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烏鴉的末日

  電光石火之間。

  那聲暴喝還沒落下,王振華早已看穿千智子有把槍藏在大腿,【危機警示】提醒時,他甚至都沒有回頭。

  他左手手腕猛地一抖,那把沾滿血污的西瓜刀,脫手而出。

  刀身在空中高速旋轉,帶起一陣悽厲的破風聲,像一架失控的血色旋翼。

  「啊!」

  「砰!」

  千智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她預想中子彈貫穿王振華後心的畫面沒有出現。

  反倒是那把飛來的西瓜刀,精準無比地削中了她持槍的手腕。

  刀鋒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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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小巧的金色手槍再也拿捏不住,脫手飛了出去,在水泥地上「噹啷」一聲,彈跳了幾下,滾到地上。

  子彈也打偏了。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千智子幾乎昏厥。

  但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一個黑影已經帶著勁風衝到面前。

  是胡坤。

  他剛才眼睜睜看著千智子掏槍,嚇得魂飛魄散,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見王振華化解危機,那股後怕瞬間化為滔天怒火。

  「臭婊子!」

  胡坤一記炮拳,毫不留情地砸在千智子的小腹上。

  「噗!」

  千智子整個人弓成了蝦米,胃裡的酸水混合著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胡坤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狠狠按在地上。

  膝蓋死死頂住她的後心,另一隻手反扭住她完好的那隻胳膊,讓她動彈不得。

  「華哥!你沒事吧!」胡坤一邊控制著千智子,一邊扭頭大喊。

  「沒事!」

  王振華緩緩轉過身。

  他看都沒看被制服的千智子,只是彎腰,撿起了烏鴉掉在地上的那把開山刀。

  另一把刀,還插在遠處一個日本武士的胸口。

  他掂了掂手裡的刀,很順手。

  然後,他才將目光投向烏鴉。

  烏鴉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他親眼看著自己最後的希望,那把能終結一切的金色手槍,被一把飛來的西瓜刀打飛。

  看著千智子那個蛇蠍般的女人,被胡坤像拖死狗一樣按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眼中最後的光,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瘋狂和絕望。

  「啊啊啊——!」

  烏鴉像是瘋了一樣,從地上猛地彈起來,赤手空拳,張牙舞爪地撲向王振華。

  他什麼都不想了。

  沒有勝負,沒有未來。

  他只想咬下這個男人身上的一塊肉。

  王振華面無表情地看著撲來的瘋狗。

  手起刀落。

  動作簡單得像是砍掉一根多餘的樹枝。

  噗嗤。

  一顆滿臉猙獰的大好頭顱,帶著一腔滾燙的鮮血,沖天而起。

  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落在地上,滾到了梁立的腳邊。

  那雙眼睛還圓睜著,充滿了不甘和瘋狂。

  梁立低頭看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無頭的屍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往前沖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鮮血從脖腔里噴涌而出,染紅了王振華腳下的一大片地面。

  叱吒港島,不可一世的東星烏鴉,就此殞命。

  整個碼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還在追殺殘敵的洪勝和兄弟都停下了動作,敬畏地看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央的男人。

  他殺了烏鴉。

  親手砍下了東星龍頭的腦袋。

  從此以後,港島再無東星烏鴉。

  王振華隨手將開山刀扔在地上,對著還在發呆的張力等人吩咐道:「打掃戰場。」

  「是!」

  張力、李響等人齊聲應道,立刻開始組織人手,清理現場,處理屍體。

  王振華這才走到被胡坤死死按住的千智子面前。

  這個剛才還試圖偷襲的日本女人,此刻像一條死魚一樣趴在地上,頭髮散亂,滿臉血污,狼狽不堪。

  她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振華。

  「嘴還挺硬。」

  王振華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告訴我,坂本賢二在哪。」

  千智子冷笑一聲,一口帶血的唾沫就朝王振華臉上吐去。

  王振華頭微微一偏,輕鬆躲過。

  他鬆開手,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污漬。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對著胡坤偏了偏頭。

  「帶走。」

  ……

  半小時後。

  葵涌碼頭,一間不知用來堆放什麼雜物的密室。

  這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一盞昏黃的燈泡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是唯一的光源。

  千智子被綁在一張鐵椅子上,動彈不得。

  王振華坐在她對面的木箱上,張力、胡坤、李響分列左右,像三尊門神。

  王振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

  「無心丸。」

  他把藥丸在指尖輕輕捻動,「專治各種不服。吃下去之後,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感受到萬蟻噬心之痛,一次比一次強烈。除非有我的獨門解藥,否則,神仙難救。」

  千智子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雖然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但那顆藥丸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但她還是強撐著,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會信你這種江湖騙子的鬼話?」

  「信不信,不重要。」

  王振華站起身,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排鏽跡斑斑的工具,有鐵鉗,有榔頭,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造型詭異的鐵器。

  他隨手拿起一把剝皮小刀,在燈光下比劃了一下。

  「坂本賢二應該教過你很多東西,格鬥,暗殺,用毒。」

  王振華轉過身,用刀尖輕輕划過千智子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不知道他有沒有教過你,怎麼應對大清的十大酷刑?」

  「凌遲,車裂,俱五刑……我可以一樣一樣給你試過來。」

  王振華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討論天氣。

  但聽在千智子耳朵里,卻比魔鬼的低語還要可怕。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那斯文儒雅的面孔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無比詭異。

  她不怕死。

  但她怕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千智子聲音沙啞地問。

  「一個講道理的生意人。」

  王振華笑了笑,將剝皮小刀放下,又拿起了那顆「無心丸」。

  「我再問最後一遍。」

  「坂本賢二在哪?你們在港島的據點,毒品藏匿處,還有你們的聯絡方式。」

  「告訴我,我給你個痛快。」

  「不說……」

  王振華捏住她的嘴,作勢要把藥丸塞進去。

  「砰!」

  密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李默沖了進來,他的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

  「華哥!出事了!」

  密室里,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王振華捏著藥丸的手停在千智子嘴邊,他轉過頭,看著衝進來的李默。

  李默的臉色有些蒼白,左臂的傷口顯然不輕。

  「怎麼回事?」王振華問道。

  「我們清剿側翼樹林的時候,發現了一批新型毒品。」李默的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根據現場留下的痕跡判斷,應該還有一大部分毒品,已經被坂本賢二提前轉移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審了一個活口,那傢伙說,坂本賢二今晚根本就沒打算在碼頭久留。無論勝負,他都會帶著最重要的一批貨,從私人遊艇碼頭直接出公海。」

  「時間?」

  「就是現在!」

  王振華鬆開了捏著千智子的手,將那顆「無心丸」放回了瓶中。

  千智子的身體一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濕透了她的後背。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被餵下那顆恐怖的藥丸。

  王振華站起身,看向胡坤。

  「胡坤!」

  「在!」

  「帶五十個兄弟,跟我去私人遊艇碼頭。」

  「是!」胡坤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外走。

  王振華又看向張力。

  「張力,你留在這裡,處理好首尾。所有東星的地盤,連夜給我接收過來,天亮之前,我要港島再也聽不到東星這兩個字。」

  「明白。」張力點頭。

  最後,王振華的目光落在李響和李默身上。

  「你們兩個,帶人把碼頭徹底封鎖,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把所有抓到的俘虜,分批審問,我要知道三口組在港島的每一個據點,每一個聯絡人。」

  「收到。」李響和李默齊聲應道。

  安排完一切,王振華大步向外走去。

  經過被綁在椅子上的千智子時,他腳步一頓。

  「把她處理掉。」

  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處理掉」三個字,輕描淡寫,卻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千智子渾身一僵,眼中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絕望。

  她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沒想到死亡還是來得這麼快。

  李響從腰後拔出一把手槍,面無表情地走到她面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的眉心。

  「等等!」

  千智子尖叫起來,身體劇烈地掙扎著,「我說!我什麼都說!」

  在死亡面前,所謂的忠誠和信仰,瞬間崩塌。

  李響的動作停住了,他回頭看向張力。

  張力猶豫了一下,快步追了出去。

  「華哥!」

  王振華正準備上車,被張力叫住。

  「那個女人招了。」

  王振華腳步未停,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那就讓她把知道的都吐出來,然後,沉海。」

  對王振華來說,千智子的情報已經失去了時效性,她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開車!」

  隨著王振華一聲令下,十幾輛組成的追擊車隊,如同離弦之箭,咆哮著衝出葵涌碼頭,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