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的司徒芷,捏著鼻子將那一碗中藥灌了下去。之後剛想找點甜的過口,偏又有人打來。
她皺著眉頭抓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十分不耐煩的接通。
「嘎嘛?」
「嘎嘛?」司徒岸一愣:「今兒說話怎麼這麼黏糊?吃屎啦?」
司徒芷閉上眼,舌頭苦的都硬了。
「你今天最好是有正事,要是沒有,我今兒就讓你知道知道,屎究竟是個什麼味道。」
「嘖。」司徒岸嫌惡的一皺眉:「你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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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司徒芷抽開島台下的抽屜,好巧不巧就找到了兩根果丹皮,趕緊撕開塞進嘴裡:「你有事說事。」
「我要當面和你談老頭子的事。」
「今天?」司徒芷想了想:「璽悅豪庭二十八樓。」
「嗯?你不是不愛住高層麼?徐樂知的房子?你倆同居啦?」
「嘟……嘟……嘟……」
司徒岸無語的放下手機,坐在副駕上翻了個白眼:「沒禮貌。」
「咋啦?」朱莉一邊開車一邊看他:「二小姐在哪兒啊?」
「結了婚還能在哪兒。」司徒岸按照司徒芷說的地址開了導航,又將手機放在了朱莉面前的支架上:「走,咱倆去看看老二新家。」
......
半個小時後,司徒岸帶著朱莉站在了司徒芷的家門前,很斯文的按了門鈴。
此刻,他手裡空著,朱莉手裡卻提著兩盒護膚品,說什麼禮多人不怪。
萬一他倆又吵吵起來,司徒芷要殺人,她還能靠著送禮的情誼逃過一劫。
司徒岸對此只有一句評價。
「孬種。」
「你有種。」朱莉哼笑:「有點事就先抹自己脖子,你多有種啊。」
司徒岸:「……」
說話間,房門開了。
司徒芷叼著一根果丹皮,面無表情看著門外的一男一女。
「哦,還知道帶個人來,是怕在我家裡出點事沒人給你收屍是吧?」
司徒芷說著,側身讓開了大門。
司徒岸先一步進去,朱莉緊跟其後,又回過頭來跟司徒芷打招呼。
司徒芷點點頭,算是回應。
進屋後,司徒岸一看內里的裝修,剛被懟的那一句,就有地方懟回去了。
「我也是白操心,早知道就不帶人來收屍了,這不現成的棺材房嗎?」
朱莉正在換鞋,還沒來得及看屋內裝潢,聞言便抬了頭,見四處都黑漆漆的,當場就笑出了聲。
司徒芷翻了個白眼,也沒有要招呼兩人意思,獨自走去了沙發一邊。
「你這話跟徐樂知說去,他還覺得高級呢。」
說話間,三人都落座在了沙發上,朱莉在兩人中間,獨坐一張大沙發,司徒芷和司徒岸則各自占了一張單人沙發。
司徒芷連嚼兩根果丹皮,嘴裡沒那麼苦了,嗓子眼兒里卻還是澀。
「你趕緊說,說完我還要吃飯。」
司徒岸荒謬,自己這剛坐下,茶都沒喝一杯呢,就被下了逐客令。
「你留我吃頓飯能怎麼著?」
「不怎麼著,可你老惦記著吃屎的事,我不是怕招待不好你麼?」
「你他媽……」
「好了好了。」心細如髮的朱莉一進門就聞到了中藥味,此刻見兩人又要吵起來,趕緊打圓場:「二小姐,您最近是喝中藥呢?」
「嗯。」
「口苦吧?」
「有點。」司徒芷歪頭「怎麼了?」
......
半個小時後。
司徒芷,朱莉,司徒岸,三人一起坐在了大沙發上,手裡各自捧了一杯奶茶,臉上還各自貼了張面膜。
「咱仨就這麼聊吧。」朱莉坐在中間,嘬著嘴道:「這面膜是抗衰老的,裡面全是膠原蛋白,能敷一個多小時呢。」
司徒岸看看自己手裡的無糖純茶,和朱莉手裡的半糖奶茶,以及司徒芷手裡的全糖花茶,不由佩服起了朱莉的細心。
過後再一看三人臉上那果凍狀的面膜,以及說話說的很艱難的朱莉,又再次佩服起了她的智慧。
朱莉肯定知道他和司徒芷一見面就要吵架,所以才帶了面膜過來。
像這樣敷上面膜後,大家的表情就不能太猙獰,吵架和爆粗口的概率也會大大減小。
他驀地一笑,只想,不管以後的他是否還能給朱莉一份工作,單憑她這個辦事的本領,也是不愁吃飯了。
司徒芷低頭喝了一口甜絲絲的花茶後,喉嚨里的澀氣被衝散,便也跟著放鬆了身心,擺出了長談的架勢。
安靜的棺材房裡,三人一起抱著奶茶,又一起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須臾後,司徒岸先一步開了口。
「老大找我了,說要幫咱倆扳倒老頭子。」
「他?」司徒芷迷惑的眯起眼:「他怎麼知道咱倆要幹什麼?」
「不知道,但他說他一早就想報復老頭子,覺得老頭子對不住他媽。」
「他有媽?」
「……誰沒媽?」
「你啊。」
司徒岸後槽牙一緊:「首先,是個人都有媽,其次,我只是個孤兒,我他媽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我怎麼能沒媽?」
「哦,也對。」敷了面膜的司徒芷難得平靜:「那他要是知道咱倆要幹什麼了,老頭子不也就知道了嗎?」
「說不好,如果他沒跟老頭子通氣,那老頭子就什麼都不知道,我在家裡應該也沒露出什麼破綻。」司徒岸喝了口茶:「老頭子現在跟京城那邊也有聯繫。」
「怎麼說?」
「京城那邊有姓何的一家,當家人是開國元勛,後來生了一兒一女,女兒爭氣,大學畢業就走仕途了,也是這次全國嚴打的提案人,兒子不行,油頭粉面的,還是個gay,但很得家裡寵愛,老頭兒現在就是搭上這個兒子了。」
「他要幹嘛?」司徒芷側目:「想讓這個兒子替他去跟那開國元勛求庇護?」
「我也這樣想,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司徒岸頓了頓:「你也知道老頭子不是gay,他要是想用這種辦法保全自己,為什麼不直接勾搭那個當姐姐的?」
「當姐姐的看不上他?」司徒芷合理推測:「老頭兒再有手段,到底也老了。」
「那姐姐也不年輕了,比你還大一輪。」
「這樣?」司徒芷又想了想:「那就是何家的實權還在開國元勛手裡,女兒雖然有本事,但本事還不夠大,也不夠得寵,只有兒子能求著他老子保住司徒俊彥。」
「大概是這樣吧。」司徒岸說的有點不確定:「不過真要是這樣的話,我也就不擔心了。」
「你靠的人比開國元勛還說得上話麼?」
「說是開國元勛,這都建國多少年了,何家就算能在嚴打里保住老頭子,可我的證據提交上去,就是另一件事了,我不信一個退休十幾年的老將軍還能把持住公檢法,縣官不如現管麼。」司徒岸說著,又道:「我上次讓你整理他涉黑的證據,你整理了嗎?」
「整理了,這些年石榴別苑沒少埋人,後院挖一挖就是現成的證據,再有咪咪那邊還準備了人證,不愁咬不死他。」
「你能脫身麼?」
司徒芷沉默一瞬。
「能。」
「怎麼做?」
「我這些年一直在培養自己的勢力,等老頭子進去了,我手下的人都會統一口徑,把髒水潑到他身上,到時候大家乾淨,這事兒也就完了。」
「老子身邊那十幾個簽了死契的呢?他們能聽你的嗎?」
「不能。」司徒芷輕笑:「但我是不求人的,他們執意如此,我就送他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