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4章 閻羅也不敢收

  風過,寂靜如斯。

  這片島嶼上,只有內斂張狂的她,和她的聲音。

  而聽懂輕歌話中意思的周邊人們,一瞬間像瘋了一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驚濤駭浪起!

  她,真的要去深淵鐵鏈?

  她是瘋了嗎?

  玄清大陸狐疑地看著輕歌。

  年紀雖小,卻也不像個傻子,怎麼會這般愚昧!雖然紫雲宮主的做法很極端,讓夜輕歌下不了台,用生命堆砌出來的英雄二字也很有可能毀於一旦,但前去深淵鐵鏈,幾乎沒有第二種結局的,只能是死,而且還不一定能把深淵星火給熄滅。正是因為深深知道這一點,包括玄清領主在內,誰也不願去當一個死人!

  夜傾城盤膝坐在雜草地中,白皙的雙手輕放在伏羲琴上,緊抿著唇,微蹙起黛眉,複雜而驚惶地看著輕歌。

  「女帝!」柳煙兒聲音拔高了幾分,提醒輕歌其中的危險:「就算必須有人去深淵鐵鏈,那個人,不能是你。」

  她怎麼能看著一直陪伴的姑娘深陷險境呢?

  但,夜輕歌往往如此,所思所想所行,都是旁人意想不到的。

  譬如逆行去虛空禁地,再譬如今日同意去深淵鐵鏈,明知死路一條,還要去創造奇蹟嗎?

  柳煙兒眼眸微紅。

  她跟在女帝身旁多時,自是知道女帝對於創造奇蹟這四個字不屑一顧,那麼,她此次前往深淵鐵鏈,到底是為了什麼!

  柳煙兒不懂,她亦明白輕歌不是愚昧之人,可深淵鐵鏈太過於危險,那點星火的力量不容輕視!

  她甚至不敢去想,若女帝出了什麼事,她該如何面對……

  柳煙兒的心臟好似被一雙手給撕裂般的疼,她的手輕抬起,手背上是陳年舊傷,猙獰而扭曲的刀疤。

  纖長的指,輕輕拉住了輕歌的衣袖,嘗試著去改變輕歌的想法和決定。

  「歌兒,不要去,只要你不去,沒人會為難你的。」

  她修寒冰煞體,又得無極天道,這具身軀內隱藏著無法想像的潛能,若是爆發,會是非常的恐怖。

  這個世上有一種極端的作戰方式,便是用氣力之火,焚燒自己的丹田和真元,再由丹田、真元開始,朝四肢百骸、筋脈皮肉、血液臟腑燃燒而去。

  用殘殺燃燒自己的方式,激發出的戰鬥力,會是平時的數倍,幾十倍,甚至連幾百倍都有可能。

  但正常人是不會走到這一步的,因為,一旦這樣決定,那就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條,將生命斷送在戰鬥的過程中了。

  柳煙兒已經做好了自爆丹田真元的打算,就算眼前的敵人們會是玄靈榜上的高手,她也不懼。

  有她在,沒有人能威脅到她的女帝!

  輕歌垂眸看了眼。

  柳煙兒的手,輕輕拉著她的衣袖。

  分明動作輕緩柔軟像是沒有用力,卻又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

  柳爺在擔心她。

  輕歌只一道目光,便知柳煙兒心中在想什麼。

  輕歌微抿著唇,深吸了一口氣。

  她垂下的手,輕握住柳煙兒的雙眼,揚起了臉掀唇笑道,張揚不可一世,冷傲無邊:「柳爺,我說過,只要我想活著,閻羅都不敢要我的命,我若一心求死,人間也不敢留我。你怕什麼?這世上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不論哪裡,我都能安然無恙活著回來,只因我是夜輕歌,我是天域的女帝!」

  狂妄!囂張!無法無天!

  這樣的話,就連玄靈榜二的玄清領主都不敢說。

  放眼那三千世,除了通天族的幾位,又有誰?

  在遠處高空的一塊島嶼,瑟瑟寒風中坐著一道身影。

  猶如置身岸邊,坐在島嶼的邊沿,修長的雙腿垂下,覆身的黑袍翻飛,藏在蝶形面具後面的雙眼,正望著和風島嶼上一腳踩在紫雲宮主肩頭的女子。

  他的肌膚,在火焰天的紅光折射下,顯得詭異。

  近乎透明,比正常人薄很多,肌膚下的組織脈絡,看得清清楚楚。

  青灰色的筋,像女子一樣,細細長長的。

  遠遠看去,宛如羸弱的病秧子,可他的唇,又紅的艷麗妖冶,還有一種嗜血的淒。

  良久,他笑了。

  盯著那個姑娘無聲的笑。

  「被神詛咒過的姑娘,閻羅又怎麼敢收?」

  百里山海耷拉著頭,低聲喃喃自語。

  這座孤獨的島,一望無際,寸草不生,四處儘是荒涼,毫無煙火氣息,只有他這麼一道不人不鬼的身影。

  像是失足掉落了深海,一面求生,渴望著上岸,一面尋死,放棄掙扎往下沉。

  誰也不知,他想死,還是想活著。

  終於,百里山海收起了笑,嗜血的眸死死地盯著她,暗紅的唇緊抿出了一條線。

  和風島嶼。

  柳煙兒抓著輕歌衣袖的手,緩慢地垂下。

  柳煙兒揚起了笑,咧開嘴,露出了潔白的牙。

  柳爺鮮少這樣笑。

  輕歌認真地望著她。

  「好。」

  許久,柳煙兒這般說。

  龍釋天道:「歌兒,我陪你一起去。」

  「在這裡等我回來。」輕歌沉聲道。


  「女……帝……」旁側,響起了夜傾城細若蚊蠅的顫聲,輕歌側目看去,只見夜傾城慘白的一張臉,就那樣手足無措地看她,原是清寒的眼眸,此刻都是驚惶!

  夜傾城的眼中匯滿了一層水霧,她抱著伏羲琴,風中輕微地搖晃。

  天和地之間,她的眼中只有那個酷愛紅衫的女帝。

  輕歌把放在紫雲宮主肩膀的腳掌放下,走到了夜傾城的面前。

  她蹲了下來,抬手抹去夜傾城眼尾的淚,哄小孩般,又伸手揉了揉夜傾城的頭。

  「等我。」

  「好。」

  她得好好的活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夜府初見,她既然朝深陷泥潭的夜傾城伸出了手,那麼,她會保護夜傾城一生。

  她希望夜傾城覓得良人,卻也從不勉強夜傾城。

  如若夜傾城願意,她能把夜傾城留在身邊,一世之久。

  大多數人不理解夜傾城,認為其固執、極端,一根筋,容易走進死胡同里。

  但輕歌明白,夜傾城脆弱,善良,只是偏執的想要守護而已。

  守護一個,曾經她施以援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