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 章 這回真活不成了

  張長耀看著目光躲閃的張淑華,拉住她的圍裙問。

  「長耀,自從你離開你老姐家,我就天天晚上做夢。

  夢見你爺來罵我,罵我沒攔著你,讓你當屠夫去殺豬,。

  說咱們老張家一輩不如一輩,竟然敢幹這樣作孽遭報應的營生。

  還告訴我,要看護好你,不讓你走歪路,他說窮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不正。」

  張淑華用圍裙擰著大鼻涕,哭的很委屈。

  「老姑,你別聽五妮的,我原來也沒打算再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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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就去鎮子上找那兩個殺豬的問,買他們賣不掉的東西回來烀熟食。

  這樣不殺豬,還能繼續賣豬肉,兩全其美。

  要是我爺再來找你,你就理直氣壯的和他說。

  老張家人都不當屠夫,不作孽,不給他老人家丟臉。」

  張長耀扯著自己的袖頭,給張淑華擦眼淚。

  「長耀,五妮,你們兩口子不會怪老姑多事兒吧?」

  張淑華知道自己的話改變了張長耀和楊五妮的計劃,就癟著嘴,不好意思的問。

  「老姑,你說啥呢?你那是為了我和張長耀好。

  要是換做旁不相干的人,人家巴不得盼我們倆作孽,出事兒呢?」

  楊五妮給張淑華盛了一碗飯,把飯碗和筷子塞進她的手裡。

  「長耀,要不你給我學編筐,我在跟前兒賣,你趕著車去遠一點兒的地方賣。


  胡小摘掉身上的帆布圍裙,洗了手,上桌吃飯。

  「老姐夫,我過了年就去學校當代課老師。

  到時候五妮烀熟食去鎮子上賣,比編筐掙錢。

  你單靠著編筐也不行,到了開春,你來我家找我,我教你做簸箕,藝多不壓身。」

  張長耀見胡小誠心實意的要教自己編筐。

  就本著來而不往非禮也的原則,要教胡小編簸箕。

  「哎呀!長耀,我……我早就想學編簸箕。

  開春我就帶著東西去找你,等老姐夫賣簸箕賺錢給你買好吃的。」

  胡小被張長耀這句話感動的有些激動,夾菜的筷子抖得,菜散落在飯桌子上。

  幾個人吃完飯,張長耀和楊五妮趕著毛驢車回家。

  剛進屋,就看見跪在廖智跟前兒的二順子「咯咯咯」的笑。

  「二順子,你和廖智笑啥呢?」

  張長耀被楊五妮勸的不再膈應二順子,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問。

  「長耀哥,你看看,大叔做的飯都是糊巴嘎嘎。

  廖智想要看自己能不能吃飯,被飯里的黑煙兒,嗆的從鼻子裡噴出來了。」

  二順子轉身,手裡端著黑乎乎的一碗黑飯嘎巴。

  臉上被廖智噴的黑一塊兒白一塊兒,成了一個黑白花的花臉貓。

  楊五妮看著二順子樂的閉不上嘴,拿著手巾。

  在洗臉盆里浸濕,遞給二順子,讓他擦臉。

  「長耀哥,我……我想求你點事兒,我忘了自己不會寫毛筆字,寫不了對聯。

  我把要寫的對聯拿回來了,你幫我寫唄?」

  二順子從自己泛白的黃色破帆布包里,拿出來一沓裁好的紅紙,放在炕上。

  「二順子,我幫你寫對聯也行,不過你得趕著毛驢車去河北沿幫我去拉沙子。

  等你把沙子拉回來,我也差不多把對聯寫完。

  咱們倆這屬於是換工,誰也不欠誰的人情,咋樣?」

  張長耀說完就上炕去給廖智拾掇身下的沙子。

  「長耀哥,咱倆一言為定,誰都不許反悔。」

  二順子扔下帆布包,趿拉上棉鞋,邊走邊提的跑了出去。

  牽著還沒卸的毛驢車,「架、架」拍著驢屁股衝出了院子。

  「自古為師應當嚴,輕縱怎會成聖賢;苦海踏岸回頭望,躬身施禮淚滿衫。」

  廖智看著張長耀鋪開紅紙,沾上墨水,在對聯的紅紙上奮筆疾書,不禁感慨萬千。

  「廖智,二順子這孩子太過於聰明,不能縱容他的自以為是。

  一旦他用自以為是占到了便宜,那就再也收不住。

  到了社會上,他就有可能在這方面吃大虧。」

  張長耀聽懂了廖智對自己的誇讚,迎合著他的意思說。

  「張長耀,你太壞了,二順子走了一天,你幹啥還讓他去河北沿拉沙子。

  你就寫幾個字,屁大功夫的事兒,還和人家換工,虧你說得出口。」

  楊五妮抱著小聞達,聽不懂兩個人說的話,就自顧自的埋怨張長耀。

  「五妮,我沒有欺負二順子,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能得到,那是害了他。

  小孩子不怕吃苦,苦吃盡了剩下的就都是甜。

  靠賣慘,靠求人得來的,是沒有尊嚴的憐憫,等價交換才是活下來的正確方式。

  他伸手,你就給他,他張嘴,你就同意,他耍脾氣你就妥協,那是在坑他。

  你要讓他付出,和想要的同等價值的東西作為交換,這樣才是對他好。」

  張長耀停下手裡的筆,試圖和楊五妮解釋自己的做法兒。

  「張長耀我不管,也聽不懂,反正我就覺得你這是在欺負二順子。」

  楊五妮被張長耀話繞的更加糊塗,只好小聲的在嘴裡嘟囔。

  「五妮,張長耀的意思是二順子愛耍小聰明。

  不能讓他在小聰明上占到便宜,怕他以後在社會上吃大虧。

  他自己不會寫就拿回來讓張長耀寫,那就是耍小聰明。

  張長耀不難為他,給他寫了,他就會以為是自己聰明,把張長耀騙了。

  到了社會上他還是這樣做,就會被人扇大嘴巴。」

  廖智怕兩個人產生誤會,就趕緊用楊五妮能聽懂的話給她解釋。

  「廖智,你說的也對,我也覺得二順子這孩子腦袋靈的有點過。

  行,有張長耀和你拾掇他,他將來就知道咋辦事兒了。」

  楊五妮終於是搞明白了張長耀的良苦用心,笑著幫張長耀按著紅紙的一頭。

  「老兒子,五妮,你秀蘭姨來你們家了嗎?」

  張開舉喘著粗氣,扶著門框,還沒進屋就開始問。

  「爹,我秀蘭姨沒在我家。」張長耀抬起頭歪著脖子看張開舉。

  「老兒子,你老丈人是不是來你們家了?」

  張開舉緩了一會兒,直起腰,在屋裡屋外挨排看了一遍。

  「爹,我老丈人來好幾天了,他沒去你們家串門子嗎?」張長耀明知故問的和張開舉說。

  「老兒子,我就覺得你秀蘭姨這幾天不太對,現在才知道是咋回事兒。

  這回你爹我真的活不成了,你就等著披麻戴孝發喪你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