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郊區的路上,段妄沒有將車開的很快。
他用餘光看著司徒岸的臉色,挨了打卻竊喜。
車子駛入地庫的剎那,段妄便迫不及待的停車,下車,又走去司徒岸那邊開門。
車門拉開,他把司徒岸抱起來,過後也不關車門,就這樣走進了室內。
一樓,次臥,不開燈的房間,段妄將司徒岸放在床上,緊接著自己也貼了上去。
他並沒有想做什麼,只是將臉埋在司徒岸胸口,勾著腦袋,蜷著腿,又用一隻手摟住司徒岸的腰,另一隻手還托著人家的屁股。
然後他就……睡著了。
司徒岸眉頭微皺,聽著那均勻綿長的呼吸,是真的有點看不明白段妄了。
他原以為今晚的段妄,怎麼都會跟自己發一場脾氣,說不定還會跟他對打。
可這傻狗挨了打之後,不僅沒口出惡言,說些羞辱他的話。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還眼含淚光的吻了他,全程都沒有想還手的意思。
甚至回了家之後還一秒入睡?是怎樣?他那兩腳給孩子踹困了?
然而司徒岸不知道的是,其實段妄已經很累很累了。
自他離去,段妄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他每晚都殫精竭慮,不斷臆想他在過什麼樣的人生,之後又不停追問,為什麼這樣的人生里,不能有他的存在。
如此這般熬了兩年,熬的神經衰弱,幾乎無法再進入深度睡眠。
眼下好不容易,等到他如奇蹟般出現,他卻仍憂鬱,劇烈的不安全感始終捆綁著他的神經。
唯獨今晚,他從司徒岸給的疼痛和憤怒里,吸食到了確切的愛意。
他熟悉的叔叔又回來了,那個高傲的,驕傲的,不可一世的叔叔,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他打他,是因為他是他的小狗,他不允許他對著別人搖尾巴,所以他才那麼用力的踹他,教訓他。
倘或不是這樣的話,他怎麼就只打他,不打別人呢?還不是因為他是他的小狗嗎?
真好。
他又是他的小狗了。
......
周一清晨,天兒倒是不陰了。
司徒岸昨晚琢磨到後半夜,覺得自己依稀弄懂了一點段妄的想法,但還不是很確定,只好先不動聲色。
五點半的鬧鐘響起,司徒岸迷迷糊糊的抬起頭,懷裡還抱著嬰兒睡姿的段妄。
他用力擠了一下眼睛,尋著鬧鐘的聲音找去,最終摸進了段妄的褲兜。
昨晚兩人都沒脫衣服就睡了,手機還各在各的兜里,司徒岸拿出段妄的手機,關了鬧鐘。
接著再看去段妄,發現孩子睡的是真香,一點兒沒聽見鬧鐘響,也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那欠兒登的大手還死死抓在他屁股上,膠粘的一樣,一夜都沒換姿勢。
以及……昨晚那三個大耳光,也真是威力不凡。
司徒岸抿著嘴,低頭看了一下段妄的左臉。
嗯,如果說昨晚這半張臉只是大紅的話,那這會兒就是大紫了。
真造孽。
司徒岸嘆了口氣,想悄悄爬起來去煮雞蛋。
結果剛一動,段妄就哼了一聲,眉頭立馬皺了起來,像誰欺負他了似得。
司徒岸哭笑不得,只好用一個高難度的體操動作,隔著段妄取來一個大枕頭,代替自己屁股的位置,這才脫了身。
......
活屁股換死枕頭之後的五分鐘,段妄就因為手感不對睜了眼。
他難得睡舒服了,猛然一醒,就很有一點起床氣,結果他的脾氣還沒發出來,廚房倒先炸了。
「砰」的一聲巨響過後,緊接著就是司徒岸的慘叫。
段妄聞聲,瞬間什麼起床氣都沒了,一下子就從床上彈了起來,奔著廚房就去了。
廚房門口,司徒岸手裡舉著一個透明鍋蓋,整個人呈明顯的防禦性姿態。
「你……」段妄上前捉住司徒岸的手腕,拉著人在自己面前轉了一圈,見沒事後才問:「幹什麼了又?」
「……」
司徒岸抿著嘴,不想說話,昨晚的他兇狠太過,這會兒認慫,未免也太丟臉。
段妄見他不說話,就扭頭看向了廚房。
廚房裡,很精彩。
微波爐的小門開著,不知名的奶黃色物體呈噴射狀炸在了爐內。
段妄扭頭的一瞬間,還有殘渣從小門上掉下來,當即破案了。
「你拿微波爐叮雞蛋。」
「沒有。」
段妄走進廚房裡,伸手摸了一把微波爐里的渣滓。
「那這是什麼?」
司徒岸別開臉:「不知道。」
段妄眯眼:「你知道微波爐不能叮帶殼的雞蛋嗎?」
「我知道啊!」司徒岸理不直氣也壯:「我當然知道了!」
段妄突然想笑,覺得這一切好荒謬,一個人再怎麼不會做飯,也不能這麼沒常識吧。
不過,算了,人總是各有所長,會賺錢的不會做飯,下館子就得了,會做飯的不會賺錢,自己弄就得了。
段妄嘆了口氣,也不再追問司徒岸究竟是怎麼弄的,只將微波爐斷了電,又找了一口新鍋。
「溏心的還是全熟的?」
司徒岸黑著臉,想說自己也會煮雞蛋,剛剛就是靈機一動,想走個捷徑而已。
「全熟的。」
段妄聞言便起鍋坐水,又去冰箱裡單手拿了四個雞蛋,齊刷刷的丟進了鍋里。
「六點去機場,你換衣服去吧。」
「哦。」
……
衣服換好了,司徒岸站在車庫裡等段妄。
段妄把煮好的雞蛋放進保鮮盒,又匆忙去衣帽間換了西裝,期間在穿衣鏡上看見自己受傷的臉,竟生出一絲詭異的甜蜜。
他帶著雞蛋進了地庫,一邊給車解鎖一邊把雞蛋遞給司徒岸。
轉眼,兩人一起上了車。
車子發動,向著機場駛去,司徒岸默默剝著雞蛋,期間幾次想開口都忍住,直到進了機場地庫才講話。
「臉,還疼嗎?」
段妄解了安全帶。
「不疼了。」
「拿雞蛋滾滾。」司徒岸腦袋看著車窗外,手卻把剝好的雞蛋遞到段妄面前:「說是,能消腫。」
段妄看著雞蛋,很久沒說話,再開口,卻是一低頭,把司徒岸手裡的雞蛋吃了。
「你,」司徒岸錯愕回眸:「狗嗎你是?」
段妄不語,抬手擦了嘴角的蛋渣。
「打了人要道歉,就態度好點,拿我煮的雞蛋讓我消腫,你這個小三當的也太輕鬆了。」
「你他媽……」
「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