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計較
蔣旬每日都和蘇酒卿在一同用飯當然知曉她的食量有多大,今日宵夜用了這麼一碗麵,又吃了那麼多的小菜,肯定是難受的。§.•´¨'°÷•..× ❻➈𝕊ᕼ𝓊𝔁.ςⓄᵐ ×,.•´¨'°÷•..§
所以就算蘇酒卿不提這件事情,蔣旬現在肯定也不會提說睡覺。
蔣旬更甚至忽然笑了一下,言道:「要不明日我帶你去划船去?」
蘇酒卿愣了一下。
蔣旬又覺得這個主意不是很好,於是又換了一個:「或者咱們去廟裡也行。盛安寺的素齋做得極好。還有素點心——」
蘇酒卿趕忙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出來:「好端端的怎麼想起這一茬了,你最近不是都要忙?」
白天才叫人帶話回來,說這幾日恐怕都要忙,今日回來,反倒是說有空去寺廟——
這件事情怎麼看都是透著一股奇怪勁兒。
蔣旬本來也沒打算瞞著蘇酒卿,所以當下就言道:「對於宋渠的處置,我與攝政王和長公主的意見有些相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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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刁難你了?讓你在家中閉門思過?」蘇酒卿十分正經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在她看來,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才對。
蘇酒卿這話直接就將蔣旬逗笑了。
蔣旬輕輕的捏了一下蘇酒卿的手掌:「以我現在的身份,誰又能對我說這樣的話,就算是意見不合,他們也不可能對我如何。」
「只是既然他們堅持己見,我也懶怠再說,而且按照他們的法子,我也無需再做什麼,所以索性就再陪你多玩幾天。」
蔣旬笑盈盈的,竟是半點也沒有遇到挫折時候的不痛快:「機會難得,你倒是可以好好想想,嫂則一日多則三日。」
蘇酒卿將這件事情認真的想了想,最終沒能抵抗得住誘惑。
「那咱們就去廟裡吧,可以還願,還可以吃素齋。」
蔣旬笑著應下。
然後就吩咐丫鬟明日一大早記得去跟小廝說,讓他們準備好馬車。
從家裡去寺廟,路上就得一個多時辰。
只恐怕出門的時辰也是要儘量早些。
不過蔣旬顯然不打算如此。
蔣旬笑著說一句:「若真回不來,就在寺廟裡住一晚,第二日才回來。」
看將軍如此不在意此間的樣子,蘇酒卿還是忍不住說一句:「可是你這樣直接撂挑子不幹了,他們又會怎麼想,長公主那頭,只恐怕也會覺得不痛快吧?」
最關鍵的是,如果這樣做的話,恐怕宜嘉公主和榮親王那頭就會聯起手來打壓蔣旬。
到時候就恐怕蔣旬的日子會不好過。
蘇酒卿也是出於擔心蔣旬才會這樣說。
畢竟蔣旬已經走上了這條路,當有朝一日真正失去了所有權利的時候,那恐怕蔣家是不容易落下一個好結果的。
蔣旬忽然問了蘇酒卿這樣一句話:「你認為將士們保家衛國,效忠的是誰?」
蘇酒卿被這話問得微微一愣。
隨後,她就下意識的答道:「自然是掌管這天下的君主。」
然而蘇酒卿這樣回答之後,蔣旬卻是直接就搖頭否定了:「並非如此。」
蘇酒卿只能瞪圓了眼睛看著蔣旬,等著蔣旬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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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效忠這天下之主的皇帝,那又該是效忠誰呢?
若是沒有皇帝,誰又給這些將士們封官進爵?
「將士們保家衛國,效忠的是自己的家和國。他們是為了自己的家人,能夠平安享受太平盛世。是為了保護這天下的百姓。」蔣旬神色十分淡然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眼底隱約可以看見一絲絲譏誚。
蘇酒卿將這番話仔細的想了一想,卻忽然又不敢往深處再想。
可是不得不承認的是,蔣旬這一番話也的確是有道理的。
可若蔣旬如此想的話,那蔣旬心中,真正要效忠的人又是誰?
蘇酒卿覺得只恐怕未必是現在端坐在皇位上的小皇帝。
甚至也不是宋家這個皇室。
蘇酒卿略略有些不安的看著蔣旬,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些什麼。
她還從沒有聽蔣旬說過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或者這一番話,也算不上是大逆不道。
因為即便是她,也是覺得這一番話是有道理的。
「將士賣命,保家衛國。那些將軍們,常年駐守在苦寒邊關,為的是什麼?為的是家國。而非權柄。」
「可是朝堂之上,這些大臣們唇槍舌戰,陰謀詭計為的又是什麼?」
蘇酒卿幾乎是克制不住的就脫口而出:「是權力。財富。」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將士們在邊關忍受的是風雪苦寒,可是這些大臣們——享受的卻是風花雪月,以及高官厚祿帶來的諸多榮耀好處。
何其不公?
「這些文官們,也有有氣節的,可更多的還是為了一個功名利祿而已。」蔣旬唇角微勾,多多少少有幾分嘲諷的意味。
「可是世道又何其不公,這些將士們以命相搏,最終地位卻不如一些擺弄權柄的人。所謂皇權,到底又是一種什麼東西?」
蘇酒卿聽著蔣旬這句話,心中的不安越發擴大。
她想叫蔣旬別再多說了,可又忍不住聽得有些入神。
這些東西平日裡沒有人說過,但是此時此刻有人一說,就忍不住的叫人只覺得心驚肉跳。
更覺得世道的確不公。
「效忠皇帝一人,又能換來什麼?」蔣旬冷笑一聲,第一次臉上神色冷冽如霜:「倘若有一天,這愚忠叫人再沒有好日子過,叫這天下百姓生靈塗炭,那換一個皇帝又有何妨?」
這樣一番大逆不道的話,被蔣旬此時說出來,竟是有些振聵發聾。
蘇酒卿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要好好消化一下這一番話。
蘇酒卿有些呆愣的看著蔣旬,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麼。
蔣旬卻是低下頭來,微微一笑:「不用害怕,不管如何我都會護你周全。」
蘇酒卿在聽完這句話之後,沒來由的就覺得心中忽然一下子安定下來,之前的惶惶然都已經是消失不見。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蔣旬的手,聲音清淺的溫柔說出這麼一句話:「可是光我一個人平安還不夠,還得要你也平平安安的,這才能夠叫我心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