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鴻門宴

  第二天中午。

  太子酒店,總統套房裡。

  趙明燕把一份燙金請柬扔在茶几上,指尖在上面彈了一下。

  「華哥,大成幫那個老東西來信了。」

  「約我們今晚在海天盛筵吃飯,說是談賠償。」

  她冷笑一聲。

  「鴻門宴,真當我們是三歲小孩。」

  王振華淡淡地開口。

  「人家這麼熱情,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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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燕一愣。

  「華哥,那肯定是陷阱。」

  王振華這才合上文件,抬眼看她,那眼神淡然,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樣。

  「陷阱?那是對兔子說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對狼來說,那叫大餐。」

  他沒回頭,聲音卻很清楚。

  「胡坤,李響!」

  「在!」

  沙發上的胡坤一下子站了起來,李響也挺直了腰背。

  「今晚你倆帶人去,既然是吃飯,就多帶幾張嘴。」

  王振華看著遠處的海面,話里的冷意讓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大成幫有一個算一個,手腳都給我打斷。」

  「我要那份合同,乾乾淨淨地回到我們手裡。」

  「明白!」

  胡坤咧嘴一笑,一口白牙看著瘮人。

  「哥,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趙明燕看著王振華的背影,眼神里滿是痴迷。

  她走上前,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王振華轉過身,捏住她光滑的下巴。

  「你,打扮得漂亮點。」

  「今晚,你是去簽合同的女王。」

  ……

  當晚,海天盛筵。

  整棟酒樓燈火通明,大門卻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

  二樓大廳,主桌上擺滿的山珍海味已經漸漸涼了。

  余成剛坐在主位,一口沒動。

  他身後,阿剛和彪子一左一右,肌肉都繃著。

  大廳四周,站滿了黑壓壓的一百多號人,是整個大成幫的家底。

  他們故作兇狠,眼神卻不停地瞟向樓梯口。

  有人手裡卷著的報紙里,隱隱露出鋼管的輪廓。

  「老大,時間到了。」阿剛低聲提醒。

  余成剛冷笑。

  「看來是慫了,一幫外地佬,哪來的膽子……」

  他話還沒說完。

  「砰!」

  樓下傳來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竟被直接撞飛。

  緊接著,是幾聲短暫又悽厲的慘叫。

  余成剛手裡的核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噔、噔、噔。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趙明燕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高開叉旗袍,肩上隨意披著件白色小西裝,修長的脖頸上戴著一串珍珠。

  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手包,踩著高跟鞋,那「噠噠」的聲音清脆又刺耳。

  身旁是胡坤,依舊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手裡拎著一根用黑布條纏繞的實心鋼管。

  還有李響提著一把日本刀跟在後面。

  他倆身後,跟了三十個人。

  但每個人身上那股子血腥味,讓大廳里大成幫的人都覺得脖子後面發涼。

  趙明燕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余成剛臉上,她開口說道:

  「余老大,這陣仗,是請我們吃飯,還是想請我們吃席?」

  余成剛看著那張絕美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強撐著站起來,皮笑肉不笑。

  「趙小姐說笑了,既然來了,就坐。」

  「坐就不必了。」

  趙明燕淡淡道。

  「合同呢?簽了字,我們還得趕下一場。」

  「哈哈哈!」

  余成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揮手。

  周圍的一百多號馬仔「嘩啦」一聲,齊刷刷亮出了手裡的傢伙。

  明晃晃的刀片和鋼管反射著燈光,寒氣逼人。

  「趙小姐,還沒搞清楚狀況?」

  余成剛眼神變得陰狠。

  「現在,我給你個機會。讓這小子跪下,挑了手筋。」

  「至於你……今晚把我伺候舒服了,這事兒就算翻篇。」

  他舔了舔嘴唇,獰笑道。

  「否則,這海天盛筵,今天就姓停,停屍房的停!」

  趙明燕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側頭對胡坤輕輕嘆了口氣。

  「華哥交代了,留口氣就行。」

  胡坤笑了,用鋼管拍了拍自己的掌心。

  「放心吧嫂子。死不了人,頂多就是以後吃飯要人餵。」

  話音一落,他抬起頭,臉上的戲謔不見了,只剩下暴虐。

  「余成剛!我也給你個機會,現在跪下把合同簽了,老子讓你今天能爬著出去!」

  「找死!給我砍死他們!」

  余成剛被徹底激怒,將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殺!」

  一百多號人怒吼著,像黑色的潮水涌了上來。

  「幹活了!」

  胡坤暴喝一聲,不退反進,像一頭蠻牛,一頭扎進了人堆。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混混舉刀就砍。

  胡坤看都不看,手裡的鋼管搶先一步,精準地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那混混疼得剛要叫,胡坤已經與他錯身而過。

  刀刃砍在他背肌上,只發出一聲悶響,他身形晃都未晃。

  在他身後,那十幾名七殺堂的漢子背靠背結成小陣。

  他們下手又黑又狠,每一擊都奔著關節和軟肋去,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不到五分鐘,大廳里已經躺倒了一大片,哀嚎聲此起彼伏。

  大成幫的人徹底被打懵了。

  這哪裡是打架,這他媽是屠殺!

  余成剛剛站在主桌後,臉上的血色早已褪盡,雙腿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阿剛!彪子!給我上!攔住他!」

  他尖叫著。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全是恐懼,卻只能硬著頭皮大吼著衝上。

  「來得好!」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全是恐懼,卻只能硬著頭皮大吼著衝上。

  阿剛和彪子各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西瓜刀。

  胡坤手持一根烏黑的鋼管,而李響則單手握著一柄鞘身修長的日本刀,兩人一前一後迎了上去。

  李響身形如電,手中日本刀寒光一閃,已然出鞘,直撲沖在最前面的彪子。

  彪子怒吼一聲,手中西瓜刀橫劈而來,刀光森森。

  李響刀鋒一轉,輕巧地擋開彪子的西瓜刀,身形欺近。

  彪子倉促間收刀回防,卻已來不及。

  李響手中的日本刀刀背精準地砸在彪子太陽穴上,彪子悶哼一聲,眼前金星亂冒,西瓜刀哐當落地。

  他身軀一軟,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摔了個七葷八素,失去了意識。

  幾乎在同一時間,胡坤則已經與手持西瓜刀的阿剛戰作一團。

  胡坤猛地將手裡的鋼管擲向阿剛。

  阿剛下意識舉起西瓜刀格擋,「當」的一聲巨響,虎口當場崩裂,西瓜刀脫手。

  就在這一下,胡坤已經衝到阿剛面前。

  胡坤毫不停留,一記兇狠的鞭腿,結結實實地抽在剛剛回過神的阿剛胸口。

  阿剛慘叫一聲,身體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飛出去,撞翻一張桌子,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胸口倒地不起。

  整個大廳一下就安靜了,只剩下呻吟聲。

  剩下還能站著的馬仔,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狀若瘋魔的男人,手裡的刀「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再沒人敢上前一步。

  胡坤抹了把臉上的血,一步步走向余成剛。

  余成剛「噗通」一聲癱坐在椅子上,褲襠里立馬傳出一股騷臭味。

  「別……別過來!大哥!我給錢!我都給你!只要你放過我!」

  胡坤走到他面前,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他抬腳踩在桌子上,身體前傾,那張沾著血的臉幾乎貼在余成剛的臉上。


  這時,趙明燕踩著高跟鞋,優雅地穿過滿地呻吟的人群。

  她從手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和一支筆,扔在余成剛面前。

  「簽了。」

  余成剛如聞天籟,顫抖著手撿起筆,看也不看就簽下名字,按上手印。

  「趙……趙小姐,簽好了……能放我走了嗎?」他帶著哭腔問。

  趙明燕拿起合同吹了吹,滿意地收進包里,隨即看了胡坤一眼。

  胡坤獰笑一聲,一把薅住余成剛的頭髮,將他的腦袋狠狠按在桌上。

  「之前我說什麼來著?讓你跪下叫爺爺,忘了?」

  「爺!爺爺!祖宗!」

  余成剛毫無尊嚴地哭喊,掙扎著爬到地上,「砰砰砰」地磕頭,額頭很快見了血。

  「乖孫子。」

  胡坤拍了拍他的臉,然後猛地一腳,踹在他的胳膊上。

  「咔嚓!」

  「啊——!」

  余成剛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這一腳,替我嫂子踢的。」

  胡坤面無表情。

  「敢對華哥的女人動心思,這就是下場。」

  做完這一切,胡坤拍了拍手撣灰。

  趙明燕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大廳里所有瑟瑟發抖的馬仔。

  「帶句話出去。」

  「從今天起,深城的娛樂場,姓趙。」

  「誰不服,他就是榜樣。」

  說完,她帶著人,在那一百多雙又怕又敬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坐進車裡,趙明燕撥通了王振華的電話,聲音一下就變得嬌媚入骨。

  「華哥,事情辦妥了,海上明珠拿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振華懶洋洋的聲音。

  「嗯,不錯,乾淨利落。」

  趙明燕掛斷電話,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發自內心的微笑。

  深城這塊大蛋糕,她終於切下了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