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6章 自家祖墳哭不過來,就別哭亂葬崗了

  騎著車子的齊仲秋,岔開腿,站在張書記身邊。

  張長耀拉住毛驢車,跳下來走到張書記跟前兒。

  「張老師,我去鄉里開會剛回來,胡先發和我說了剛才的事兒。

  鄉里決定開除他的職務,勒令他儘快把你們捐的錢湊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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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們每天住在要塌的房子裡,這是大事兒,不能耽擱。

  我這個春天一直都在忙著三角債的事兒,忽略了學校這邊兒。

  你們兩個年輕的老師,可一定要輔助肖校長把孩子們教好。

  孩子們是國家的棟樑,是希望,咱們大家要齊心合力的把教育搞上去。」

  張書記微胖的臉上掛著笑,拍了拍張長耀和齊仲秋的肩膀。

  「張書記,胡先發把我開除了,我已經不是老師了。」張長耀低垂著頭,一臉的沮喪。

  「張老師,胡先發已經不是村長,他說的話不做數。

  你還是老師,捐的錢要回來,修繕學校的事兒還得你來操持呢。

  肖校長一大把年紀了,你也不能啥都讓他親力親為吧?」

  張書記拍了拍張長耀的肩膀,笑著邁上自行車離開。

  「五妮,仲秋,廖智,你們聽見沒,我還是老師。」

  張長耀激動的拉著每一個人的手,眼眶不聽話的潮濕起來。

  「嗯!聽見了,聽見了,還當老師,不開資咱也當。」楊五妮陰陽怪氣的回應。

  張長耀不當老師給她帶來的喜悅,瞬間被張長耀興奮的表情,衝擊的一絲不剩。

  「張長耀,我看了,兩千塊錢對於這個已經破的不成樣子的學校來說杯水車薪。

  要不我再號召一下,讓我的同學們再給捐點兒?」

  廖智臉上沒有喜悅也沒有慘澹,平淡的回頭,看了一眼學校。

  被風吹的「嘩啦啦」直響的屋頂,還有新鋪上去的苞米杆兒葉子。

  隨著風相互擁簇著,正在半空里扭著大秧歌兒。

  「廖智,咱還是把好心收收吧,這是錢少只有胡先發搞小動作。

  要是再多捐點,這個張書記也動了心,那咱就真的回天無力了。」

  齊仲秋猛蹬一下自行車的腳蹬子,打頭先走。

  「走吧!趕緊回家去,廖智,看樣子咱倆還得好好的賣熟食。

  指望這倆個老師開資養活咱家人有點罷勁。」楊五妮一拍毛驢子的屁股。

  「楊五妮,你個傻媳婦兒,不要自己老爺們兒了?」

  張長耀跳著、叫著攆了上來,跳到毛驢車上。

  沒有了廖智在家,趙秀蘭負責看聞達,楊德明和楊德山去地里刨砟子。

  回到家,齊仲秋抱柴火燒火,張長耀貼餅子燉菜。

  一家人各司其職,不一會兒就把飯菜吃到了嘴裡。

  「爹……爹……我爹和我娘回來了,他們倆說錢被人給騙走了。

  我爹一進屋就又哭又嚎的,你說這可咋整啊?」

  一家人還沒等吃完飯,馬棚生帶著胡秀兒推門進了屋。

  「哼!真照著我說的話來,這個老犢子這是看著要種地,再不回來不行了。」

  楊德明沒有看馬棚生,抿了一下口酒自言自語的說。

  「馬棚生,你爹和你娘不是有錢嗎?你讓他們自己買個房子。」

  楊五妮去外屋拿了一副碗筷遞給胡秀兒,讓她上桌子吃飯。

  「五妮姐,棚生說不能吃別人家飯,會遭人煩。」

  胡秀兒把碗筷放在炕沿上,身子用力的向後躲。

  「馬棚生,你讓秀兒上桌子吃飯,有驢肉炒土豆片。」

  楊五妮拿著碗筷兒,等著馬棚生給胡秀兒下命令。

  「秀兒,去吧!少吃幾口驢肉,吃多了撐得難受。」

  馬棚生推了一下胡秀兒,胡秀兒聽話的往前走了一步。

  接過筷子坐在齊仲秋身邊,一筷頭子夾走了少半盤子的驢肉。

  向前探著頭,張大嘴,一隻手伸到筷子下怕驢肉掉下來。

  驢肉塞進嘴裡,兩個腮幫子撐的鼓起來,還不忘朝著楊五妮笑笑。

  「秀兒,咱吃一口就行了。」

  馬棚生看見胡秀兒的吃相,尷尬的扯了一下她的後衣襟,想要制止她繼續吃。

  「嘻嘻!再吃一口。」胡秀兒抻著脖子,把嘴裡的肉咽進去。

  又是一筷頭子,盤子裡長條絲狀的驢肉,已經所剩無幾。

  胡秀兒把驢肉塞進嘴裡,掃了一眼菜盤子,悻悻的放下筷子,回到了馬棚生身後。

  「哎!棚生,不是爹不管你,是你親爹心眼子太多。

  就這樣吧,反正你是他兒子早晚也得給他養老。

  就是……就是你不管上哪兒,都得帶著秀兒。

  別讓你爹有機會單獨和秀兒在一起,你知道我的意思。」楊德明嘆了口氣。

  「爹,哦!我知道了,我不出去幹活兒就在家裡種地,保管不讓我爹沾秀兒的身子。

  我……我是怕你生氣我爹回來住的事兒,來和你打個招呼。」

  馬棚生用袖口幫胡秀兒擦乾淨嘴邊兒的油,拉著她回了家。

  「爹,這個馬海還真是賴皮纏,和自己兒子也玩兒心眼子。」張長耀嘴裡嘟囔著。

  「哼!和你爹一樣,算計自己兒子誰都沒有他精。

  要是我就把胡秀兒接回來,讓馬棚生打光棍子。」楊五妮不服氣的看著楊德明。

  「五妮,以後胡秀兒的事兒咱們家別管。

  她娘的房子和地錢咱也都給她了,咱沒占她家便宜。

  咱管得了三尺門裡,管不了三尺門外,畢竟是外姓,說多了遭人嫌。

  只要馬棚生能看好胡秀兒,不讓馬海占到便宜。

  咱就不要插手人家的事兒。」楊德明尋思了一下說楊五妮。

  「五妮,你爹說的對,你別看馬棚生一口一個爹的叫你爹。

  那小子不比他爹差,心眼子可踏馬陰毒了。

  你秀蘭姨我就是一個例子,你忘了他當初翻臉不認人。

  把我綁起來了嗎?」趙秀蘭順著楊德明的話說。

  「嗯!也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家祖墳還哭不過來,就別哭亂葬崗了。」

  楊五妮識勸的,暫時停止了關心胡秀兒和馬棚生。

  就在楊五妮拾掇完屋裡準備睡覺,出去撒尿的時候。

  「誰?!」大門外一晃而過的身影,把還沒脫褲子的她驚的蹦起來。

  抓起身後靠著牆的四齒鉤子,就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