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姬月,蠢貨!

  第444章 姬月,蠢貨!

  午時。

  輕歌與雲月霞東陵鱈幾人用膳。

  「墨公子呢?」雲月霞游目四顧,不見墨邪蹤影。

  看了眼心不在焉的輕歌,似是想起了什麼,又問,「最近小狐狸經常沒有蹤跡啊……」

  輕歌眸光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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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靈魂傳音在她腦海中赫然響起。

  「鸞鳳宮後殿,我和墨邪在這裡等你。」是姬月的聲音。

  輕歌蹙眉,姬月和墨邪?

  她怎不知他們關係這般親昵無間。

  李富貴見輕歌起身,便問:「夜姑娘,你去哪?」

  「茅廁。」

  李富貴:「……」

  雲月霞險些將塞滿嘴的飯給吐了出來,倒是東陵鱈,斂起的憂鬱眸子裡,儘是濃濃的笑意。

  鸞鳳宮,後殿。

  輕歌來時,殿前的兩名宮女們將充當門帘的幔帳往兩邊掀了起來,輕歌一眼便看見了後殿內的兩名男子,同是邪魅狷狂,著如火紅衣,不同的是,一個恣意桀驁,狂放不羈,一個妖孽妖冶,瀲灩幽魅。

  恐怕他們最大的不同,就是從骨子裡滲透出來的孤傲。

  輕歌疑惑,墨邪和姬月兩人平時並沒有往來,這會兒怎麼……

  姬月坐在欏木椅上,無力的靠著,有幾分虛弱蒼白,不過被他很好的掩飾過去了。

  墨邪前來相迎,「為了等你,午飯都沒吃。」

  「等我幹嘛?」輕歌問。

  此時的墨邪和此刻的姬月,都很古怪。

  墨邪僵住,伸出的手想要攙扶輕歌進來,卻是凝滯在半空,許久,他不動聲色的將手縮回袖子裡,負於身後,看了眼姬月,道:「他會告訴你。」

  輕歌快步走到姬月面前,望著他。

  「我不能做的事情,他可以做。」

  一番言語,像是冰冷的水,從頭澆灌到了腳底。

  只一言,輕歌便明白了。

  她看著姬月,姬月平和的與她對視,眸色古井無波,波瀾不興,其實心裡早已千瘡百孔,痛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是有多勇敢,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蠢貨!」輕歌忽的怒罵。

  姬月愣住,發白,傻眼,整個人都呈石灰的狀態。

  墨邪站在幔帳旁,眼裡的少女神采飛揚眉目凌厲,他解下酒葫蘆,仰頭喝了口,半醉半醒,搖搖晃晃的出了後殿,宮女立即掀開幔帳,墨邪一手抓住帘子,一手伸出,修長的食指勾起宮女的下巴,端詳打量,「美,真美。」

  可天下美人這麼多,他偏偏只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宮女望著一面喝著烈酒一面往前傾斜的走著的他,視線難以收回,丟了魂魄失了芳心。

  後殿裡,姬月還在發愣。

  輕歌罵罵咧咧,「太蠢了,你怎麼這麼蠢?真不知道你這麼蠢的人是怎麼當上妖王的,蠢的無可救藥!」

  姬月委屈。

  輕歌停止罵聲,大口喘氣,姬月立即送上茶水解渴,「慢點,別嗆到了,等有了精神再繼續罵。」

  輕歌:「……」

  她無奈,繳械投降,狠狠的瞪了眼姬月。

  姬月發怵,他家姑娘真是越來越凶了。

  輕歌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下來,她凝視著姬月,道:「若你所言是真的,我們以後大不了不要孩子……」

  姬月聽著她的聲音,陷入了混沌之中,溫暖包裹著冰冷的軀體。

  「與天下人為敵又如何?心臟沒了又怎樣?除非你不要我,否則我不會讓你的帽子變成綠色。」輕歌言辭犀利,說至後邊,眸中閃爍著冷光,「若你真想離開,你只需和梅卿塵一樣,我絕不會多說一句挽留的話。」

  冷酷,無情!

  姬月心臟仿似停止了跳動,他驀地從椅子上站起,用盡全部的力道擁她入懷,狠狠的摟著,恨不得將其骨頭拗斷。

  就讓他自私一次,就一次。

  姬月眼前的視野,被漆黑的夜包圍,撕裂的痛遍布全身,他心慌,卻阻止不了噩夢的降臨。

  嘭!

  身體倒地的聲音。

  輕歌看著適才還用力抱她的男人此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正想將姬月扶起來,卻是被絆的摔了一跤,等她爬起來回頭看去,空曠的地板上,哪裡還有姬月的身影。

  輕歌眼瞳擴大,悲戚荒涼著,她轉頭四顧,哪裡都沒有姬月的身影,她用精神之力感應虛無之境,沒有,沒有,都沒有。

  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憑空消失,無影無蹤。

  輕歌身體軟弱,倒在地上,碰倒了零零星星的酒杯酒壺,正遠走的墨邪聞得動靜,立即清醒,飛速掠來,掀開幔帳時,只看見仿佛沒有靈魂般的女子癱坐在地上,腿部和手掌扎進了酒壺碎片都不知道,她瞪大眼,焦急的往四處看,似是在尋找什麼。

  雙目呆滯,眼神空靈,沒有焦距。

  墨邪心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一般,野獸般低吼了一聲,疾風般暴掠上前,一把將輕歌提了起來放在椅上,小心翼翼的取掉鑲嵌進皮肉里的鋒銳碎片。

  「墨邪……」輕歌四處遊蕩的眼神,終於落在了墨邪身上。

  「我在。」墨邪出了一背的冷汗,把帶血的碎片丟至一邊。

  當碎片從輕歌皮肉里取出時,她無動於衷,好似感受不到痛,連這具身體,都不是她的了。

  「姬月不見了……」

  墨邪僵住,手在顫抖,他抿了抿唇,大喘了口氣,驀地抬頭,朝她看去,靈魂卻是震住。

  她臉色煞白,嘴唇乾涸,倔強固執,眼裡卻蓄滿了淚,她的驕傲不讓這淚流下來。

  她慌了。

  可她還記得姬月的話,姬月跟她說,他的母親,妖域曾經名動一方的妖后說,一個好的丈夫,是不會讓自己妻子流淚的。

  她硬是把眼中的水,憋了回去。

  墨邪脫下外袍,罩在她身上,無言的站在一側。

  面對那麼多的天災人禍,連他一個大男人都不敢想像的曲折磨難,她一個人都熬過來了,哪怕遭受筋脈斷裂之痛,哪怕鈴鐺入獄,哪怕大婚之日新郎逃婚她成笑談,她都沒哭。

  墨邪甚至一度懷疑,她不會哭,是天生無淚女。

  不不不,看,她有淚。

  輕歌像是一具傀儡,靠在椅子上僵硬的坐了一下午,坐了一天,兩天,很多天,墨邪站在她旁邊,不吃不喝晝夜不分的陪著她,其他人都被隔絕在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