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瞧不起你能咋滴？別以為我沒了爹就怕你們。
我還就直接說了，就瞧不起你們這幫土老帽兒。
你看他，滿身的補丁，一看就知道是來我們家要東西的。
我可告訴你，我們家沒錢，爹單位給的錢還供弟弟妹妹上學呢，你們可別惦記。」
大男孩翻著三角眼，瘦成一條條的臉上抽搐幾下，滿臉的不服氣。
「你爹沒了?那就娘帶著你們幾個?日子過得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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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耀看了一眼自己喝炒米的碗，有點後悔起來。
「你管我們難不難？難你還能幫我們是咋滴？
我告訴你，你們別看我長得小，我一天蹬倒騎驢能掙五塊錢。
五塊錢，你們見過嗎？」大男孩抻著脖子，任憑張長耀拎著他也不掙扎。
「三哥，看樣子娘和幾個弟弟妹妹日子過得並不好。
要不咱們還是早點走吧？」廖智拉著張長耀去門口商量。
「小海，你又跑回來幹啥？一天回來八趟能掙錢嗎？」
林婉清看見了門口的倒騎驢，就知道又是賴海回來了，剛拉開門就罵他。
「媽，我餓，你不給我吃飽我咋出去拉人?
我知道你就是嫌乎我能吃飯，看不上我。
我都聞見你給你這兩個農村來的窮兒子喝奶粉了，我也要喝。」
賴海不服氣的梗著脖子，和進來的林婉清犟嘴。
「這是你三哥和四哥，你再胡說我把你嘴縫上。」
林婉清上去就是一脖溜子，把賴海打的向前跑了好幾步。
「娘，你別打小海，他還小。」張長耀把賴海護在懷裡。
「你滾一邊去，我不用你管，你讓她把我打死。
看以後誰幫她掙錢?」賴海用力推開張長耀。
「小海，三哥給你一百塊錢，你拿著這些錢做買賣。
你太瘦蹬倒騎驢不行，容易把自己累壞了。」
張長耀看著廖智，廖智拿出來一百塊錢遞給賴海。
「啊？你們倆咋能有這些錢的?」
賴海接過來錢，眨巴著眼睛，看看張長耀又看看廖智。
「小海你把錢還給你三哥，你要是不給我真要打你了？」林婉清抬起手來還要打賴海。
「娘，小海真還太小，真不能讓他出大力氣，會累傷的。
我給他一百塊錢，你幫支吾一個小買賣。
現在不是以前，現在只要有頭腦不需要出力氣就能賺到錢。
小海，你會寫字不？讓你四哥告訴你咋做糖酥苞米豆。
以後你要是歲數大了，想做豆腐、做熟食就被我們寫信，三哥和四哥教你。
咱們不能靠出苦力，人要是累的時間長了腦袋該不好使了。」
張長耀拉著賴海的手，從上衣兜拿出來紙和筆交給他。
「三哥、四哥，我就說做買賣，媽非得不讓，非得逼著我去蹬倒騎驢。
你們是不知道，昨天拉一個一百七八十斤的「肥豬」，把我和車尾巴都撅起來了。
四哥，咋做的你幫我寫下來，糖酥苞米豆，聽著就能好吃。」
賴海手裡拿著錢，爬到炕上等著廖智幫他寫。
林婉清看著哥幾個和諧起來，笑著抹掉眼淚，去外屋地下垛牛肉。
「三哥、四哥，你們倆在家等我，千萬不許走。
我現在就去糧店買苞米，我騎車去很快就回來。」
賴海去外屋翻出來一個空面袋子，騎著倒騎驢一溜煙的沒了影兒。
「三哥，能成嗎？」廖智站在院子裡看著賴海走的方向。
「指定能成，現在農村都能吃飽了，城裡咋也比農村強。
就是城裡人過日子仔細，但月月進錢，購買能力有。
小海現在歲數小，先做小買賣，等再大一些，他自己就摸出門路來了。
不一定和咱家一樣做豆腐、烀熟食，有可能幹大買賣。」
張長耀打量著小院子和這個逼仄的小三間房。
「三兒，四兒，來進屋吃飯。」林婉清推開門拉著張長耀和廖智進屋吃飯。
「娘，弟弟和妹妹們還都沒回來呢，等一會兒唄？」
張長耀看著熱氣騰騰的牛肉餡兒蒸餃子，沒有坐下來吃。
「不等他們，那幫狼回來你們兩個一個也吃不進嘴裡。」
林婉清拿了兩雙筷子，在張長耀和廖智的手裡一人塞了一雙。
按著他們，讓他們坐在圓桌旁的凳子上。
「娘，吃飽了。」張長耀和廖智一人吃了四五個餃子都撂下筷子摸著肚子。
「你們這倆孩子和娘還外道，孩子吃飽吃不飽娘還看不出來嗎？
來，一個人再吃五個，剩下的給弟弟、妹妹們分。」
林婉清在張長耀和廖智的碗裡又各自夾了五個餃子。
「娘，我指定是吃不下了，剛才廖智把剩下的半碗炒米都給了我。
他能吃幾個，你把我這幾個吃了，就頂算陪著你老兒子一起吃的。
你要是一個不吃，我們倆看著心裡也難受。」
張長耀把自己碗裡的餃子推到林婉清面前。
「行，我就陪我這個惦記了半輩子的老兒子吃餃子。
長耀，你和廖智長得都像你舅，你更像一點兒。
你大伯要是知道廖智還活著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林婉清看著廖智的臉，把碗裡的餃子咬了一小口。
「娘，我聽爹說大伯一直都不和咱們家來往。
他現在怎麼樣了？有時間我和三哥去看看他。」廖智借著話題趕緊問了一句。
「和你爹過的時候，你爹心眼兒小，整天懷疑這懷疑那的。
你大伯是個正派的人，他就是想照顧我。
他看著我整天被你那個混帳爹打，心裡著急。
你舅死的時候你大伯在跟前兒，他答應你舅要照顧你舅的家人。
你舅是為了救你大伯，把他推開，自己趴在了炸彈上。
你大伯咋可能忘了你舅的救命之恩，不管我們呢？
後來也是看你那個混蛋爹因為這事兒打我，他才和我們家斷了來往的。
這事兒不怨人家不講情義，是咱們自己不行，容不下人家。」
林婉清咬了一下口餃子眼淚止不住的流進飯碗裡。
「娘，我想冒昧的問一句，你和我大伯到底有沒有男女之間的私情?
我和三哥是不是你和大伯，你們倆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