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正經的樹

  「別殺我,別殺我。」

  驚嚇般的嚎叫,還在井中世界響徹,卻不見了胖怪人。

  楚蕭一路追到了黑暗深處,直至一條河前,才定下身形。

  方才的噗通聲,就是從這傳來的。

  「前輩?」

  「二帝?」

  楚蕭幾番呼喚。

  沒人回應,只河濤洶湧。

  無奈,他也一個猛子扎進了河裡。

  然,撲騰了大半夜,也未見半個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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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胖怪人,就好似人間蒸發了。

  「我的鼎。」

  楚蕭捂著胸口,頗感肉疼。

  一個能看穿他功法、且無視墨戒禁制的高人,想從其手中拿回他的龍紋鼎,怕是比登天還難。

  關鍵是,他此刻連人都找不著。

  嗷嗚!

  不遠處,響起了妖妖的叫聲。

  楚蕭未再惆悵,循聲而來,正見小傢伙在泥土中扒拉。

  走近一瞧,才知是一塊斑駁的石碑,有半截都埋在土裡。

  「我來。」

  楚蕭雙手環抱,玄氣隨之翻湧。

  可他低估了石碑的沉重,一個腰馬合一,愣沒撼動。

  人手不夠,那就找些幫忙的,他當即掐印,化了分身。

  白狐貂小眉毛微挑,看的一陣驚愣,咋又多出兩個楚蕭。

  「給我出來。」一個本尊外加兩個分身,皆憋的滿臉通紅。

  好在,石碑終是被拔了出來,歪倒在地時,還震出砰的一聲響。

  楚蕭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拂去了石碑上的泥土。

  其上,刻有三個古字,奈何他閱歷淺薄,不認得。

  無妨,或許有人認得,便如秦壽和學識淵博的父親。

  他取了紙筆,將石碑上古字,丁點不差的拓印了下來。

  嗚嗚!

  黑暗中,驀的颳起了狂風,仿佛厲鬼在哀嚎。

  白狐貂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朝楚蕭身邊挪了挪,一雙靈澈的眸,還小心翼翼的望看著四周,雖然它不是人,卻也怕鬼啊!

  『咱走吧!』它咬著楚蕭的衣角,往一邊拽了拽。

  「時辰尚早,轉轉。」楚蕭舉著火把,又拎出了刀。

  妖妖雖是不願,還是跟了上來,直接爬到了他肩膀上。

  別說,這小子的肩膀,還挺溫暖的,因為這片黑咕隆咚的世界,真的很冷。

  楚蕭再次駐足時,乃一座閣樓前。

  許是歲月太過悠久,閣樓早已破敗,滿地都是青磚瓦片。

  即便是青磚瓦片,也蒙滿了灰塵,風一吹,便直接風化了。

  「遺蹟嗎?」

  這一路走來,他望見了不止一間房屋,建築風格異常古老。

  還有涼亭、拱橋、殿宇...或坍塌、或破漏,無一不透著滄桑之氣。

  約莫估計,至少有幾千年歷史。

  先前的胖怪人,多半就是個活了很久的老古董。

  父親說過,修為越高,壽命越長,甚至還有長生不老的。

  『當真如此,那就嚇人了。』楚蕭倒不禁倒抽了冷氣,幾千年,王八都活成龜了。

  嗯?

  正走時,突見黑暗中閃爍了一撮光亮。

  光很微弱,若非這太黑,也難瞧見色彩。

  啥東西?

  帶著些許好奇,楚蕭朝那方邁開了腳步。

  正是這兩步,使得沉寂的墨戒,猛地一顫。

  『寶貝。』楚蕭頓來精神,一個驚鴻步就殺過去了。

  妖妖則一臉黑,某人毫無徵兆的提速,它險些栽下去。

  待站穩,它也來了精神,黑暗的深處,好似有東西發光。

  嗖!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米粒的光,變的如核桃大小。

  繼而,便如西瓜、酒缸...不止璀璨,還異彩噴薄。

  半炷香後,狂奔而來的楚蕭,才緩緩放慢了腳步,而他的臉龐,也伴著腳步放慢,漸漸仰了起來。

  不怪他如此,

  只因這有一棵樹,一棵參天的大樹。

  確切說,是一棵長的不咋正經的參天大樹。

  所謂不正經,是指長歪了,很適合用來掛人。

  不過,別看它賣相不佳,卻頗不凡。

  它的枝葉,晶瑩閃亮,有氤氳氣垂溢,像是瀑布。

  除此,便是一股淡淡的幽香,嗅之,便覺心曠神怡。

  「神...神樹嗎?」

  楚蕭和白狐貂一左一右,像極了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樹,他們見過很多,但如面前這等奇異的品種,還是頭一回見。

  嗖!

  妖妖頑皮,顛顛就爬上去了,如個小精靈,在樹上玩耍。

  楚蕭則立在樹下,轉著圈的看,神奇,這棵樹真太神奇了,樹之幽香,嗅的他心境空明,樹上垂溢的氤氳之氣,更是在剎那間,便驅散了他鍛鍊一日後的所有疲憊。

  在此修行,事半功倍啊!

  修。

  說修就修。

  他已盤膝樹下,默念了心法。

  混沌訣一經運轉,整棵神樹都微微顫了下。

  它的枝葉,如似變的鮮活,盪出了一片雨霧。

  楚蕭來者不拒,無論是靈氣,還是朦朧的雨霧,他都鯨吞牛吸,由此淬鍊出的玄氣,甚是澎湃,且還多了蓬勃的生命力。

  唰!

  貪玩的白狐貂,也尋了一根粗壯的樹幹,大口的吸吮。

  這一吸,它竟長大了一圈,特別是那雙眸,更顯靈澈了。

  啵!

  冥冥中,似有這麼一道聲響,似有什麼東西破裂了。

  又進階了,先天第四境的楚蕭,在此一瞬,破入了第五境。

  按說,剛進階,第一要緊便是夯實自身境界,他卻猛地起了身。

  不止他,連樹幹上的白狐貂,也皺下了小眉頭。

  風,黑暗中有風,且是一股冷入骨髓的小陰風兒。

  「誰。」楚蕭一聲暴喝,手提著刀,死死盯著一方。

  在他望看下,有一隻怪物,緩緩走出了黑暗。

  對,就是怪物,竟生的三頭六臂,且身體覆滿鱗片。

  最嚇人的是他的眼,紅通通的,口中還有哈喇子滴落。

  咕咚!

  白狐貂猛地吞了一口口水,躲在樹上不敢下來。

  就說吧!這地兒邪乎,大半夜的跑出這麼個怪物。

  「邪祟嗎?」楚蕭雙目微眯,護體玄氣撐滿了體魄。

  他曾看過一本古籍,對此有提及,大意是,人死後有邪念殘存,後染血成靈,專吃人之骨肉,甚是兇殘暴虐。

  他真幸運,書中記載之物,竟讓他撞見一隻活的。

  難怪總覺黑暗中一雙眼盯著看,八成就是面前這位。

  「好精純的氣血。」邪祟開口說話了,舌頭猩紅不堪。

  寥寥一語,帶著一股惑人心神的魔力,聽的楚蕭心煩意亂。

  他這還算好的,瞧白狐貂,已是雙目迷糊,差點從樹上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