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清說到這兒再也說不下去，捂著臉哭了起來。
「你還想見她一面嗎？我能幫你這個忙。」
王建軍破天荒的說話帶著哭腔兒問劉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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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見了，我就是想和張長耀說幾句話。」劉長清懇求的語氣和王建軍說。
「嗯！行，我讓他進來，你們倆見個面。」
門被推開，出來的人各個紅著眼睛，低垂著頭，從張長耀身邊走過去。
「長耀，進去見一面，馬上就要送到縣裡去。
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想說啥就說吧，他也不容易。」
王建軍拍了一下張長耀的肩膀，從他身邊走過去。
張長耀走進審訊室，看著劉長清，等著他說話。
「張長耀，我指定是回不來了，你幫我照顧鄭美芝和孩子。
我的錢都已經給了她，你幫她買個毛驢車或者自行車只要能帶著孩子就行。
讓娘倆兒有個正經營生，別靠那些男人。
你說得對，那不是正經事兒，對她不好，對孩子也不好。
你們兩口子腦袋瓜兒好使，有啥適合她掙錢的門路給張羅張羅。
你媳婦兒心好，你要是不方便，就和她說，是我臨死的時候把鄭美芝託付給她的。
鄭美芝聽你媳婦兒的話，她和我說誰會害她楊五妮都不會害她。
還有就是我這胸口的口袋裡有一個東西，你把他拿出來留好。
你別問這東西是哪兒來的，你只要保管好就行。
萬一鄭美芝和小雪有個為難遭災，實在是過不去的時候，就就把這個東西賣了。
這東西是不能露面，別人問你就說是你們家祖上傳下來的，這樣不違法。
還有就是如果將來鄭美芝和小雪不想在張莊住了。
想從新換個地方，你就把她們送去我的老家。
那裡沒有人會知道她以前的事兒，找一個好人嫁了就能活的和別人一樣。」
劉長清說到這兒臉上帶著笑，坐在了身後的凳子上。
「長清大哥，你自己呢？沒啥要跟我說的嗎？比如死後埋在哪兒?
我能想辦法把你送回到老家，和你的爹娘埋在一起。」
張長耀起身從劉長清的懷裡拿出來一尊金佛，端在手心裡。
捎帶著拿出來的還有一張是劉長清家裡的地址的自首悔過書。
「我不想回去，我沒有臉見我的爹娘，我沒照顧好我妹。
我死了以後就你就把我埋在你們屯子附近的亂葬崗。
這樣我還能看得見鄭美芝和孩子以後啥樣兒。
我以為這輩子就得死在山溝里， 屍體被狼掏。
沒想到還能有老婆、孩子，還能有你們家這樣的好人來幫我收屍。
張長耀，說實話我挺知足的，最起碼我活的和別人一樣，甚至比別人活的還好。
對了，還有最後一件事兒，你幫我和鄭美芝說。
看能不能把小雪的名字改成劉清雪，這樣孩子以後就算是有了爹，我也有了閨女。
我不是非得讓孩子姓我的姓，鄭美芝同意不同意我都不會生氣。
你幫我傳達到了就行，我就是害怕孩子長大了被別人笑話她沒有爹。
有殺人犯的爹也比被別人罵雜種強，我是這麼想的。」
劉長清看著張長耀，眼睛裡沒有絕望，只有對這個世界的不舍。
他也許是太渴望照顧這對母女，自己的死活對他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嗯！長清大哥，你交代我的事兒我都能辦到。
五妮也好、我也罷，我們都不會不管鄭美芝和小雪。
你要是沒什麼事兒，那……那我就先出去了?」
張長耀見劉長清不再說話，就托著金佛往屋外走。
「張長耀，揣兜里，不能露出來，不能給別人看。
這東西誰得到使用不好都是大禍，千萬不要給鄭美芝。
我怕她因為這個被人盯上，那樣會害了她。」劉長清在張長耀身後叮囑他。
張長耀停頓了一下，把沉甸甸的金佛放進了上衣口袋。
「長耀哥，我看看啥東西，長啥樣兒的?」屋外的人都聽見了兩個人的對話。
齊仲秋摸著張長耀的挎兜，想要看看金佛的樣子。
「齊仲秋，你沒聽劉長清說嗎？這東西不能讓別人知道會招來大禍。」
黃靜雅拍了齊仲秋的手一下，眼睛看向四周的王建軍和民警。
張長耀把手裡拿著的悔過書遞給了路過自己身邊的王建軍。
王建軍沒有看悔過書，直接揣進上衣兜里。
留下一個人看著劉長清，帶著剩下的民警去對面的飯館裡去吃飯。
張長耀幾個人也跟著趕毛驢車出來，去了衛生院。
鄭美芝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窗戶外。
「鄭美芝，我去看過劉長清了，他讓我照顧你。」
張長耀坐在鄭美芝的床頭幫她把亂了的頭髮捋順。
「他還能活嗎？」
鄭美芝側過身子，抓住張長耀的手，渴求的眼神兒看著他。
「難。」
張長耀看著鄭美芝，不想說太多，怕自己情緒失控。
「長耀哥，劉長清這種也不是沒有可能活。
只要是被認定為自首、主動坦白，再找群眾聯名。
證明被他殺的這兩個人確實罪大惡極就差不多能保住命。」
一旁的黃靜雅忍不住的說了一句，自己知道的法律常識。
「自首悔過書我已經給了建軍哥，那能算是自首嗎？張長耀不懂的看向黃靜雅。
「那就要看抓他們的時候，當時他們倆在幹啥?
要是在往派出所走的路上再加上又有自首悔過書。
又沒有抵抗，就能算是自首。」黃靜雅說完紅著臉看著鄭美芝。
他想起了劉長清說的，兩個人在一起抱著的情景。
「我不記得，我當時靠在長清大哥的懷裡昏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衛生院的床上。」
鄭美芝把身子趴下，用手撐著坐起身來。
「長耀哥，我們馬上回去問王建軍，看是不是在來派出所的路上抓到的劉長清。
主要是方向對，他們口徑再一致，這個就能被認定為是有效的自首。」
黃靜雅拉著張長耀就走，齊仲秋也要跟著。
被黃靜雅攔著，讓他留下來照顧鄭美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