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5章 不滅此族,難泄我心頭之怒

  一位平丘炎族的高層,是個白髮蒼蒼頗有氣勢的老人,揮了揮袖,吹鬍子瞪眼睛地說:「族長,我平丘炎族雖為下三族,但開族時間,亦有數千年之久。怎能怕了一個小丫

  頭片子?」其餘高層俱道:「長老所言極是,族長,夜輕歌雖為神月七王的外孫女,就算入了族譜,但到底不是名正言順的嫡系一脈!畢竟,連精靈血脈都沒有!縱然她是長生青帝的

  心上人,但長生界有天地婆娑陣,以她如今玄靈境的修為,當真能去到長生界嗎?」

  「族長,不是還有天壇秦靈祖嗎?就算出了什麼事,還有她頂著,怕什麼?」

  「平丘炎族既已派出本源弟子前往玄清帝國,參與此戰,那麼平丘炎族註定不能置身事外。」

  「族長!與其讓三千世的人看吾等笑話,倒不如討回這一口氣!」

  「……」

  平丘族長聽到部下們的話,亦是陷入了沉思。

  一方面忌憚於夜輕歌的身份,一方面又覺得部下所說,極有道理。

  他垂著眸,略微地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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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平丘族長一鼓作氣,抬起精光閃爍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前方,冷笑一聲,道:「那便如諸位……」

  平丘族長的話還沒有說話,一股極端可怕的恐怖氣息,猶如末日降臨般,似那洪水猛獸,頃刻間覆蓋了平丘炎族的每一個角落。

  屋中,平丘族長和諸位高層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會有如此大的動靜。

  砰!

  屋門被打開,一個渾身是血的弟子匆匆走了進來,一路跌跌撞撞,跪在屋內的中央處。

  「這……」高層驚呼,趕忙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青……青帝……」弟子面露驚駭的說完,便一頭栽倒在地,身下逐漸匯成了觸目驚心的血泊。

  血腥的氣味,刺激著每一個強者的感官。

  才站起來的平丘族長,就跌回了椅上,旁側的桌面的茶杯碎裂,碎片劃破了他的側臉,鮮血頓時濺出!

  平丘族長低著頭,甚是惶恐,顫著聲喃喃:「青帝?怎會……」

  若非做夢,怎會聽到這兩個字?

  卻見外邊的天穹,傳來了男子富有磁性,攜萬千殺意的聲音!

  「平丘炎族,勾結天壇,禍亂火焰天,謀害吾妻!」

  「不滅此族,難泄我心頭之怒,吾妻之不公!」

  那氣勢磅礴之聲,猶如洪鐘敲響,滾滾雷霆,即便一夫當關,亦有萬馬千軍之勢,震懾平丘炎族內外!

  從高層,到弟子,惶惶不得安!

  平丘族長與長老骨幹們從屋中踏出,來到空曠的院子,仰頭看去,卻見紅袍黑髮的男子,懷中摟抱著一個嬌小纖細的可人兒。

  她的眼眸,被布條輕綁住。

  這血流成河的滅族畫面,不願髒了她的眼。

  姬月立在蒼穹之巔,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四野,唇角勾著的冷笑,衍生出無邊的陰邪戾氣。

  絕美的異瞳,流轉著淡淡的猩紅薄霧,似有冷銳鋒利的殺伐之光,自大雪封路的迷霧天中殺出。

  他乃天生的王,九重天,莽莽大地,都是他足下的臣,因他的喜怒哀樂而恐懼。

  青帝正服,早已碎裂為齏粉。

  君王之冠,早便摘下。

  王權富貴,前程似錦,俱不如一個她。

  他懷抱著姑娘的動作很輕,臉上卻綻放著殘酷的笑。

  他本是孤獨的殺戮客,若非遇見她,洗滌了罪惡,早便在生殺予奪中迷失了自我。

  他遏制著自己的天性,凡事不再任性,所做的每一件事,揮灑的每一滴汗水,都是為了和她長相廝守。

  一直都很清楚,他的姑娘遭受著怎樣的不公,經歷著怎樣的苦難與坎坷。

  是他能力不夠,是他沒用,不能給她一片安穩的天穹!

  數年來,所有的艱難都是她獨自一人咽下,每一個人,使盡手段,窮凶極惡,就是為了將所有的惡,潑在她的身上。

  而在今日,他一怒為紅顏,不再顧忌任何的事,只想把每一個欺負她的人,給撕碎了!

  他要天下人看個清楚,夜輕歌的背後,有他在!

  底下,平丘族長在看見姬月之後,雙腿已經開始發軟,顫抖,渾身的寒毛都倒豎起來,脊椎骨生出了可怕的冷意!

  饒是平丘族長見過大世面,卻也不知,該如何應對暴怒的長生青帝。

  高層們面色煞白,深陷恐懼。

  可笑的是,在此之前,他們甚至還在商榷,要如何討伐夜輕歌才好。

  沒想到,尚未討伐夜輕歌,滅族之難,就已臨頭!

  姬月周身的氣息,瀰漫在天地間。

  倏地!

  劍氣縱橫三千世,一怒十萬里!

  隨著鋒銳的劍光閃過,卻見姬月紅袍飛舞之時,一把無情劍掠出,體積瞬間膨脹了幾十倍,橫在平丘炎族之上。

  每個修煉者都不得動彈,四肢好似不受控制了,俱已仰頭,驚恐地看著他。

  「青帝!誤會!都是誤會!還請給吾等一個解釋的機會!」平丘族長喊破了嗓子,兩眼緊縮至針尖的大小。

  狂風之中,男子懷抱著他的妻,微薄的紅唇,勾著殘酷肆意的笑。

  他如邪氣入骨的魔,那滔天的怒氣令眾生跪地臣服,無人敢去反駁他的一個字。

  「誤會,又如何?」他如是說,端著漫不經心。

  殺機四起!

  平丘族長與諸高層目瞪口呆,驚得說不出話。

  縱是誤會又如何?

  今日明日已是勢在必行,無可阻擋!

  那是王的命令!

  姬月懶懶地垂著眸,隨手一道無情之力,堵住了輕歌的雙耳。

  輕歌窩在他的懷中,置身於天地寂靜,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黑的布,遮住了她的眼眸,亦看不清此刻的景。

  但她能感受到,大地之處傳來的哀嚎,一個又一個生靈的滅亡。

  她的手,輕攥住姬月的衣襟,隨即緩緩地加深力道,直到指節泛白。

  不——要——

  她的唇輕顫,無聲喊出。

  她從不是悲天憐人的君子,亦不是世人口中的英雄。

  她乃是從墳冢中爬出的厲鬼,在死人堆里立地成王。此刻,輕歌擔心的不是平丘炎族,而是害怕姬月因此背負了罪孽,從此成為有枷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