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9章 小虎子找師父

  「怎麼孩子都有了……」十三皇叔低聲喃喃幾句。

  樓蘭苦澀的笑:「是啊,孩子都有了。」

  原以為是良人,卻不知隔著山海。

  好在,用情不深,僅是怦然罷。

  樓蘭眨眨眸,來到床榻旁坐下,緊握著小公主的手:「阿妹,皇姐只有你了。」

  小公主睫翼微顫,竟是輕微反握了樓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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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蘭眉眼低垂輕含笑,雙馬尾垂在床榻。

  十三皇叔望著樓蘭的背影,感到了心疼。

  夜公子的一句『沒有期限』,恩重如山。

  公主一聲以身相許,也非戲言。

  可惜了,還未萌芽的種子,就已死在枯燥的土壤里。

  輕歌離開營帳,走到了苟活旁,吃了幾口鋼骨白熊的烤肉,肉質肥美,味道可口。

  輕歌瞅著虎子獨自一人在角落裡不知做著什麼,輕歌放下了肉走過去,站在虎子的身後。

  陰影籠罩著虎子,虎子感到脊背傳來一股冰寒涼意,打了個寒顫,驀地回頭看去,見是輕歌,將手裡的東西收在袖子裡。

  「什麼東西?拿出來給本公子看看。」輕歌一副紈絝樣。

  虎子不知所措,唯唯諾諾地拿了出來。

  是一片泛黃枯萎的樹葉。

  「這是……」

  「五年前,西海域,師父教我打拳,那夜腳邊有許多掉落的樹葉,我便撿了一片。」虎子說道。

  虎子抵樹打拳的事,輕歌直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從來沒有忘記過。

  後來,她每次收徒時,都會與他們說,他們有個大師兄,叫虎子。

  虎子捧著樹葉,目光黯然:「我的師父是全天下最好的師父,她比世上多數的女子都要堅強,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我已是墮妖人,就怕日後不能為師父老人家養老送終了。」

  輕歌硬生生把那份感動收了回來,她和虎子差不多大吧,還需要虎子來養老送終?怎麼還搶小包子的活兒?

  而且這話從虎子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彆扭。

  才二十的她,就得準備一下身後事了,是不是還得立個遺囑,讓虎子繼承一下她的神罰?

  輕歌扣著扇子,猛地一敲虎子的腦殼。

  虎子才消下去的包,又鼓了起來,滿目哀怨地看著輕歌:「我師父說過,腦瓜子不能隨便讓人打,打了會變笨的。」

  輕歌又一扇子下去:「該打。」

  「我……」虎子還想據理力爭,奈何輕歌面露凶光,虎子慫得縮了縮脖頸。

  看在尤兒給他做了一雙黑靴,就不跟這位公子計較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還得靠這位公子去找師父呢。

  「你師父才養大,犯不著你給她養老送終。」輕歌說這話,背脊發涼,有種詛咒自己早死早超生的感覺。

  虎子哦了一聲,委委屈屈地耷拉著腦袋瓜子。

  輕歌於心不忍:「都過去五年了,你還能保留這片樹葉,可見是有心了。你師父若是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

  提及此事,虎子一掃陰霾喜上眉梢,他走至輕歌身旁,握著樹葉的手高舉起:「公子,你看……」

  輕歌抬頭看向樹葉,金黃的陽光灑下,帶來古老的悸動,溫暖的光穿過風雪撫在面頰。

  那片平凡無奇的樹葉,被陽光穿射後,在樹葉的無數個小針孔里,斑駁的光連成了絕美的輪廓。

  那是……

  「我師父美嗎?」虎子道。

  是她的側臉輪廓,三千發垂下,瓊鼻高挺,目光深邃。

  像是光的化身!

  「你做出來的?」輕歌問。虎子點點頭:「那年遇到個老師傅,會用樹葉刻畫,我便求他教我。我可是把珍藏的美酒都送給了他,他才同意教我的呢。我不管去到哪裡,都會把這個帶上,就好像……好像師父在我身邊一樣。每一次熬不下去的時候,我都會去想想師父,為什麼師父能熬過去,我熬不過去呢?我身為師父的首席大弟子,一定要給師父長臉,我要出人頭

  地,成為師父的驕傲!」

  說到這個,虎子眉飛色舞,神采煥發,仿佛還是記憶里的少年,眉眼間全都是活潑氣息。

  輕歌低聲溫柔的笑,「你是她的驕傲。」

  「夜公子,我會竭盡全力幫你拿到赤龍果,你一定要帶我見到師父。」

  「好,一言為定。」

  「……」

  那片樹葉,已經不僅僅是輕歌的輪廓光像了。

  它是虎子的希望,信仰。

  只要有太陽的地方,虎子就會把樹葉拿出來看,思念著遠方的師父。

  「這樹葉上的美人兒,就是你的師父?」慕容川、張離人結伴而來,說話者便是慕容川。

  虎子收起樹葉,警惕地看著慕容川:「對,是我的師父。」

  慕容川兩眼放光,「天域女帝名不虛傳,你師父可真美,她還缺男人嗎?身強力健幽默風趣的那種。」

  「與你無關。」虎子道:「我師父身旁的男子,必是世間最優秀的男兒,絕對不會是對著熊肉流口水的人!」

  「小兄弟,你侮辱誰呢?」慕容川來氣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老子吃你家肉了?」

  輕歌面色一黑,她是虎子的師父,這傢伙還真吃了虎子家的肉。

  張離人說:「老大,聽說天域女帝喜愛十三歲的少年,那種細皮嫩肉的,你這樣皮糙肉厚的,人也看不上。」

  慕容川怒氣沖沖:「你懂個屁,老子這樣的,才最有魅力,你們一個個都還是男子,怎麼如此膚淺?好看的皮囊到處都是,像老子這樣有趣的靈魂,世間少有。」

  虎子驚了,世上怎麼還有這樣沒皮沒臉的?

  輕歌扶額,無奈。

  她喜歡十三歲少年的事,怎麼人盡皆知。

  她的形象,一落千丈啊……

  都怪那隻臭狐狸,用心險惡!

  那側,熱鬧了起來。

  輕歌斜睨過去,只見皇甫齊帶著賀蘭春去了無量公國的營地。

  「你們來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們。」十三皇叔冷著臉說。

  賀蘭春不惱,蒼白的笑:「十三皇叔,此事因我而起,小公主身體一向不好,不看看她是否安好,我寢食難安。」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皇甫齊心都在疼。

  輕歌雙手環胸,戲謔的看一齣好戲。

  賀蘭春哪裡是去看小公主是否安好,擺明了是去看看小公主死了沒。

  「善良?」十三皇叔嗓音中氣十足,略有怒意:「皇甫太子,這降龍的江山,遲早要斷送在你手中。」

  「十三皇叔,我敬你是長輩,以往對我也不錯,你可別為老不尊,奉勸你一句,這是降龍的地盤,由不得你們來興風作浪,隻手遮天!」皇甫齊道。

  「二位回吧,我們公主,不想見髒東西。」十三皇叔悶哼一聲,吹了吹白花花的鬍鬚。

  「不見便不見,當本宮稀罕見一個快要入土的病秧子?」皇甫齊一甩袖,就要走,賀蘭春抱著他的胳膊,淚眼汪汪:「太子,不看看小公主,我難安。」

  皇甫齊打心底里疼愛賀蘭春,「你啊……」

  營帳的帘子被人掀開,樓蘭推著輪椅走出,小公舉阿柔便坐在輪椅之上。

  賀蘭春看著活生生的小公主,面色微變,表情好是精彩。

  輕歌唇角蔓開一抹嘲諷的笑。

  小公主的臉上,還有著格外明顯的手掌印。

  「皇姐刺你一劍,皇甫齊打我一掌,還要如何?」小公主問。「你也能跟阿春相提並論?」皇甫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阿春天賦驚人,未來可期,你已是要準備後事的人,沒幾天活頭。我那麼做,也是看你活在世上痛苦不堪,不如早點幫你了結,送你去極樂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