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瘋

  砰!

  楚蕭一步踏出,第二次沖入湖泊。

  「回來。」陳詞驟然色變,也跟著追了進去。

  不過十幾米,她之護體玄氣,便結成了一層寒冰,再踏出那麼幾步,寒意直接侵入了五臟六腑。

  無奈,她只得退回,守在湖畔,厲聲呼喚,「楚少天,滾回來。」

  湖中無回應,楚蕭已消失在雨霧之中,只腳掌落在冰面的砰砰聲,一陣陣傳回。

  「開。」陳詞雙指併攏,甩出了一縷縷劍氣,欲將這結冰的湖泊劈開。

  她攻伐不凡,劍氣也足夠凌厲,冰面被劈出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溝壑。

  然,不過一瞬,溝壑便又癒合了,方才驅散些許雨霧,也又一次籠罩湖泊,窮盡目力,也看不穿其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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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楚蕭這一聲悶哼,昏沉無比。

  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口沖了上百米,護體玄氣都被凍崩三五回了。

  不夠。

  遠遠不夠。

  距離玄陰草,少說還有八百米。

  「燃。」危急關頭,就彰顯出玄氣磅礴的重要性了。

  但聞他一聲暴喝,滾滾玄氣暴涌而出,燒成了熊熊烈火,以此來抵禦寒意侵襲。

  別說,這法子的確好使,他如一團烈焰,硬是在朦朧的雨霧中,衝出一道帶光的驚虹。

  這就夠了?

  顯然還差些火候。

  沖至七百米時,燃於體魄的火焰,便熄滅了,並非不燒了,而是玄氣耗盡了。

  他,是極盡瘋狂的,明知此地的大地之力吸不得,他還是吸了。

  飲鴆止渴!

  用這四字來形容他此刻舉動,再合適不過,吸收大地之力的同時,寒意也隨之灌入他體內。

  火,再一次被他燃起,只不過,再不如先前那般炙熱,說是一團冰火,也毫不為過。

  「瘋子,你他娘就是個瘋子。」墨戒吐不得人言,卻在嗡嗡直顫。

  玄陰之草,極陰之物,它先前是有感知的,之所以未提醒,是它知道以主人為今的底蘊,根本就不可能拿到。

  硬要拿也不是不行,得把命丟這,涉及初代玄陰,那已不僅僅是簡單的一株草,逆天的機緣,也得有命拿才行。

  「瘋子,你他娘就是個瘋子。」不止墨戒在罵,藏於楚蕭神海的那一縷黑氣,此刻也罵的賊歡實。

  它,乃焚天劍魂,確切說,是焚天劍魂的一絲殘念,早已纏上楚蕭,在其神海猥瑣發育,以待他年奪舍。

  多好的事兒,只要不被人察覺,只要這小子不浪,它終有一日能吃的飽飽的,一切將功德圓滿。

  偏偏,此貨今日浪到飛起,小小先天境,都敢染指玄陰之草了,那玩意是你能拿的?自個想不開,別把老夫也捎上啊!

  「三十米。」

  楚蕭的火眼金睛,已然黯淡不少,眼角還有鮮血淌溢,不及滑落,便結成了冰渣。

  三十米,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他擋下了。

  距離玄陰之草越近,那陰寒之力便越強,殺至此地,他半邊功體都冰凍了,哪怕是冰火,此刻也湮滅了。

  瞳力不濟,玄氣耗盡,連吸收的大地之力,都頂不住無法無天的寒意了。

  「燃。」

  他這一聲低吼,連那金色的火眼金睛,都刻出了一條條猩紅的血絲。

  第三次,他之體魄燒起了烈焰。

  與先前不同的是,此番的火是血淋淋的,是他以精血做柴薪,燃出的血火。

  還是飲鴆止渴,無異於以命硬抗寒意,待精血燒盡,這片湖泊便是他之歸宿。

  嗡!

  墨戒還在顫,並非提醒主人這裡有寶貝,而是催促楚蕭,快去十里天地暖和會吧!再這麼整,真就整到閻王殿了。

  相比它,焚天劍魂就老實多了,它可不敢鬧騰,它這一鬧,這小子就容易犯困,在這睡?與在陰曹地府,無甚差別。

  十米,還是一道天塹。

  縱是血火,都被冰凍了。

  楚蕭之體魄,也在這剎那間,真真正正被塑成了一具冰雕,踏出的腳,都定在了半空,唯有火眼金睛,還閃爍微弱的光亮。

  「第一蒼龍道,開。」

  死一般的沉寂後,一道發自靈魂的嘶吼,響滿了湖泊。

  五行大遁,一宗霸道至極的禁法,被他用在了這冰天雪地。

  吼!

  亢渾的龍吟,隨之響徹。

  覆滿楚蕭全身的寒冰,被一股磅礴的氣血,強行震碎了,一同被震碎的,還有他的衣衫。

  冰天雪地,他成了光膀子,卻有一片蒼龍的圖騰,刻滿了他半個前胸後背。

  這,便是五行大遁之蒼龍道,一種以耗損壽命為代價的禁術,在短短一息間,將他這個先天境,推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境地。

  也正是這可怕的爆發力,硬生生的頂住了強大的寒意,讓他在火眼金睛閉合的前一瞬,摘到了那株玄陰之草。

  「封。」

  他取了曾塵封霸刀的那個木匣子,將玄陰之草丟了進去,以數十道符紙,強勢禁封。

  至此,恐怖無比的寒意,才漸漸散去,籠罩湖泊的朦朧雨霧,也瞬時化成了一片微若塵埃的冰渣,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嗖!

  沒了冰霧的阻隔,陳詞如一陣疾風,三五個瞬息便到,掄起巴掌便扇楚蕭,「你他媽瘋了?」

  不過,待瞧見楚少俠而今的模樣,她又驀的心軟了。

  這個瞎子,渾身都是冰霜,前不久還如瀑的黑髮,而今,已多了一縷縷銀絲。

  他沒死,卻也只剩彌留之際的一口氣,無力的癱在石台下,抱著一個破舊的木匣,傻傻發笑。

  「快快快,源頭在這。」嘈雜的話語聲,不經意間響起,是從上面傳來的。

  很顯然,有人發現了異狀,循著蔓延的冰霜,一路找到了這。

  「走。」陳詞未多想,當即背起了楚蕭,跳出湖泊,遁向了更深處,尋了一條小地縫兒,躲了進去。

  他剛走未多久,便見十幾道人影,陸續下來,氣息皆雄渾,不乏強大的真武境。

  遺憾的是,他們來晚了,玄陰草已被摘走,雨霧與寒意已散去,滿地的冰霜,也在漸漸融化。

  「找。」

  來都來了,不得轉轉?

  十幾人分成幾撥,如探寶的專家,擱那地毯式的搜索。

  陳詞不敢作聲,屏了呼吸,也斂了氣息,就是地縫狹窄,稍微有點擠,她是緊抱著昏厥的楚蕭,一動不敢動。

  臉對臉,她不禁多看了幾眼。

  她從未愛過人,自不知情到深處,是何心境。

  今日,面前這位就很好的為她演繹了一回,為了一株玄陰草,為了媳婦的一場機緣,這個傻小子,真能做到連命都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