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泱泱莽莽,誰主浮沉?

  第383章 泱泱莽莽,誰主浮沉?

  然而——

  老人掌心之中的靈氣尚未釋放出,整個屋子,都坍塌了,屋子之中的酒桌椅子,靈氣被煞氣吞噬,化為齏粉,坍塌,人山人海。

  登時一個都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特別是路穎兒和她的新婚丈夫,茫然的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輕歌輕笑,攥緊了李富貴的衣袖,往外跑。

  下百丈階梯,流雲霓裳似浮雲萬丈,層疊在一起,倒映出鏡花水月,美艷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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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邊的落日,東面的浮月,自殘血里流淌而過的少女,一襲流雲霓裳,唱一曲驚世。

  李富貴的衣袖在少女手中,他跟在少女身後跑,下階梯時看著少女的背影,看著黑髮在餘暉下逐漸變白,猶若霜雪落滿頭。

  男人臉上浮現一抹笑——

  帶她來,果然是正確的。

  人家好好的一場婚禮,而今亂成一團,想想就痛快。

  兩人上了馬車,車夫駕著馬,往青石鎮行去。

  這一趟降龍之行,輕歌很是舒暢,第二十五條筋脈,又疏通了一些。

  輕歌尋思著,有時間,是不是要多來降龍學院幾趟。

  少女懷裡,小狐狸懨懨的趴著。

  輕歌把他提了起來,定睛看了看,「是不是生病了?」

  小狐狸點了點頭腦袋,靈魂傳音道:「小月月生病了,要啵一下才會好。」

  輕歌:「……」

  輕歌下意識的把小狐狸往李富貴的臉上丟去,砸了李富貴一臉,小狐狸像是沾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般,驀地躍回了輕歌的懷裡,一副驚恐的樣子,「天哪,好可怕。」

  輕歌:「……」

  李富貴臉龐抽搐了幾下,雖然他聽不懂小狐狸的話,但是小狐狸的眼神,讓他感到一陣惡寒。

  ——

  回到富貴堂後,已是深夜。

  輕歌躺在浮雲錦被裡,借著月色,翻看了幾頁馴獸書,不知怎的,這馴獸書,她是越看越有味道。

  被子裡似有什麼東西凸了起來,還在不斷的往前滾動,直到入了輕歌的懷。

  姬月蜷縮在輕歌雙腿之間,打了個顫,「好冷哦。」

  輕歌:「……」

  吃豆腐還吃出了這麼多花樣。

  輕歌將小狐狸丟了出去,小狐狸死屍似得躺了許久,再爬起來,躍上床,將兩邊綁好的輕紗放下,賊兮兮的看著輕歌,笑道:「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路穎兒今日大婚,李堂主心情不佳,不如你去安慰安慰他?」輕歌將書放下,挑眉。

  小狐狸一個激靈,往輕歌懷裡鑽。

  輕歌大笑,把馴獸書收起,躺下,抱著小狐狸安詳入睡。

  也不知道怎的,抱著這麼毛茸茸的小肉團休眠,她竟是異常安定,平時都是淺眠。

  多年的生來死去,讓她睡時,都不會有任何的鬆懈,精神緊繃成一根弦,戒備如斯。

  恍惚時,輕歌仿佛來到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有枯藤,有老樹,有昏鴉,還有小橋流水人家,似大師手下的絕世畫作,每一筆,都堪稱絕妙驚奇。

  碧藍的是天,潔白的是雲,還有茵茵綠草和矗立在古老世紀的城堡,牆沿的裂縫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似是混沌初開,盤古之前,天地一體,寰宇之內,唯有這麼一塊世外仙境。

  輕歌流連忘返,身著潑墨的長衫,行走在荒蕪的沙漠裡。

  腳步蹣跚,每一步都用了畢生的力道,每一個呼吸都在生死徘徊。

  古老城堡越來越近,她跨過沙漠,乾涸不已,在湖邊蹲下,喝著甘甜的水。

  城堡的浮光大門打開,少女如山水畫中的美人,走進了那遙遠古老的城堡,城堡內外,簡直是兩個世界。

  外面是鳥語花香,生機勃然,裡邊卻是殘屍斷骸,鮮血在地上匯聚,湮沒了輕歌腳下的銀絲靴子,將靴子染成猩紅的顏色。

  鮮血還在不斷的上漲,骷髏和森然的白骨堆積成山,似有厲鬼孤魂抱著自己遺骸,咆哮哭泣。

  城堡頂端鏤空,殘破的燈搖搖欲墜,匍匐在血里的變異獸,淌著鮮血而來,將屍骸里殘餘的血肉,啃噬得一乾二淨。

  血河流淌,天地荒涼,深海湮沒高山,宇宙六合,九州八方,只剩她一人。

  古老的聲音,像是智者,站在天之盡頭,浮世的彼岸,吟誦著世道輪迴。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仰觀吐曜,俯察含章,高卑定位,姑兩儀生矣。」

  「東神青龍,西神白虎,南神朱雀,北神玄武,姽嫿神遊,孑然死沉,」

  「天下之勢,合久分,分久合,泱泱莽莽,誰主浮沉?」

  「陰陽。」

  「天地。」

  「奇偶。」

  「剛柔。」

  「玄黃」

  「乾坤。」

  「春秋。」

  「夜之使者,古來有往,生而不死,死而不生,或生或死,命有冥冥,陰司鬼魂,以血之祭,可逆天也——」

  輕歌站在血河裡,任由血河流淌至胸前,古老的聲音猶如鋪天蓋地的刀劍,沒有殺氣,卻讓她如墮地獄。

  她像是困獸,逃不得,掙扎無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在這條征途上,垂死掙扎。

  彼端,開了一個口子。

  紅袍如血的邪佞男子,從暗黑中走出,面前是荒蕪,他眼神冷漠,看不見天地四方。

  突地,四道鐵鏈將他四肢貫穿,血肉撕裂的瞬間,輕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讓她踹不過氣來,無法呼吸。

  姬月,是姬月!

  她沒了理智,癲狂若斯,逆著血流,往前狂奔,漆黑長衣,潑墨般,在血里暈染開。

  月落,烏啼,寒霜。

  江楓,漁火,愁眠。

  古老的城堡,殺戮之始,男人骨骸斷裂,桎梏其四肢的四道鎖鏈朝盡頭拉去,身體被分裂開,漫天的血霧紛然飄灑。

  少女跌倒在血河之中,鮮血無情的將她淹沒,她驚恐的爬起來,漫天血霧彌入她的眼中。

  那是——

  姬月的血。

  腦子裡的神經,像是被人用鋒銳的刀刃,冷酷砍斷。

  輕歌瘋狂的搖頭,睚眥欲裂,怒目圓睜,煞氣蔓延,城堡牆沿的裂縫迅速擴散,直到覆蓋整個城堡。

  「不!」

  少女咆哮,歇斯底里。

  剎那間,佇立在天地間的古老城堡碎成齏粉,血河流出,屍骸癱倒,鏤空的華麗之燈,搖搖晃晃幾下,落在殘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