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下台,萬眾矚目。
說矚目也不確切,盯著他的人雖不少,但盯著桃木劍的,貌似更多,能破防傀儡,此劍功不可沒,絕對是一把鋒利的兵器。
既是好物件,看客們的心思就多了,想找楚蕭聊聊價錢的有,想找他借來瞧瞧的也有,其中有那麼幾位,眸中還閃過了貪婪。
如孔候和江明,就瞟了一眼王翊和齊昊,雖未言語,可眼中卻寫滿了話:此劍,吾要了,待妖獸森林考核那日,給老子奪過來。
「好說。」王翊和齊昊皆幽笑,他們有秘寶的,乃孔候和江明賞賜的,做掉一個瞎子不難。
呼!
楚蕭並未回座位,而是故作尿急的捂著下腹,順著一個小門出去了。
上茅房是假,想媳婦了是真,兩項考核他皆已通過,無非等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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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沒這閒工夫。
葉柔怕也尿急,跟著他出去了,且一路追到了茅房前,快走幾步將其攔下。
「葉小姐,這是作甚?」楚蕭沒有開火眼金睛,說話時,人家的臉都沒對準。
「明知故問。」葉柔一語冰冷徹骨,說著,便直接伸了手,「桃木劍,還回來。」
「我的憑啥給你。」
「那,是瑤兒的劍。」
「讓她找我要,我便給。」楚蕭懶得與之廢話,一手將其扒開了。
「你.....。」葉柔追出一步,便不由停了,因為某人已鑽進了茅房。
鑽進去就沒事了?
太小看葉大小姐了。
她未走,就堵在門口,面色冷若冰霜,桃木劍何等兵器,不是誰都能染指的,必須討回來。
好!
校場的考核,並未因他們而停歇,有一個高手登台,與傀儡戰的熱火朝天,叫好聲一陣壓過一陣。
過來一瞧,才知是王翊那廝,該是得了孔候真傳,一宗劍法耍的那個精妙絕倫,滿台皆縱橫的劍氣。
人渣二人組嘛!江明也不吝嗇,也傳了齊昊一部刀法,殺傷力極強橫,上台鏖戰時,曾一度逼退傀儡。
此戰,也成了分水嶺。
其後登台的十幾人,戰力一個比一個拉胯,被傀儡揍的渾身是傷,偌大的戰台,染滿了血跡。
台下沒了叫好聲,卻多了此起彼伏的唉聲嘆氣,自家的娃沒能通過考驗,心情能舒坦了才怪嘞!
瞧孤山大師,怕是困了,已不止一次打哈欠,只時而提筆,在書冊上划去一道,抹去考生的名諱。
那些,皆是未通過考核的,才只第二項,便已刷下去大半了,就這,真真正正的考驗,還沒開始呢?
以他多年之經驗,而今這幫考生,能完美通關三項考核的,絕不超十人,甚至更少。
這,還是在放低門檻的前提下,若是在往年,廣陵城出三個書院弟子,就算燒高香了。
當然了,玄陰之體和楚恆那等異類除外,特殊血統和出生自帶異象的人才,是破格錄取。
「我有一頭小毛驢兒,從來都不騎.....。」上茅房是一個體力活,哼個小曲兒愉悅心態,也合情合理。
今日的楚少俠,就頗有情調,自蹲那,嘴就沒消停過,除了鼻子塞著兩團棉花有點兒鼻音,其他沒啥。
比他更有情調的,是葉大小姐,她也不嫌累,還在門外堵著呢?越堵,那張淡漠絕美的臉頰,便越冰冷。
「楚少天,滾出來。」
「我有一頭小毛驢兒....。」
「有種在裡面待一輩子。」
「從來都不騎.....。」
一個蹲坑,一個堵門;一個在裡面哼小調,一個在門外聽小曲兒,局面就是這麼個局面。
也得虧看客們都在校場,此地鮮有人來,若見此畫面,定眉毛高挑,拉屎撒尿還有護駕的?
人,一旦忍不住了,那就不忍了。
不久,茅房門便被踹開了,葉柔踹的,進去了,她真進去了,手中還拎著一把寒氣逼人的劍。
「非禮啊!」
楚蕭這一嗓子,嚎的那叫一個驚天泣鬼神,連校場那邊的叫好聲,都被壓下去了。
總有聽力好使的,如巡邏的廣陵衛,便殺過來了三五個,誰這般大膽,在此搞事情。
非禮的流氓,他們沒逮住,一身狼狽的葉大小姐,倒是有一枚,是從男茅房跑出來的。
一個。
就她一個。
至於方才騎小毛驢兒的那位,早在喊非禮的那一瞬間,便化成了一縷青煙,此刻還在茅房飄著呢?
「楚少天。」葉柔逃似的離開時,是咬牙切齒的,她堂堂書院弟子,竟然被一道分身,耍的團團轉。
「機智如我。」楚蕭此刻已穿過大街小巷,入了一片小竹林,夢遺大師的小院子就在竹葉掩映的深處。
夢遺大師是在的,正坐於樹下擺弄圖紙,那是楚蕭先前給她的星位圖,她已研揣摩多日,至今都無頭緒。
葉瑤也在,在院中舞劍,髮絲早已褪去了嫣紅色,而今白衣白髮,如一個不染凡塵的仙子,美的如夢似幻。
「師尊,我總覺忘了些什麼。」葉瑤一聲輕語。
「前塵往事太苦,忘便忘了吧!」夢遺大師一笑。
然,她的笑藏著幾許心疼,忘卻一個死都不願放下的人,那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她從未愛過,自不知情到深處是何心境,真如戲文唱的那般,天荒地老,矢志不渝?
嗯?
某一瞬,葉瑤驀的停了,迎著一縷春暖花開的風,望向了小院門,那裡似有光,仿佛夢見過一般。
夢遺大師也不禁抬了眸,一臉難以置信,有客造訪,無需看其尊容,便知是一個早已死去多日的人。
果然,在她望看下,楚蕭一步踏入,一身邋遢,頭髮也蓬亂,嘴邊還滿是鬍子茬,像一個逃荒的難民。
「怎麼可能。」夢遺大師喃語,以為看錯了,可定眼再瞧,是楚少天無疑,那個小玄修,竟然還活在世間。
某些人,見了媳婦,就選擇性忽略一切了,一個前輩立在樹下,他愣沒瞧見,滿眼都是那個白衣白髮的女子。
葉瑤翩然而立,心卻在剎那的一瞬,猛地疼了一下,不知為何,這個雙目燃火的人,似曾相識,似在哪裡見過。
「你.....。」
「我回來了。」
楚蕭溫情一笑,如一道驚虹而至,不及葉瑤開口,便狠狠將她抱入了懷中,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欲將她融入身體才算完。
突如其來的一抱,使得葉瑤晃了神,這人寒氣直冒,卻讓她倍感溫暖,乃至一時間忘了掙脫,就那般呆呆的、傻傻的讓他抱。
時光,似在這一瞬定格,可惜,沒有雪,不然會更襯良宵美景。
小別勝新婚,更遑論,生離死別。
楚蕭抱得久了些,久到夢遺大師都沒忍心叨擾,只靜靜看那對命苦的小戀人。
多好的一樁姻緣哪!非要讓它染血才算完?這不正是另一個葉天峰和姜玉仙嗎?
許久,才見楚蕭戀戀不捨的鬆開,淌著血的火眼金睛,對上的卻是一雙茫然的眸,葉瑤在茫然的看他。
對,就是茫然,就像一個紅塵過客,看另一個紅塵過客,沒有欣喜,沒有溫柔,沒有久別重逢的情與淚。
楚蕭怔了,試探性的喊了一聲,「葉瑤?」
「你.....。」葉瑤玉口微張,卻被夢遺大師一語打斷,「徒兒,為師想喝酒了,去,買幾壇桂花釀。」
她這一說話不打緊,葉瑤才晃過神兒,忙慌從楚蕭懷裡掙脫了,絕美的容顏上,還染出了一抹紅霞。
「我...我這便去。」葉瑤也如方才的葉柔,紅著臉,逃似得離開了。
「葉瑤。」楚蕭抬腳便要追,也被夢遺大師一語打斷,「楚少俠,坐。」
前輩的話,楚蕭自是聽,卻滿目迷茫,葉瑤顯然不認得他了,因何如此。
「你,如何活下來的。」夢遺大師拂袖而坐,隨手還提了茶壺,優雅的為楚蕭斟了一杯茶。
「一個前輩救了我。」瞎話,楚蕭張口就來,依舊死死盯著面前的美女前輩,欲求一個答案。
「你死後,她惹了心魔,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