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仇家

  清晨,和煦的陽光灑滿岐山,給這片廢墟的天地,蒙了一層祥和的外衣。

  風景不佳,不妨礙春意盎然。

  楚蕭甦醒時,葉瑤早已出房門,身著一身素衣,在臨時搭建的灶台前忙碌,如個溫柔的小娘子,在給相公準備早餐。

  晨曦的朝霞,很美,她臉頰上的紅暈,更美,若再穿上一件嫣紅的嫁衣,定是最美。

  吱呀!

  房門開了。

  楚蕭如風而出,自後抱住了她,一張睡意惺忪的臉龐,輕輕埋在了她的髮絲間,蹭了又蹭,「好香。」

  「洗漱一下,吃飯了。」葉瑤柔美的一笑,伴著的是一聲低吟,某人那隻手,頗不老實。

  早餐,是溫馨浪漫的,才子佳人,天造地設,這小兩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般配。

  得虧猴哥和翠花入了夢鄉,而靈仙子和張天師又重傷昏迷,不然,免不了吃一嘴狗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飯後,楚蕭便請出了葉家的傳家寶,也便是天峰塔,擺在了桌案上,一側,還有葉天峰的靈位。

  「父親,願你在天有靈。」葉瑤一語哽咽,燃香祭拜,臉上染滿了淚光。

  姜家圍殺那夜,她血脈詭變,如成一個活死人,都未趕上為父親披麻戴孝。

  「少天,謝謝你。」

  一番話,她說的淚眼婆娑,是楚蕭送父親入土為安,不至於讓他老人家,變得孤魂野鬼。

  「我是你相公,莫再說這傻話。」楚蕭滿目溫情,輕輕拭去了她眼角的淚,卻總也擦不干。

  又一次,葉瑤埋在了他懷中,淚水沾濕了他的胸膛,是為父親逝去而悲傷,也為相公這一路而心疼。

  她好似一個掃把星,兜兜轉轉,給楚少天帶來的全是霉運,那般多災禍和苦難,皆是為她而受。

  夕陽西下。

  楚蕭出了破敗的小竹林,拎著酒壺,去了靈池方向。

  葉瑤則抱著天峰塔,入了岐山地宮,姐姐便在其內沉睡,怕是至今,都不知父親已不在人世。

  葉柔睡的恬靜安詳,並無醒來的徵兆,唯見體魄,蒙著一層淡淡的冰霜,有雨霧繚繞。

  她曉得,姐姐也覺醒了血脈,與她玄陰本源,頗有幾分相似。

  父親若還在,該是很欣慰的,娘親家的血脈,傳承到了她們身上。

  靈池之溿。

  楚蕭微微定身,開著火眼金睛,窺看靈仙子和張天師。

  前者已頗有好轉。

  後者嘛!狀態不容樂觀,因根基崩壞,修為又降了一境。

  往昔仙風道骨的道家天師,而今,更像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看的他不禁感慨萬千。

  世事多變,一場劫一場厄難,這尊深不可測的道家天師,身上已映滿遲暮的光輝。

  呼!

  傷重,卻是張天師第一個醒來,老眸渾濁,且嘴角溢血不止。

  楚蕭未乾看著,當即調動了了仙力,灌入其體內,為其滋養筋骨。

  「多謝小友。」張天師溫和一笑,病態的面龐上,終是多了些許精氣神。

  「比起前輩昔日的救命之恩,這都舉手之勞。」楚蕭笑了笑。

  張天師側目,望向了昏迷的靈仙子,狠狠鬆了一口氣。

  萬幸,小師妹的劫數,終是渡過了,他這一身傷痕,倒也未白受。

  「來岐山的路上,前輩是與何人大戰了一場嗎?」楚蕭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昨夜,若非張天師重傷在身,或許便能完全壓制靈仙子,何至落得一身傷殘。

  「黑龍王朝的血煞聖子。」張天師未隱瞞,可這個答案,卻聽的楚蕭滿目驚異。

  血煞聖子,黑龍王朝最驚艷的玄字輩,他並不陌生,前前後後,已與之戰了三場。

  其一,是救鍾意那夜,瞬身一劍將其絕殺;

  其二,是在煉獄,幫蕭靈搶奪火靈花,被其夥同一眾強者,打成重傷;

  其三,便是在千里赤地,救葉瑤和蕭風等人時,與之拆了幾招。

  才多少時日,那小子已成長到如此恐怖的境地了?都能重創天下第三的張天師了?

  「有一尊強大的存在,附在其身上。」張天師話語悠悠,「若所料不差,與煞神黎疆有淵源。」

  聞言,楚蕭頓的皺了眉頭,第一個浮現在腦海的,便是從血幽森林逃脫的黎疆煞靈。

  這便說得通了。

  黎疆不會無緣無故找張天師約架,多半是尋仇,畢竟,他當年是被道家的玄蒼封印的。

  可他依舊難以置信,黎疆煞靈加上一個陰陽雙煞,這般牛叉嗎?張天師都吃了大虧。

  一時間,他神色難看了一分,黎疆與道家有仇,同樣也與青鋒書院有仇。

  玄蒼鎮壓那廝,用的正是他家祖師的青鋒劍,加之他幾番壞其好事,豈會善了?

  「吾亦重創了那人,短時間內,很難再掀起風浪。」張天師擦了嘴角鮮血,緩緩道,「相比之下,大虞尊主更棘手。」

  「那可不是個好玩意兒。」楚蕭盤腿坐下了,將菩薩廟和靈雲洞府的事,講與張天師聽,「我與他的梁子,早已結下。」

  「鍾家的九龍銅鏡、靈雲洞府的紅蓮石、岐山的道心靈珠....。」張天師深吸了一口氣,「他果然還在走那條路。」

  楚公子是會找重點的,試探性的看著張天師,「哪條路?」

  「他欲身融秘寶,借其兵精之力,徹底跨入天虛境。」

  「徹底?他已在天虛領域了?」

  「早在十年前,他便已是肉身天虛。」

  聽這一番話,楚蕭頓覺周身的吹拂的風,多了一股森森的涼意。

  天虛境有多強,他早見識過,無論是走火入魔的蘭心子,還是毫無心智的血棺陰婆,都遠非他所能抗衡。

  他想到的,還有山神廟的千年樹妖,若無封印壓制,以那強大的軀體,定也能將他揍的找不著北。

  肉身天虛也是天虛,鬼知道大虞尊主那個老雜毛,是如何做到的,既是踏出了那一步,必遠強於半步天虛。

  「當年,他曾與秦龍尊有約定,不會踏足大秦。」張天師又道。

  其後半句他沒說:明著不來,不代表不會偷偷潛入,你切記當心。

  楚蕭何等機智,自聽得出話中寓意,那老賊若不講武德,以大欺小,必會找他清算的。

  一尊肉身修成天虛的強者,他指定干不過,除非人品爆發,入得第九境,才有一戰之力。

  「唔!」

  兩人正說間,沉睡的靈仙子,驀的一聲低吟,緩緩睜開了眼眸。

  隨之,便聞咔嚓一聲響,像是啥東西碎裂了,還有光輝綻射。

  楚蕭看的清晰,是其體內的一顆靈珠,在其醒來的瞬間,裂成了碎片。

  很顯然,是道心靈珠,大虞教徒此番興師動眾而來,為的便是此物。

  唰!

  張天師已輕拂袖,自靈仙子體內,攝出了一塊碎片,扭頭便打入了楚蕭體內。

  這下,換楚蕭悶哼了,小小碎片如丹藥,入了他體魄,便與筋骨肉融成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