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6章 撕裂

  便在絕情蛟狂躁的時候,一襲紅衣,停在了旁側。

  她在發狂的絕情蛟面前,顯得無比渺小,好似不堪一擊的螻蟻。

  白嫩的小手,輕搭在絕情蛟的鱗片上,緩緩地拍了拍。

  神月都殿王們蹙起眉頭,甚是疑惑,不懂輕歌這是在做什麼。

  雖然說絕情蛟此前在輕歌面前乖巧很不可思議,但是,如今的絕情蛟狀態愈發糟糕了,她以為她能做什麼?

  幾位殿王就要出聲呵斥,七殿王先一步開口:「歌兒,過來,很危險。」

  下一刻,皆驚。只見絕情蛟居高臨下地看了眼輕歌,身子竟不斷縮小,重回迷你狀態,小爪子攤開,仰頭朝著輕歌,一身鋥亮鋒銳的鱗片,成了柔軟光滑的毛。

  輕歌無奈的輕嘆,隨即俯身將絕情蛟抱起。她一個動作,就安撫住了絕情蛟。

  「大殿王,你去把絕情蛟拿來吧。」神月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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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王面色驟變:「不了,既然絕情蛟和老七的外孫女有緣,那就留在她那裡吧。」

  「聽見了嗎,把絕情蛟帶在身邊。」神月王微微一笑。

  絕情蛟和其他的野獸有極大的不同。

  絕情蛟仿佛是為精靈一族而生。

  神月精靈們若是吞噬絕情蛟,能煉化血脈,洗精伐髓,權杖之力還會得到質的飛升。

  絕情蛟還有一個特點,若養在身旁,朝夕相伴,能蘊養身旁精靈的精靈血脈。

  輕歌此行,收穫豐碩。

  玄陰養靈丹、般若幻騰、無情蛟,都是對覺醒精靈有極大的作用。

  輕歌的精靈血脈,一直凝滯,不再往前,這也是輕歌苦惱的一件事,只希望有這些寶物助力,血脈覺醒的速度能再快一些。

  只是……

  秋闈獵場上發生的事,讓輕歌覺得有些古怪。

  一切,是那麼的順其自然,毫無破綻,真相也明了。為何,她還是立在迷霧之中?

  神月王看著輕歌,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絕情蛟,終於送到了她的手上,不枉費他的一番心機。

  絕情蛟的藏身點是高度機密的,他把消息放出去,為的就是此刻。

  南熏、明皇同仇敵愾,鐵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突然,輕歌望向了神月王,平靜幽邃的眸,像是深夜的湖,只折射出皎潔的月光。

  一場鬧劇結束,各自從獵場回到了府上。

  夜,靜謐如斯,竟無半點兒的聲響。

  左側的屋,敲門聲響起。

  站在案牘前的玲瓏放下了畫筆。

  桌上的一幅畫,正是秋闈獵場時的場景。

  一頭巨大的蛟獸踏碎叢林,獠牙畢露。

  身前的女子,紅衣銀髮,風輕雲淡,不見半點兒膽怯,仰頭笑望著蛟獸。

  ……

  亂葬崗一事後,這十年來,玲瓏靈感枯竭,沒有作畫的心思,卻被七王妃逼著作畫,每月一幅,定時拿出去拍賣。

  每一幅畫都拍賣出了天價,七王妃得到了元石,樂不思蜀,反而變本加厲的要她繼續作畫。玲瓏甚是麻木,她不知道畫什麼,她的腦子只剩下漆黑的世界。可她有著超強的功底和技巧,七王妃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每次都會告訴她,要畫什麼,玲瓏就按照七王妃

  的想法去畫。

  自從遇見夜輕歌后,她每時每刻都有著溢出的靈感,繼十年前,她的畫終於有了明亮的顏彩。

  玲瓏打開了房門,看見冷若冰霜的王妃站在玄關處,頷首低頭,溫順地道:「母妃。」

  啪!

  一掌打下,王妃雙目噴火:「玲瓏,為娘真是看錯了你,原以為你只是拎不清而已,沒想到,大義滅親的事你也能做得出來。」

  玲瓏的嘴角流出一絲殷紅的血跡,抬手擦了擦:「明皇想殺我。」

  「那你怎麼還活著?」七王妃問:「她哪裡殺你了?」

  玲瓏郡主滿心的淒涼,苦笑一聲,不再言語。

  七王妃猛地用力推開了堵在面前的玲瓏郡主,迅步走進屋內,繞開山水屏風,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畫。

  七王妃將畫拿起,欣賞了一遍:「你的畫,真是越來越好了。」

  玲瓏想要把畫拿回:「母妃,這幅畫,請你留下它。」

  「是要送給夜輕歌的嗎?」七王妃問。

  玲瓏抿唇不言,低著頭看鞋尖,七王妃瞭然於心,已經知道了答案。「這夜輕歌勾心男人的本事不小,沒想到,連你都上了當。」七王妃痛心疾首:「玲瓏,你可是母妃辛苦十月才生下來的孩子,就算世上的人都會害你,只有為娘對你一片真心。你這孩子心地善良,為娘都清楚,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應該竭盡全力,好好的保護你,不讓善良的你被旁人欺負了。你去吧,找你父王,跟她說秋闈獵場的事和你姐

  姐無關。」

  「娘。」玲瓏忽然開口。

  王妃皺眉。

  玲瓏在府中一向喚她為『母妃』,何時成了『娘』?

  「我很想知道,你愛我,還是愛我的畫,更準確來說,應該是,愛那些錢財。」玲瓏問道。

  「為娘自然是愛你的,乖,聽話,現在就去找你父王,讓他去一趟十八殿,把明皇給帶回來。」

  「明皇心術不正,要害死兩個孩子,我恰好在獵場的封鎖區內,她還想害死我,我為何要為她說話?」玲瓏郡主輕笑。

  啪。

  又一掌打下。

  玲瓏郡主舔了舔唇角的血,苦笑,隨即抿緊了唇。

  「玲瓏,你變了。」

  王妃將玲瓏的畫撕掉,再把碎裂的紙丟在玲瓏身上,灑了一地。

  王妃邁步走出去,至玄關處停下,背對著玲瓏:「如若明皇有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你最好拎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誰的女兒,應該跟誰親近!」

  玲瓏蹲在地上,把地上的碎紙撿起來,想要拼湊成一幅完整的畫。

  母親撕的太狠了,玲瓏怎麼都品不好。

  王妃踏步走出房屋,玲瓏眼中流出了兩行清淚,她把碎紙放在一旁,站在案牘前,提筆作畫。

  重新畫了一幅。

  次日一大早,玲瓏就把畫送到了祖殿。清晨,九辭打著哈欠躺在屏風前的貴妃榻,輕歌盤腿修煉,閻碧瞳在桌前擺弄著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