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把書收進箱子裡,暗暗記下這件事。
日子還得過,邪修的事急不得,得慢慢查。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
十安民俗文化諮詢工作室的生意比想像中好。白天看陽宅風水、解決各種奇怪事件,晚上治鬼病、渡亡魂,忙得腳不沾地,倒也忘了一個人的寂寞。
這天道外開燒烤店的王老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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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哥最近倒霉,生意一落千丈,還總夢見去世的老爹跟屁股罵他敗家。
陳十安去了一看,店裡供的財神爺底座被人塞了張」借財咒」。誰供誰破財,用來坑害同行。
他把咒燒掉,給王老闆重新擺了聚財陣,又託夢給他老爹,說兒子孝順著呢,別老嚇唬人。
王老闆後來再來小院時,紅光滿面,一改之前的晦氣。說這回夢裡老爹笑眯眯的,生意也日漸紅火。
還有一個案子,是南崗一位老太太。
八十多了,兒女都在南方,自個兒獨居老樓不肯搬。
不是沒錢,是捨不得搬。她家老頭子三十年前在這屋裡走的,她說走了就沒人給老伴兒回來該找不到她了。
陳十安沒硬勸,陪她坐了半下午,聽她講從前的事。講到老頭子最愛吃她包的酸菜餃子,老太太眼眶紅了。
陳十安說:」大娘,我能讓您見見他,但見過之後,您得答應我,好好活著,等兒女回來。」
當天晚上,他給地府打一道表文,把老頭兒的魂給帶上來。
老兩口隔著陰陽說了半小時的話。老太太最後笑了,說:」老傢伙,等著我。」
第二天,她主動給兒女打電話,同意去南方養老。
還有江北一個工地也出事。
打樁機老出故障,據工人說夜裡聽見女人哭。
陳十安一查,地下埋著一具無名女屍,死於上世紀六十年代,身份不明。
他沒招魂,而是托關係查了檔案,又走訪附近老街坊,終於確認是當年逃荒來的孤女,病死後被草草掩埋。
陳十安給她起了個名字,立了塊簡易墓碑,又給做了場法事。
再之後,工地再沒異響,打樁機順利開工。工頭要給他紅包,陳十安收下一半,剩一半塞回給工頭:」給那姑娘燒點紙錢,孤魂野鬼的,不容易。」
各種案子一個接一個,轉眼,一個月快過去了。
這天早上,陳十安剛把粥熬上,院門就被撞開。李二狗背著大包小包衝進來,還是那副大嗓門:」老弟!哥回來了!」
陳十安一喜,卻見他一個人進院:」秦雪呢?」
」回家了啊。」李二狗把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等我去找她老爹提親呢!」
」准成了?」
」那必須的!」李二狗大笑,一臉得意,」老弟,對你狗哥的魅力得有信心!」
陳十安失笑,給他盛了碗粥。李二狗唏哩呼嚕喝著,眼睛卻一個勁兒往屋裡瞄。
」找誰呢?」陳十安明知故問。
」那啥……老弟啊,陳叔和猛男前輩呢?」李二狗裝得漫不經心,」哥這趟回來,給他們帶了老家的粘豆包!」
」沒回來呢。」
」啊?」李二狗立馬蔫了,粥也不喝了,」那……那提親誰帶我去啊?」
陳十安不再逗他,直接給陳鎮岳打電話。
那頭老頭子聲音迷糊,顯然還在睡回籠覺:」幹啥……」
」師父,二狗哥回來了,等著您去提親呢。」
」提親?」陳鎮岳一下子清醒了,」等著!老子明天就到!」
掛斷電話,李二狗又眉開眼笑,圍著陳十安轉圈:」哎呀呀,我就知道乾爹最疼我!」
第二天傍晚,陳鎮岳果然到了。但只有他一個人。
」師伯呢?」陳十安往他身後看。
陳鎮岳擺擺手,一臉神秘:」你師伯有事,自己走了。別問,問就是國家機密。」
李二狗才不管這些,一見陳鎮岳,立刻貼上去,一口一個」乾爹」叫得那叫一個不要臉。
又是捶背又是捏肩,還把帶來的粘豆包拆開,挑最軟的一個遞過去:」乾爹,您嘗嘗,我老娘做的,蜜豆餡兒!」
陳鎮岳被哄得身心舒坦,眯著眼直哼哼:」還是二狗貼心……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氣老子!」
說著瞪了陳十安一眼。
陳十安直翻白眼:」師父,我咋氣您了?」
」我那不是關心您嘛……」
」關心個屁!」陳鎮岳轉頭沖李二狗笑,」還是乾兒子好,知道疼人。」
李二狗嘿嘿傻笑,給陳十安遞了個」學著點」的眼神。
陳十安氣的嘟囔:「狗腿子……」
鬧夠了,陳十安把《五女獻財術》的手抄本拿給陳鎮岳看。
老頭子翻翻,眉頭皺起來:」這字兒……咋有點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您認識?」
」不確定。」陳鎮岳搖頭,」但寫這書的人,修為不低,而且……而且懂人心。把邪術寫得這麼接地氣,不是為了讓高手學,是為了讓普通人也能用。」
」目的是什麼?」
」播種。」陳鎮岳沉聲,」撒出去一百顆種子,總有幾顆能發芽。就算二老懶這種蠢貨,也能害五條人命。要是落到有心人手裡……」
他沒說完,但陳十安聽明白了。
」那這事怎麼辦?」
」多注意此類事件。」陳鎮岳把書收進懷裡,」我帶回山里,下次讓你師伯也看看。他見識廣,說不定能認出字跡。」
正事說完,大孝子李二狗湊上來:」乾爹,定親禮得咋準備啊?我……我啥都不懂……」
陳鎮岳笑眯眯的,從兜里掏出一張紅紙:」放心,你乾爹都給你準備好了。聘禮清單、禮數流程、還有給秦家的見面禮,一對玉佩,我年輕時收藏的,正經老坑料。」
李二狗眼睛瞪得溜圓:」乾爹……這、這太貴重了……」
」貴重啥?」陳鎮岳拍他肩膀,」乾兒子娶媳婦,老子出點血,應該的!」
陳十安在旁邊看得直樂,掏出電話給耿澤華撥過去:」喂,大孫咂,二狗哥提親,去不去?」
」去!必須去!」耿澤華自動忽略那仨字兒,聲音激動,」等我兩天,我把孩子扔給丈母娘,馬上到!」
」行,蘇省句縣集合。」
」好嘞!」
掛斷電話,陳十安又試著聯繫胡小七。電話通了,沒人接,微信也沒回。他皺眉,那小子忙著接任青丘當族長,怕是回不來。
」小七來不了?」李二狗有些失落。
」嗯,估計忙。」陳十安拍拍他,」等咱們回來,去青丘看他,順便嘗嘗他說的桃子。」
」那也行!」
三人收拾妥當,陳十安把工作室關門,一切安排妥當,正式出發!
火車站,李二狗扛著大包小包,嘴裡還念叨:」乾爹,咱用不用再買點啥?」
陳鎮岳背著手走在前面:」把心放肚子裡,有老子出馬,保管給你把媳婦兒騙……呸,娶回來!」
李二狗眉開眼笑,陳十安無奈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