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柴房的鼎

  「天亮了,回家。」

  清晨。

  楚青山伸著懶腰起身,大步出了祠堂,後面那位比他生龍活虎,是一個跟頭翻出去的。

  路過的丫鬟見了,都露了怪異之色,這爺倆心態真的好,被罰跪了一夜,還能這般精神。

  「楚恆,我真得謝謝你。」

  楚青山走在前,楚蕭則攥著墨戒,在身後偷著樂呵,順便還感激了一番老冤家。

  若非那貨將他打出了內傷,若非嘴角溢出的血被墨戒所沾染,哪來這潑天的富貴。

  造化。

  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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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他偷笑,楚青山有一瞬回頭,笑著問道,「兒啊!何事如此喜悅。」

  「父親,這戒指....嗯,今日天色不錯。」楚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急,待他將空間法寶研究透徹,再尋個合適的時機,給父親一個驚喜。

  「最是清晨好時光。」

  楚青山溫和一笑,加快了腳步,

  「你且先回,為父去一趟藏書閣。」

  「得嘞!」

  人逢喜事精神爽,楚蕭的腿腳更輕快,一路都在搞些個小動作。

  所謂的小動作,便是他頻頻的抬手,將一片片飄飛的落葉,收入小墨戒,心念一動,便又一瞬取出。

  而後,便是懷中的銅錢,路邊的鵝卵石,一句話,只要他能拿得動,只要墨戒裝得下,啥都能往裡塞。

  當然。

  活物除外。

  嗯?

  正走時,沉寂的墨戒,驀的顫了一下,顫的楚蕭下意識定身,一番左瞅右看。

  通常,高階法寶都頗有靈性的,不會無緣無故的有異狀,「你是覺察了什麼嗎?」

  四周無甚出奇,只一些假山碎石和花草樹木,直至他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柴房時,墨戒不止顫,還多了炙熱之感。

  「定有端倪。」人若來了好奇心,腿腳可麻溜了,他便見四下無人,一個健步飛躍,翻牆就過去了,活像一個小偷。

  說是柴房,其實就是個放棄物的雜院,啥個破損的桌椅板凳啊!賣相不佳的瓶瓶罐罐啊!院中堆的哪都是,一片狼藉。

  可就是這麼個雜亂之地,讓墨戒格外活躍。

  有寶貝?

  此念頭一旦有了,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便如個考古專家,在院裡轉來轉去,時而敲敲鍋碗瓢盆,時而又掀開一堆草蓆,路過一片空地時,還跺了兩腳。

  完事兒,繼續找。

  良久,他才湊到牆角下,那有一口青銅鼎,也或者是個香爐,一身鏽跡斑斑,半掩於泥土中。

  諸如此等物件,他在楚家見過好幾個,祠堂里就有,形狀各異,大小不一,逢年過節燒香用的。

  「就你了。」他未再挪開腳步,因為他看此鼎時,墨戒竟閃了一抹光澤,那還說啥?當場便給刨了出來,抱在懷中,上下掃量。

  是一尊四足兩耳鼎,色墨青,約莫酒罈大小,不知何等材質鑄造,只知很沉重,得五六十斤,借著晨曦之光,隱約可見鼎體刻有龍紋。

  墨戒對其有感應。

  怕不是值錢的老古董?

  「丟也是丟了,歸我了。」

  楚蕭頗自覺,將龍紋鼎塞入墨戒,又翻牆出去了。

  也是巧了,牆外有人路過,被他砸了個正著,是個青衫中年,其身側,還跟著一個灰衣老者。

  被砸的,就是身穿青衫的那位,此刻正鬱悶呢?真是人在路上走,禍從天上來,多少有些窩火。

  「葉天峰?」

  楚蕭心中一語,搖晃一步才站穩,識得這青衫中年,乃廣陵城葉家的掌門人。

  昔日,爺爺過五十大壽時,頗多家族都曾來楚府拜賀,他曾與其有過一面之緣。

  就是而今再相見的場面,有點尷尬,也怪他,翻牆出來時,就該瞧瞧外面有人沒。

  「葉叔叔,沒傷著你吧!」楚蕭撓著頭,訕訕一笑。

  「少天,有門不走,翻牆作甚。」葉天峰倒也沒怪罪。

  「我在鍛鍊身體。」

  「挺好。」

  葉天峰自來熟,先拍了拍楚蕭肩膀,又捏了捏楚蕭胳膊,一番舉動,頗像一位老師傅挑弟子,看看合不合適。

  一側,灰衣老者也在看,倒是沒上手,就是捋鬍鬚的神態,整的楚蕭頗不自然,於是乎,他找了個說辭,溜了。

  「有趣的少年。」葉天峰微微一笑。

  「真要選這小子?」灰衣老者低聲道。

  「我已多番打聽數月,此子秉性不差的,正適合領回家做女婿。」葉天峰意味深長道。

  灰衣老者則在撇嘴,「恕我直言,你這選婿的眼光可不咋好,他的資質,也未免太平庸。」

  「有天賦好的,楚家老爺子會同意?」葉天峰斜了一眼,「咱這小門小戶的,你還挑上了。」

  「話雖如此,但用一顆續命丹,招一個廢柴少爺,值得嗎?」灰衣老者揣了揣手,「那顆丹藥,可是耗費了咱三五年的收成。」

  「你懂甚?楚家出了個書院弟子,前途大好,一旦成了氣候,可保家族百年不衰,與這等大族結親家,有樹好乘涼。」葉天峰說著,入了一個花園。

  園中,有一身穿紫袍的老者,正坐在涼亭中,悠閒的喝茶。

  他,便是楚家老太爺、楚青山的父親、楚家的族長:楚滄元。

  「老爺子,叨擾了。」還未進涼亭,葉天峰便笑著行了一宗禮。

  「葉家世侄,坐。」楚滄元一笑,舉手投足之間,盡顯上位者的威嚴。

  「楚家,滿堂好兒孫哪!」葉天峰頗懂聊天,滿面堆笑,專挑中聽的講。

  楚滄元聽得樂開懷,卻也知葉天峰在奉承,一番好話說在前,必有事在後。

  「此番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也無甚大事,就是想...提個親。」

  此話一出,楚滄元的眉毛,瞬時挑的老高,「以老夫所知,你膝下只有兩女,提哪門子親。」

  葉天峰倒也懂事,先提起茶壺,給老頭兒斟了一杯茶,才呵呵一笑,「來楚家招個上門女婿。」

  「荒唐。」楚滄元一拍桌子,當場勃然大怒,「吾楚氏一族何等門楣,幾時淪落到要送子入贅?」

  「老太爺息怒,是晚輩唐突了。」葉天峰故作驚嚇,忙慌從袖中掏了一個小玉盒,有濃郁的藥香。

  丹藥,盒子裡是丹藥。

  而且,還是補壽元的丹。

  投其所好嘛!

  如楚滄元這等上了年紀的人,最是惜命,若能多活幾年,從來都是不在乎錢的,問題是,有些靈藥,花錢也難買到。

  續命丹?楚滄元不愧是一族之長,眼光就是毒辣,未打開,便知是其內何物,這靈丹好啊!補個三五年壽命不在話下。

  不可否認。

  這一瞬他心動了。

  見楚滄元的臉色略有緩和,葉天峰直接戲精附體,隨之就演上了,「晚輩知道,楚蕭少爺乃您老的心頭肉,實在是.....。」

  「蕭兒?」楚滄元聽了,第一時間的感覺,竟沒那般上火了,若是其他孫兒,除非家道中落,否則,拆了祖墳也不捨得送出家門。

  但若楚蕭。

  那就不心疼了。

  那個不爭氣的孽孫,要資質沒資質,要天賦沒天賦,十五歲的年紀,才修到先天第二境,比起他那個病秧子的父親,強不了多少,屬實讓他丟顏面。

  「你且回去,選個良辰吉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