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 章 說了一百遍人不聽

  關玉田的屋子裡,王淑琴扯著破鑼嗓子罵關玉田。

  「二嫂 ,這虎娘們兒咋還罵咱家玉田呢?」

  楊五妮緊走幾步,湊到李月娥的耳朵邊小聲問。

  「哎!從衛生院回來就這樣,一天除了吃飯、喝水,就是罵玉田。

  把我這傻兒子罵的,整天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不知道幹啥才好。

  這不,剛從淑雲家回來,挨排的找,挨個兒求。

  就想讓大傢伙兒,來給他媳婦兒下奶,想要討這個爛貨歡心。」

  李月娥把手在衣大襟擦乾,拉著楊五妮進屋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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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長耀順手把地下的洗衣盆拿起來,跟在兩個人身後進了屋。

  「三叔,三嬸兒,你們倆是不是給我媳婦兒下奶來的?」

  聽見有人說話,從屋裡出來的關玉田,趕緊過來問。

  「玉田,你三叔我倆身上涼,就不過去看孩子和你媳婦兒了。

  這是五塊錢,給你媳婦兒下奶的,你過去給她。」

  楊五妮從上衣兜里拿出來五塊錢遞給關玉田。

  關玉田見到寶兒一樣,眼睛頓時紅了起來,趕緊轉身回了屋。

  「關玉田,你看看,你不去找,他們能來給咱送錢嗎?

  明天你還去找,人不到錢到也行,反正我也不想看見他們。」屋子裡王淑琴故意大聲的說。

  「五妮,你這小傻子丫頭,給她錢幹啥?

  四六不懂,橫踢馬巢的破爛貨,把心扒給她都白扯。

  我現在不和她一般見識,等她出了月子再這樣罵我家玉田,我一鎬頭楔死她。」

  李月娥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心疼兒子的掉下眼淚。

  「二嫂,依我看,你還是趕緊給玉田兩口子找房子,再這樣東西屋住可不行。

  我看王淑琴就是故意這樣對玉田,她就是在和你較勁呢。」

  楊五妮幫李月娥擦掉臉上的眼淚,小聲的和她說。

  「五妮,這話我都和你二哥說了一百遍,人家不聽我的。

  我和玉田都說了不算,這個家裡我們娘們兒只配幹活兒。」

  李月娥說著,悲從中來,禁不住的又哭起來。

  「二嫂,你別上火,過幾天,我和我二哥說,我就不信他油鹽不進。」

  張長耀在一旁干著急,氣的忿兒忿兒喘。

  「張長耀,走,咱倆去找老姑說這事兒。

  二哥在家,就是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

  我就不信他敢不聽老姑的,不服天朝管。」

  楊五妮拍了拍李月娥的肩膀,決定管這件事兒。

  張長耀跟在楊五妮身後,兩個人去找張淑華。

  小斗子的身體弱,入了冬張淑華就沒怎麼出屋。

  關樹正在東屋,擺弄他和隨玉米合夥開的小賣部。

  貨架子上還沒擺滿貨,空出來的地方都是灰。

  關樹從門口,看見張長耀和楊五妮進來頭不抬眼不睜的,就當沒看見。

  「小斗子,還認識三叔不?」

  張長耀進屋,第一件事兒就是抱起來小斗子親一口臉蛋兒。

  「三叔,我家都是好吃的,你想吃啥我給你拿去。」小斗子指著東屋門,告訴張長耀。

  「小斗子可真好,三叔啥都不吃,都留給你吃。」張長耀抱著小斗子坐在炕沿上。

  「老姑,你咋給小斗子做這么小的衣服、褲子啊?」

  楊五妮拎著張淑華縫了一半兒的小衣服,在小斗子身上比愣一下。

  「五妮,這不是給小斗子做的,小斗子的在身後壓著呢?

  小聞達開了春應該就會走了,我給他做一身衣服。

  原來打算你大嫂帶走的那個小崽子穿剩的,正好你家孩子撿剩兒。

  現在小崽子死了,衣服、褲子上墳的時候我都給燒了。

  只能給聞達做新的,這個料子厚實,以後再生幾個孩子也穿不壞。

  也不知道那頭冷不冷,送去的東西夠不夠用。」

  張淑華摸著衣服,又想起來大兒媳婦兒和孫子,眼淚吧叉的。

  「老姑,我和五妮去給玉田媳婦兒下奶。

  聽見玉田媳婦兒罵玉田,就跟爹娘罵兒女一樣。

  我二嫂也是整天的掉眼淚,臉都哭長皴了。

  你能不能勸勸我二哥,給玉田兩口子找個房子分出去住。」張長耀趕緊岔開話說。

  「長耀,這話我和你二哥說過,他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哼哈的應付我。

  哎!老話說,勸賭不勸嫖,勸嫖兩不交。

  咱們都是外人,勸皮兒勸不了瓤兒,著這個急沒有用。

  難的就是你二嫂,在她眼皮子底下看著兒子被人罵,也真夠她受的。」張淑華說著又哭了起來。

  「老姑,你別哭了,咱說了我二哥不聽也沒辦法。」

  楊五妮湊到炕里,去給張淑華摩挲後背。

  「五妮,長耀,你們倆先別管別人家的事兒了。

  現在屯子裡的人看見你們家,就像得了紅眼瘋一樣。

  見不得你們倆把日子過好,你們倆得注意點兒。

  別被人算計,炒爆米花的時候背著點兒人。

  你別看咱們屯裡人看著憨厚老實,算計起人來誰也沒有他們腦袋瓜子好使。」

  你和他一樣當窮鬼他高興,和你稱兄道弟。

  你要是把日子過得超過他,那就是他的殺父仇人,恨不能一刀捅死你才能解恨。

  我們屯子裡原來有個打鐵的師兄弟,一起出徒。

  兩個人在兩個屯子裡開鐵匠鋪,應該是互不干涉。

  有一天,老大撿了一個逃荒來的女人當媳婦兒。

  那媳婦兒長得標標溜直,大眼睛毛嘟嚕的,招人稀罕。

  老二來大哥家喝酒,就看見了大嫂,稀罕的治不得。

  活計也不幹了,天天來撩哧大嫂,想要把大嫂忽悠回家。

  這個大嫂知道老二人不地道,就把這事兒,告訴了老大。

  老大護著媳婦兒,就拎著錘子,就把老二攆跑。

  本以為這就沒事兒了,哪曾想這個老二不是個物。

  回家就生爐子打鐵,一分錢不要,白給人家幹活兒。

  不到半年時間,老大家就餓的揭不開鍋。

  那個女人不和老大過,趁著月黑頭,跑到了老二家,兩個人骨碌在一起。

  老大是個憨厚人,咽不下這口氣,含恨跳進了河裡。

  那個老二就是咱們屯子的鐵匠,柳大茶壺他爹。」張淑華說完嘆了一口氣。

  「老姑,咱一個炒爆米花的,又不在屯子裡賣,不至於被人針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