沒見過一個人把這種東西端在手裡。
他剛才還在算。
山口組兩百人,防衛省資料,第七艦隊關係,深淵資金。
這些牌一張一張擺在桌上。
王振華沒有接牌。
他直接把一挺重機槍從空氣里拖出來。
三井隆介手掌壓住牆面,掌心全是汗。
他終於明白,今晚這張桌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們。
審判者盯著槍管。
他用肩膀撐住門框,斷腕垂在身側,血滴在腳邊。
「你從哪裡拿出來的?」
王振華沒有答。
第一隻生化人朝他衝來。
王振華左腳踩住碎裂地板,肩膀頂住槍體,右手扣下扳機。
槍口焰噴出。
高頻槍聲填滿茶室。
牆上的紙門被震得撕開。
桌上的匯款憑證飛起,又被彈流打碎在空中。
第一隻生化人的胸口在彈流里炸開。
硬化皮片擋住前幾發子彈,隨後被連續打穿。
血肉從胸腔向後噴出。
它還在往前沖。
王振華沒有後退。
M134的槍管保持水平,彈鏈快速送入槍體。
黃銅彈殼從側面拋出,砸在地板上,滾到三井隆介腳邊。
三井隆介低頭看著那枚還帶熱度的彈殼,喉嚨里擠出氣聲。
第一隻生化人抬起右臂。
手臂剛舉到半空,肘部被打斷。
半截手臂甩到牆邊,砸爛一盞紙燈。
趙龍趴在地上大喊。
「華哥,左邊!」
第二隻生化人從側面撲來。
王振華腰身一轉,槍口橫掃。
彈流從第一隻生化人的胸口切到第二隻生化人的腹部。
第二隻生化人左臂護在胸前。
那條粗大的手臂被子彈一層一層剝開,骨頭露出,又被打碎。
李響趴在地上,耳朵被震得發麻。
他看著七殺刀刀鋒上的淺痕,又看向那兩隻正在被彈流壓退的東西。
品川那晚,三隻Titan-7把他逼到牆角。
他靠刀和命撐了七分鐘。
今晚這兩隻更硬。
他一刀被彈開,雙手裂開。
王振華只用了一個呼吸,就把它們打得抬不起頭。
李響把七殺刀貼回身邊,低聲說。
「這才是七殺。」
趙龍聽不清。
「你說什麼?」
李響答。
「沒說話。」
彈殼還在落。
王振華雙腳踩住地板,肩上彈藥背包抖動。
他把槍口壓低三寸,掃向第一隻生化人的雙腿。
膝蓋被打碎。
第一隻生化人向前跪倒。
它還試圖用剩下的左手撐起身體。
王振華槍口上抬。
彈流打進它的脖子。
金屬項圈被打出火花,紅燈熄滅。
項圈沒有爆。
王振華控制彈點,避開項圈中心,把脖子周圍的肌肉打空。
第一隻生化人頭部向後折,身體砸在地上,再也沒能站起。
越源三郎趴在角落,看得手腳發抖。
「精準掃射……」
他捂住耳朵,聲音碎在槍聲里。
他參加過天照課題的參數會簽。結論報告最後一頁用紅字標註——建議使用車載重機槍集中火力壓制。
車載。
王振華一個人端著。
越源三郎趴在地上,牙齒打出聲。
第二隻生化人撞向承重柱。
王振華橫移一步,避開柱子。
他沒有讓彈流打穿承重結構。
槍口追著第二隻生化人的胸口走。
第二隻生化人被壓得後退,腳跟踩進暗門破口。
它張開嘴,喉嚨里發出低吼。
審判者抓住機會。
他踉蹌著撲向桌邊密碼箱。
趙龍抬頭看到他動作,左手舉槍。
「李響!」
李響已經動了。
他從地上翻起,右手握刀,左手帶血。
七殺刀沒有砍向生化人。
刀尖頂住審判者伸向密碼箱的手背。
審判者停住。
李響聲音冷。
「再動,剁手。」
審判者咬牙。
「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李響答。
「你先死。」
審判者手往回縮半寸。
李響刀尖跟上半寸。
趙龍咧嘴喘氣。
「你還挺忙。」
李響說。
「閉嘴。」
趙龍答。
「行,你砍你的。」
第二隻生化人被彈流釘在暗門邊緣。
王振華把槍口壓向它胸口正中。
彈流集中一處。
硬化皮層裂開。
胸骨碎裂。
裡面的臟器被打穿。
第二隻生化人揮動殘臂,抓向槍口。
王振華向後退半步,保持距離,槍口下壓,再次掃過它的腰部。
生化人的上半身從腰部斷開。
斷開的身體砸進暗門洞口。
下半身還站著,抽動兩下,倒在茶室中央。
槍聲停下。
六根槍管繼續空轉,隨後慢下來。
茶室里只剩彈殼滾動聲和雨聲。
王振華鬆開扳機。
M134槍口冒著熱氣。
兩隻生化人的殘骸鋪在地板上,血肉糊住牆面和屏風。木樑、紙門、榻榻米上全是暗紅色痕跡。
趙龍先爬起來。
他甩了甩髮麻的耳朵,肩頭血又滲出來。
「華哥,耳朵廢了半邊。」
王振華把M134槍口垂下。
「活著就行。」
趙龍看向那兩堆東西,低聲罵。
「這玩意兒要是放進東京街頭,得死多少人。」
王振華答。
「所以防衛省要死。」
越源三郎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往後縮。
王振華轉身看向他。
M134還握在手裡。
越源三郎撐起身體,立刻又跪回地板。
「王先生,我簽。」
沒人說話。
越源三郎爬到翻倒的桌邊,抓起鋼筆。
他的手抖得寫不成字。
趙龍走過去,把槍頂住他後背。
「握穩。」
越源三郎咽下一口血。
「我簽,我馬上籤。」
他在第三實驗室停擺協議上寫下名字。
越源三郎。
字跡歪斜。
王振華看向三井隆介。
三井隆介站在牆邊,沒有立刻動。
王振華把M134放在桌沿,槍管朝下。
「還要等第七艦隊?」
三井隆介抬頭。
他的領帶鬆開,襯衣領口被汗浸濕。
「王先生,TK-09實驗室牽涉董事會。」
王振華拿起一枚彈殼,放在三井隆介面前。
「你現在只牽涉自己活不活。」
三井隆介看著彈殼。
彈殼還帶著熱度,底部壓在協議紙上,燙出一個淺痕。
渡邊宗一拄著拐杖,慢慢坐回椅子。
「隆介,簽吧。」
三井隆介轉頭。
「渡邊先生。」
渡邊宗一說。
「山口組不會替三井擋這挺槍。」
三井隆介沉默。
屋外老伍長低頭看著地上的彈殼和門內的殘骸,咽了口唾沫。
年輕槍手問。
「會長真要退東京灣?」
老伍長壓低聲音。
「你還想進去談?」
年輕槍手閉嘴。
三井隆介走到桌邊,拿起鋼筆。
他的手比越源三郎穩。
他翻開TK-09實驗室股權轉讓文件,看完第一頁,又看第二頁。
趙龍不耐煩。
「你還挑錯別字?」
三井隆介沒有理他。
王振華說。
「讓他看。」
趙龍皺眉。
「華哥?」
王振華答。
「簽得越清楚,賴帳越難。」
三井隆介握筆的手停住。
這句話把他最後一點拖延拆掉。
他在文件末尾簽下名字,又從懷裡取出私人印章。
印章壓下。
紅色印泥落在紙面。
三井隆介把文件推到王振華面前。
「TK-09實驗室名義上歸你。」
王振華沒有接。
「不是名義。」
三井隆介吸了一口氣。
「明天上午,三井法務部會補齊董事會授權。」
王振華抬起M134槍管,壓在桌邊。
「今晚。」
三井隆介答。
「東京法務部需要原件。」
王振華拿起大哥大,撥通楊琳。
電話接通。
楊琳聲音傳出。
「華哥。」
王振華說。
「讓洋子給三井法務部打電話。」
楊琳沒有多問。
「內容。」
「TK-09股權轉讓今晚備案。三井法務部如果拖,NHK第二批資料加上第七艦隊附件一起發。」
楊琳答。
「明白。」
三井隆介抬頭。
王振華掛斷電話。
「你有法務部,我有議員。」
三井隆介把鋼筆放下。
「我會讓他們辦。」
王振華看向渡邊宗一。
「輪到你。」
渡邊宗一低頭看山口組退出東京灣貨運線的協議。
「王先生,山口組退出橫濱和品川,可以簽。」
王振華沒說話。
渡邊宗一繼續說。
「東京灣所有貨運線,牽涉關西和關東的老帳。」
王振華把M134重新端起半尺。
渡邊宗一抬手。
「我話沒說完。」
王振華答。
「說短點。」
渡邊宗一用拐杖點了點協議。
「山口組退出東京灣,松葉會也不能碰大阪港。」
王振華看著他。
趙龍冷笑。
「你還講條件?」
渡邊宗一說。
「這是規矩。」
王振華問。
「今晚之前,你們守規矩了?」
渡邊宗一停住。
王振華把一份提款記錄推過去。
「你替深淵守門。」
又推一份山口組調度名單。
「你派人圍橫濱。」
再推一份高田健次收錢記錄。
「你伸手怒羅權。」
王振華把三份紙壓在一起。
「現在跟我談規矩?」
渡邊宗一沒有回答。
王振華說。
「簽。」
渡邊宗一握住鋼筆。
他沒有馬上落筆。
「王先生,山口組退東京灣,你會進關西。」
王振華答。
「審判者死在京都,關西已經開門了。」
渡邊宗一看著他。
「你要打大阪?」
「看你。」
渡邊宗一問。
「看我什麼?」
王振華答。
「看你簽字夠不夠快。」
茶室門外,老伍長低下頭。
帳房先生抬手擦汗。
渡邊宗一終於落筆。
渡邊宗一。
鋼筆划過紙面。
山口組六代目的名字壓在退出東京灣貨運線協議末尾。
他蓋上印章,把協議推回桌中央。
「山口組今晚撤出橫濱、品川、東京灣。」
王振華拿起三份協議,逐頁看過。
越源三郎簽了。
三井隆介簽了。
渡邊宗一簽了。
三份紙沾著茶水、血點和彈殼燙痕。
TK-09實驗室。
防衛省第三實驗室停擺。
山口組退出東京灣。
王振華把協議塞進密碼箱,又把防震密碼箱扣上。
李響走到他身側。
「老闆,審判者。」
審判者還被刀尖抵著手背。
他靠著桌邊,銀色面具裂開,呼吸斷續。
王振華走到他面前。
審判者抬頭。
「你贏不了深淵。」
王振華蹲下,把M134放在身旁,拿起那顆解毒丸。
審判者盯著藥丸。
「那是什麼?」
王振華沒有回答。
他把藥丸在審判者面前晃了一下,又收回風衣內側。
審判者的呼吸停頓。
他終於明白王振華剛才為什麼敢走向生化人。
他有抑制手段。
他一直有。
王振華站起身。
「趙龍。」
「在。」
「把他捆了。」
「留活口?」
「他還有用。」
審判者突然掙扎。
李響刀尖下壓,刺穿他的手背,把那隻手釘在桌面上。
審判者發出嘶啞叫聲。
李響說。
「別動。」
趙龍從腰間抽出扎帶,單手扣住審判者另一隻手。
屋外雨聲壓進茶室。
王振華拎起密碼箱,轉身看向三井隆介、越源三郎、渡邊宗一。
「今晚的事,誰先反悔,我先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