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夜探血海

  「小輩,可識得老夫?」

  冰皇話如轟雷,寥寥一語,又使得天地間的寒冰,加厚了三尺。

  若海中的魚蝦能吐人言,必是罵罵咧咧的,殺千刀的狗老賊,一句話不打緊,把它們都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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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怕冷的。

  瞧,楚蕭便巍然而立,氣血澎湃,天虛境的威勢,也被他輕鬆化解。

  身在其側,江素顏也倍感溫暖,同為靈魂天虛,她可比不得楚蕭,若獨自對上冰皇,只有逃難的份。

  「低估你了。」冰皇淡淡一聲,探手便抓了過來,吃一頓仙力血骨,堪比十萬生靈。

  轟!

  楚蕭可不慣著他,一步踏下,震塌了冰天雪地,一拳轟出,則打穿了冰皇的大手。

  這,屬實把他老人家驚了不輕,滿目異色,是他沉睡太久了,而今的小輩,都這般能打了?

  莫急,還有更讓他新奇的,楚蕭已化身楚魔,滾滾的魔煞,席天捲地,衝撞的虛空,電閃雷鳴。

  「魔道血統。」冰皇微眯了雙目,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了。

  此子,真箇怪異,方才還是一介凡胎,轉瞬間便多了血統,修為也不同級,好似前與後,就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

  「前輩喜歡物理超度,還是法相升天。」楚蕭已蒙著三尺金光,踏天而來,一語傳遍九霄。

  「狂妄的小輩。」冰皇一聲冷哼,寒冰之氣翻湧,聚成了一頭冰龍,軀體粗壯如山。

  楚蕭懶得與之廢話,頓開法相,恰逢冰龍衝來,被他一劍斬了龍頭。

  「唔!」

  冰皇的悶哼,就甚為昏沉了,被劍之餘威,震得蹬蹬後退。

  未等他站穩,楚蕭便已殺至近前,凌空的一道祖龍劍,劈天裂地。

  「如何這般強?」冰皇心驚,難以置信,未敢硬抗這一擊,施得挪移之法,遁到了虛空,一指洞穿了楚蕭法相。

  也正是這一指,讓不得妄自動武的他,氣血大損,乃至這幾日吞來的養料,盡數耗滅。

  狀態不佳,他便也不準備死磕了,一個單手掐訣,便化成了一片寒冰之力,消弭天地間。

  「跑的倒不慢。」小聖猿一聲暗罵,空間之火都準備好了,就等開燒,人卻跑沒影了。

  楚蕭則一臉遺憾,本還想打趴此人,好好研究一番,想瞧瞧幾百年前的天虛,與當代有何不同。

  可惜,對方溜的太快,是以空間法門遁身,一時半會還真不好找。

  他撤了法相金身,也提前散去了借天之法,短暫的交鋒,雖無太大耗損,可他嘴角的鮮血,流個不止。

  道傷所致,冰皇氣血乾涸,不敢輕易動本命真元,他亦如此,硬要打一場生死局,便是越戰越傷。

  「今日遁去,他若打聽出你是誰,必定吐血。」江素顏輕語一笑,如風而至。

  待捏碎一顆丹藥,送入楚蕭體內後,她才補了後半句,「昔年,青鋒劍主也揍過他。」

  聽這話,楚蕭不禁挑眉,「也便是說,那廝已有一千歲?」

  「只多不少。」江素顏說著,再次施法開陣,拉著楚蕭走上了陣台。

  至於遁走的冰皇,那指定是不好受的,走出空間時,身形還一步踉蹌,面具下的臉龐,蒼白如紙。

  無妨,有與他作伴的,也便是被女帝揍過的幽皇,也恰巧在這片天地,正盤膝療傷。

  同是老妖怪,哥倆四目對視,惺惺相惜的,為了多活幾年,誰不是苟延殘喘。

  他們並不弱,之所以不敢與人大打出手,是因一旦開戰,便是耗損壽命。

  這等存在,若被逼急了,不計代價的戰力全開,便是仙人之下,鮮有敵手。

  嗖!

  楚蕭和江素顏其後的一路,再無變故,三五次的傳送後,終是趕在夜幕降臨前,來至血海邊緣。

  故地重來,楚蕭又是另一番心境,上次是半步天虛,這回是靈魂天虛,他是變強了,便越發覺得血海可怕。

  歲月侵蝕,那是無上限損傷,若無秘寶護體,莫說天虛,縱來的是一尊仙,多半也會被磨光壽命。

  「即便是龍鱗石,也難護你長久。」江素顏告誡道,「至多三日,無論尋到血蓮與否,必須出來。」

  她依舊貼心,將一道符咒,融入了楚蕭後背,「此乃通靈符,若在其內遭遇危機,可將之觸發,我自會召你出海。」

  「明白。」

  楚蕭身融龍鱗石,一步踏入了血海,漸漸消失在朦朧的雲霧中。

  身後,江素顏則擺下了一座祭壇,是謂通靈陣,乃開遁必備之手段。

  做完這些,她才取了《符仙籙》,靜心參悟,他日在撞見符尊,便拿此法招呼那廝。

  呼!

  楚蕭光著腳,踏血而行,以大地之力探查,神識和感知也一路橫鋪。

  整個血海,都死一般的沉寂,也僅見平靜的海面,時而泛起些許波瀾。

  期間,他沒少看龍鱗石,自入了血海,其內潛藏的神秘之力,便在緩慢的流失。

  以他所想,神秘之力耗盡時,便再無法抵擋歲月侵蝕。

  還好,它並非一次性的秘寶,江素顏曾有提及,此物之力可再生,只不過,需養很久。

  「沒有啊!」小聖猿也瞪著一雙火眼金睛,一寸寸的窺看天地,是找血蓮,也是尋秘寶。

  以它猜測,血海之所以有歲月侵蝕,定是秘寶所致,當真有那等寶物,多半便涉及時間。

  遺憾的是...沒找著,未見血蓮,也未探到那所謂的寶貝。

  直至血海深處,有一撮異光閃射,哥倆才頓來精神,直奔那就去了。

  打老遠,便見一株血色的蓮花,在朦朧的雨霧中,傲然綻放。

  然,眼見為虛,尋到那片天地時,哪有什麼血蓮,方圓八百丈,空空如也。

  「虛像?」一人一猴對視了一眼,皆皺下了眉頭,若儘是虛幻的景象,要尋到猴年馬月。

  嗚嗚嗚...!

  驀的,一陣狂風呼嘯,聲如厲鬼嗚嚎,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真有鬼,是從海底鑽出,披頭散髮,軀體腐爛,口中流的哈喇子,都是猩紅的血。

  「先前葬在此地的人嗎?」楚蕭心中一語,不覺憶起了墜星古漠。

  兩個大凶之地,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皆死過很多人,也皆生出了染血成靈的邪祟。

  「滾蛋。」楚蕭祭了煉獄之火,燃於體魄,懾的一眾妖邪,遠遠避讓。

  當然了,也有沒退的,如一個渾身血淋的邪祟,便在對他,發出桀桀的陰笑。

  「黃羊?」楚蕭以為看錯了,定眼再瞧,真是那個癟犢子,竟還沒死。

  哦不對,他已死了,只不過,死後活成了妖祟。

  這就詭異了,前後也沒多少時日,怎變化如此之快,血海能讓亡者,以另一種形態繼續活著?

  「楚少天。」黃羊的笑,更顯森然,猙獰如鬼的一張面目,還有些扭曲。

  他死了,可怨氣和恨意未消,縱化作邪物,依舊記得生前的仇人。

  血海很冷,他很孤寂,便想找人做個伴,哪怕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他竟有靈智殘存。」小聖猿摸了摸下巴,隨眸還瞟了一眼其他邪祟,九成九以上,都如行屍走肉。

  楚蕭亦不解,欲望穿黃羊真相,這老雜毛,死都死了,竟還保留著生前的修為,且身上還多了一股詭譎的力量。

  那,該是血海賦予他的,或許與歲月有關,保不齊被他咬上一口,不止會流血,還會丟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