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歲月侵蝕

  嗯?

  兩個大活人沒了,昏暗的魔煞天地,再不顯得那般混亂,本是洶湧的煞氣,一片片散去。

  第一個殺入的...是魂魔,卻是看遍天地,也不見楚蕭和黃羊之身影,只一具具乾屍,漂浮於海面。

  「人呢?」玄靈子等人也紛紛上前,各自鋪開了感知,一寸寸的探查。

  找尋無果,眾人皆一頭霧水,楚蕭被滅?但黃羊呢?黃羊戰敗?但楚蕭呢?怎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什麼情況?」見轟鳴湮滅,先前那一群鼠輩,也試探性的湊了上來,見眾人眉頭緊皺,也一臉茫然。

  唯有羅剎門主,美眸微眯,怕不是楚蕭,帶著黃羊飛走了?

  昔日,對戰隕星魔祟時,那小子便帶她飛過一回,是以空間撞空間,險些葬身裂縫,異常兇險。

  「走。」她傳音了魂魔,默默退場,臨走前,還拎走了蔫不拉幾的乖乖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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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和尚,義氣的很,敢與天虛硬剛,且是從始至終,都未丟下楚蕭,當是過命的好兄弟。

  至於楚蕭,她這情感就複雜了,明明恨那人恨牙痒痒,怎會莫名的擔憂,是因救命之恩?

  「還活著。」魂魔袖中,有一塊閃閃發光的石頭,印有楚蕭的一縷魂,石頭完好無損,他便沒死。

  至於跑哪去了,鬼曉得,不過以她對楚蕭的了解,保命手段定不少。

  看過魂石,她不由瞄了一眼江素顏,蒼字榜上的書呆子,今日讓她大開眼界,戰力極強,遠非傳聞中那般不堪。

  很顯然...戲精一枚。

  相比這個,她更好奇江素顏與楚蕭的關係,前者在圍攻時相助,後者在險境時移天換地,能是一般交情?

  同樣的疑惑,江素顏也有,魂魔奪扶曦一魄之事,她早知曉,兩家有仇,怎也來為楚蕭助戰。

  「你,與他有親戚?」魂魔笑看江素顏。

  「他,欠我錢。」羅剎門主一語,可把魂魔逗樂了,為今這債主,都如此敬業了嗎?

  「你,又為何助他?」換江素顏發問了。

  「我,欠他錢。」魂魔說瞎話,也半分不臉紅,聽的羅剎門主一陣斜眼,這年頭,欠錢的都這般有良心了?

  要說最老實的那位,還得是乖乖佛,掰著手給人算帳,「他欠你錢,你又欠他錢,那你把錢給她唄!」

  「木有。」

  「欠人錢不好。」

  「一邊去。」

  噗通!

  楚蕭再現身,是如一塊石頭,砸入大海的,浪花一片,不遠處另一片浪更大,那是黃羊真人。

  哥倆都個頂個的慘,在空間裂縫遊了一圈,皆一身血淋,宛如地獄爬出的厲鬼。

  該是傷的太重,好一陣都不見兩人冒頭,只水波蕩漾,泛滿了猩紅之光。

  對,就是猩紅,這片海域的水並不正常,是赤紅色的,像極了鮮血。

  定眼凝看,好似還能瞧見朦朧的血霧下,飄著散碎的骸骨,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殺!」

  死一般的沉寂後,便是一聲暴虐的咆哮,乃黃羊真人,依如一尊大魔頭,還是煞氣滔天。

  他初心不改,不由分說,便是一隻五指大手,從天轟然而下,掌威如山嶽一般沉重。

  破!

  楚蕭也緩過勁兒了,一道霸烈的拳光,逆天轟上,打穿了遮天大印。

  此一擊後,兩人都變得怪異了,一個一步趔趄,一個身形踉蹌,竟都站不穩了。

  更怪異的是,兩人周身之氣血,無論是魔煞,還是雷霆玄氣,皆在以肉眼可見之速度,成片的潰滅。

  僅此就罷了,兩人的壽元,也在瘋狂流失,皆一頭血發,卻都在這幾瞬間,添了一縷縷的銀絲。

  「怎會如此?」楚蕭眸光黯淡,咳血不止,壽命的丟失,比挨一頓暴擊還難受。

  屋漏偏逢連夜雨,借法時限到了,他瞬間脫力,險些一頭栽入海中。

  「好詭異的天地。」小聖猿開了火眼金睛,極盡窺看乾坤,期間悶哼不止。

  許是共生契約的緣故,他的本命壽元,竟也在流失,無論如何施法,都攔不住。

  因何如此?它暫未看出,多半是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亦或者,是一宗詭譎的秘寶,涉及歲月的那種,乃至肉體凡胎,無法抵擋其侵蝕。

  「血海?」楚蕭後知後覺,如夢方醒,終是認出了這是何地。

  江素顏曾說過,幽海有一片禁區,水如血一般,生靈踏足其中,人修也好,獸類也罷,都會丟生機,直至耗死。

  此番看來,對方誠不欺他,這片血色的海域,真要人命的,才片刻時間,他便丟了十年壽命。

  「啊....!」

  黃羊的嘶吼,多了幾許哀嚎的意味,抱著頭顱,發瘋發癲。

  他那一頭血發,已變得斑白,且白化的速度,還在持續的加快,軀體還有了乾癟之兆。

  血海貌似是公平的,管你天虛還是半步天虛,一視同仁,一旦入得此天地,便無差別的耗損生氣。

  「愣啥呢?走。」小聖猿也不管楚蕭願不願,強行與之意識歸一,遁入了十里天地。

  消失的前一瞬,楚蕭恍似在血海深處,望見了一株蓮花,雲氣繚繞,嫣紅如血。

  那,應該就是江素顏口中的血蓮,只需摘得一株,便可救龍滄月的命。

  「我還會再來。」

  楚蕭走了。

  黃羊卻還在悽厲的哀嚎。

  在外頭,他是天虛之境,牛逼哄哄掛閃電,可困在血海,也架不住歲月侵蝕。

  月下,他如一個溺水之人,在血水之中,苦苦掙扎,瘋癲的面色,還寫滿了恐懼。

  然,任他如何撲騰,也再無力站穩,直至一寸寸的沉入海底。

  或許,他在生機耗盡前,曾有一瞬清醒,做得半日天虛,天下第一,可這死法,也未免太憋屈。

  呼!

  十里天地,楚蕭已盤膝而坐,一邊竭力運轉混沌訣,一邊瘋狂吞噬靈藥。

  小聖猿也未閒著,幫他調動煉獄之火,對著他那破爛的軀體,朝死了煅燒。

  太多殺意了,有天虛黃羊的,也有空間傷痕的,在肆無忌憚的摧殘。

  死不了,無非多吃些苦頭,這於楚蕭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了。

  「血海有何玄機,你可看出了。」療傷...也不妨礙楚蕭問出心中的疑惑,太詭異了。

  「屁大點功夫,我能看出啥?真以為我是萬事通?」小聖猿聳了聳肩。

  三五瞬後,他才補了一句,「那等鬼地方,你最好少去,真若是歲月類的法寶,分分鐘要你命。」

  「歲月?」

  「聽父皇母后說,凡人修身練術法,成仙修心悟大道,而歲月,便是一種道,時間、時光....叫法不同而已。」

  「這麼神奇嗎?」楚蕭一聲嘀咕,不禁腦洞大開,若悟得歲月之道,豈不是一劍劈過去,便能削人壽命?

  「這種道,聽聽便好,莫想太多。」小聖猿打了個哈欠,「若非那種活了千秋萬古的老妖怪,一般人根本悟不出。」

  「千秋萬古,我娘了個乖乖,王八都活成龜了。」

  「你還別不信,史上真有這般人,嗯...好像是個娘們兒。」

  「巾幗不讓鬚眉唄!」楚蕭隨口回了一句,便微微閉了雙目,極盡望看縹緲。

  入得半步天虛境,那座代表天虛的門,又距他近了一分,好似踮起腳便能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