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9章 為犯下的罪懺悔吧

  九辭的身體周圍,懸浮旋飛著一百零八根噬魂釘,濃郁的煙如潑墨般暈染開來,三千黑鴉,發出駭然的尖啼之聲!

  九辭的臂膀、手背青筋暴起,驟然用力地攥起了曾爺的衣襟,將其提起。

  「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啊?!」九辭憤怒地嘶吼,邪氣雙眸是極致的黑,泛著森然可怕的戾氣。

  那滔天的殺意,似要將曾爺給徹底絞殺。

  九辭的面龐隱隱扭曲,扯開的笑卻殘酷至極。

  他怒視曾爺,如吃人的魔頭。

  曾爺瞪大了眼,惶惶不已,一時之間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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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怎樣的怒,能一下子把脊椎骨上的一百零八根噬魂釘給迸發出來?

  他在看見夜輕歌的一剎那,恨不得重新拿起噬魂鐮刀,獵殺這天下間無情無義的賊人們。

  他放在心尖尖兒上疼著的妹妹,竟遭受這樣的委屈!

  是他這個做兄長的無能!

  九辭越想越氣,不等曾爺和其餘人開口說話,猛地一個用力,將曾爺摔在了地上。

  曾爺被砸得臟腑俱裂,口吐鮮血,痛苦地看向了九辭。

  下一刻,九辭瞬移到了曾爺的面前,一腳踩在曾爺的小腹,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狼狽而痛苦的曾爺。

  一雙眼,邪氣入骨,暴戾似魔,陰狠得不像話。

  這哪還是個人,分明是煉獄而來的修羅,所過之處,血流成河,人頭盡落。

  如此,方才對得起他幽靈獵手之名!

  莫叔來到九辭的身旁,低聲說:「辭兒,與他無關,九界的人不會傷害歌兒和聯盟帝國的。」

  九辭宛如魔怔,絲毫不聽莫叔的話,卻見一把鋒利的黑劍,由黑鴉變作,從上往下,欲穿曾爺的咽喉脖頸!

  他期待著血濺三尺的那一幕。

  「你們竟然讓她落淚了,讓她受傷了。」

  九辭猙獰的笑,「很好,有種!」

  「那——」

  九辭笑得愈發殘忍,眼中的凶光旺盛如火:「你們都去地府之中為犯下的罪過懺悔吧。」

  無數的人怔愣住。

  何等的護妹情深?

  只因女帝落一滴淚,就要去地府懺悔?

  曾爺張開的嘴,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面龐慘白如紙,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血色。

  曾爺驚慌恐懼之餘,著急地望向了莫叔,朝莫叔發去求救的訊號。

  莫叔輕聲寬慰:「辭兒,你且莫要動怒,相信叔的話,這一回前來火焰天,九界中人,絕無傷害歌兒的想法。歌兒身上的傷,是她扛下帝國留下的。」

  「扛下帝國?」九辭驀地望去。

  莫叔點頭:「深淵鐵鏈自然斷裂,聯盟帝國即將墜落深淵,歌兒一人之力,扛下帝國,這才遍體鱗傷。」

  九辭漸漸清醒,卻是含著淚,無奈地看向了輕歌。

  他垂下了手,把放在曾爺腹部的足移開,踩在了神獸的脊背,略微低著頭,有幾分失落之色。

  卻見懸浮於空的一百零八根噬魂釘,都已回歸到了九辭的身體之中,牢牢地插在那一整條脊椎骨。

  他的妹妹是人間英雄,是世上最好的帝王,一代明君,愛民如子,乃億萬修煉者的信仰,是火焰天的白月光。

  他身為兄長,怎能任由邪骨之氣肆意地蔓延,豈不是要成為她的污點?

  九辭踩著位面神獸,來到輕歌的身旁,將披風蓋在了輕歌的身上,指腹抹去了輕歌臉頰的血色淚痕。

  「蠢。」九辭暗罵:「等哥哥一下不好嗎?就算要扛,也讓為兄來扛,你一個女孩子家的扛什麼?」

  「要我說,就該把你打一頓才能聽話,信不信以後不讓你的手握刀了?給我繡花去,做點女孩子該做的事。」

  九辭擦了擦淚,耷拉著腦殼,低聲說:「抱歉,是哥哥來晚了,若哥哥能早一些時間來就好了。」

  九辭說話時,為輕歌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將輕歌裹緊,嚴嚴實實的。

  輕歌坐在神獸脊背,空洞的血眸盯著九辭看了許久,忽而顫著手緊攥住九辭的衣袖,「哥,幫我找一下寒寒好嗎?」

  「寒寒?」九辭皺眉,扭頭望向梁蕭:「白寒那個臭屁孩哪去了?」

  梁蕭忍住哭泣的衝動,指了指九辭身下的古銅雕塑:「那便是白寒……」

  九辭低頭看去,一眼便知是怎麼回事。

  自從深淵鐵鏈裂縫的事情發生後,聯盟帝國的人一直在尋找神獸白虎,這件事九辭也是知道的。

  只是九辭沒有想到,超神獸白虎,竟就是神域王宮的白寒。

  最早見到白寒,還是明遠山莊,一個被父親拋棄的男孩,一個即將暴露身份的半妖罷了。

  至此,九辭大概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他妹妹啊,就是太重情重義了些,把那些朋友,看得比命還重要。

  「跟哥哥走,哥幫你把它找回。」九辭握住輕歌冰冷的手。

  輕歌往後挪動,輕拍神獸脊背:「寒寒躲在這裡,他不肯出來了。」

  九辭緊抿著唇,便知自家妹妹是魔怔了。

  而對於這樣的夜輕歌,九辭等人束手無策,也不知該怎麼辦,只能眼睜睜看她滿身悲戚,等著一個已經不可能回來的小妖怪。

  神木空間。

  小男孩模樣的朱雀,有一雙寶石般紅而發亮的眼睛。

  他正攥著拳,含著淚,咬牙道:「就知道逞威風,就你最厲害了,就你是救世主。老白就是個蠢貨!」

  「哭什麼?」玄武問:「那是他的使命,救世主這種事,不是他最愛做的嗎?」

  朱雀扭過了頭:「我才沒有哭,我是喜極而泣,看見這蠢貨死掉了,我太高興了。」

  朱雀漸漸嚎啕大哭,大聲喊:「真的,我真高興!」

  玄武嘆了口氣,縮回龜殼:「四靈,要永遠地缺個角了。」

  朱雀擦去眼淚,嘀咕:「老白要去犧牲也就罷了,這女人可怎麼辦,女人真是太麻煩了,不過死掉個超神獸而已,難過什麼!」

  「女人,少了個老白,還有老朱陪著你。」朱雀說道。

  輕歌沒有回應他。

  龜殼之中,玄武懶洋洋地瞥著朱雀。

  老白走了。

  最難受的,大概就是朱雀吧。只是這小東西嘴硬,明明心裡難過得很,怎麼都不肯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