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夜深了

  第361章 夜深了

  日上中天,青陽濃烈。

  輕紗流離怒得胸口此起彼伏,面紅耳赤,「夜輕歌,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而你,不過一個院長徒弟而已,犯了錯就是犯了錯,迦藍對待學生一視同仁,你也不能例外,一百棍棒,一下都不能少……」

  「流離。」

  在輕紗流離想要派人將輕歌等人帶走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卻是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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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熟悉的聲音,輕紗流離眼皮猛地一跳,她皺起眉頭看去,卻見石鐘海、無虞二人並排走來。

  說話之人,正是石鐘海。

  「二位長老。」輕紗流離朝無虞二人拱起雙手,行了個禮。

  其餘人如是。

  在迦藍里,即便是師傅,也只能稱為長老。

  輕紗流離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之色。

  她曉得石鐘海和無虞不喜夜輕歌,而今安溯游正好不在,有石鐘海二人,她不怕扳倒不了一個夜輕歌。

  「昨天為師讓輕歌去青石鎮找一塊玉石,她會在日落後回來,也是情有可原,這懲罰,便免了罷。」石鐘海負手而立,道。

  若讓安溯游來說話,學生心理難免覺得不公,可石鐘海和無虞卻是不一樣,二人對夜輕歌的厭惡,眾人都是看在眼裡的,絕不會因護短而替輕歌說話。

  石鐘海一番話,讓輕紗流離懵了。

  石鐘海怎麼會為輕歌說話?

  怎麼會!

  況且,昨日石鐘海一天都與她呆在一起,指導她修煉,她怎麼不知道石鐘海讓夜輕歌去青石鎮辦事了?

  「三長老……」

  「流離,難不成你覺得為師是個會說謊話的人?」石鐘海冷聲道。

  輕紗流離啞口無言,心卻是不甘。

  自從她昨晚得知夜輕歌幾人沒在規定時間內趕回迦藍後,就一直謀算著今日的懲罰之事,她想過安溯游會出手,也準備好了應對措施,也想過赤羽會幫輕歌說話,這個她不怕。


  「既然事出有因,懲罰就免掉,都散了去,好好修煉,半月後的洛麗塔測試,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上去的。」無虞道,目光自為患的人海中掃過。

  提及洛麗塔測試,異常嚴格,每一次測試之後,排名最後的人會被驅除出迦藍。

  想回來?

  可以,除非在下一次的洛麗塔測試中,拿到前十。

  而這,很難。

  四周的人都散掉了,輕紗流離緊攥著的手慢慢放鬆,石鐘海是她的師傅,她不可能忤逆石鐘海,除非她不想呆在迦藍。

  而她,也不可能去怪石鐘海,要怪只能怪夜輕歌!

  輕紗流離含恨離開。

  輕歌面若冷霜,她也想不通,石鐘海為何要幫她說話。

  「老夫希望下次不會再發生此事。」石鐘海看了眼輕歌,撂下一句話便與無虞一同離開。

  輕歌看著兩個老人的背影,慵懶的眯起狹長的鳳眸,她竟是不懂,石鐘海和無虞,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來迦藍時,這兩人千阻萬擋,而今她陷入困境,又為她說話。

  她是當事人,自然知道,石鐘海根本就沒說過讓她去青石鎮拿玉石的話。

  「現在看來,我屁股不用遭罪了,還以為真要打八十官棍棒呢。」詹婕妤道。

  歐陽澈莞爾一笑,看向輕歌,道:「洛麗塔測試的最後一名會被驅逐出迦藍,懲罰的事情過了,我們幾個也要回去好好修煉了,不然才進迦藍就被趕回去,可有點丟臉。」

  「哎。」詹婕妤臉色微變,「要是我會驅逐回去了,父皇一定會讓我去聯姻的。」

  歐陽澈目光輕顫。

  「沒事兒,不是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嘛,說不定有哪個人運氣不好,停在第一重,那樣我就不用回南夷了。」詹婕妤笑道,豁然開朗。

  還真是被她猜對了,真有人只在第二重凝滯不前。

  詹婕妤衛疏朗幾人和輕歌二人分別後,趕往鳳尾湖。

  距離洛麗塔測試還有十四天,迫在眉睫,每個人都在努力,不想回去。

  輕歌、瘋子回到了無憂山,進了最北面的玉石屋子。

  晚上。

  休眠的時候,輕歌躺在檀木床山,想著瘋子白天在玉石樓閣前情緒不穩定的事情。

  旁側有動靜!

  輕歌驀地睜開雙眼轉頭看過去,卻見另一張床上,瘋子身體一直在痙攣顫抖,雲錦被被踹至地上,瘋子出了一身的汗,連頭髮都是濕漉漉的,雙手緊攥著,像是在做噩夢。

  輕歌立即起身,赤足朝瘋子走去,坐在床沿邊上,瘋子突地睜開雙眼,充血的眼讓輕歌震悚起來。

  瘋子大口的喘著氣,驚魂未定,輕歌握住瘋子的手,沒有說多餘的話,卻是讓瘋子心安起來。

  「我以前……」

  瘋子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沙啞,「在思過樓,被打了兩百棍棒,脊骨被打塌肋骨斷裂,連筋脈都斷了好幾條。」

  輕歌眸光凝住,握著瘋子的手,加深了些力道。

  兩百棍棒,那是何種概念,輕歌都不敢去想。

  迦藍的棍棒不比帝國之中的板子,一棍下去,可叫人生不如死。

  輕歌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輕紗流離說出懲罰之後,瘋子會失控。

  她一定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樣的痛徹心扉,讓她沒了理智,走火入魔。

  「輕歌。」瘋子的聲線,有些顫。

  「我在。」

  「我以前,喜歡一個男人。」

  提及往事,瘋子面目溫和,柔情似水,輕歌的心,仿佛也跟著動容。

  突地,瘋子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凶戾可怖,臉上的刀痕全部猙獰在一起,似是夜裡成群的蜈蚣在牆角攀爬。

  「可那個男人,害的我萬劫不復。」瘋子低吼著。

  輕歌抿唇,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緊握著瘋子的手,用另一種方式給她力量。

  她從未問過瘋子關於她以前的事,她怕觸及那些血淋淋的傷口,會讓瘋子受到二次傷害。

  窗外海風蕩漾,掀起的浪花,白月光下的浪花美輪美奐,在舊時節里,那是最美的景色。

  瘋子躺在床上,她瞪大眼睛,身體緊繃。

  許久,她撇過頭,閉上雙眼,輕聲道:「夜深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