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2章 蛇蠍一婦人

  老人深嘆一口氣,哽咽:「你這孩子,真是受了苦,你辛辛苦苦拿回的神水,怎麼就給了老夫呢?

  老夫與你素不相識,怎能受此恩惠。

  在此之前老夫甚至還指責你,老夫深感羞愧。」

  輕歌仰起頭來,眉眼彎彎如月牙,笑道:「我已魂靈破損,飲用這杯魘北神水亦無用,倒不如助前輩突破。」

  「世人常說,東洲女帝,蛇蠍一婦人,心狠手辣,無情冷血,老夫看來,分明是那群庸人睜眼說瞎話!女帝願把魘北神水賜予毫無干係的老夫,對待自己的子民和身邊親人,又怎麼會差了呢。

  女帝,你能有今日輝煌,乃實至名歸!從今往後,誰敢再說女帝一聲不是,老夫定要把那癟三的嘴兒給撕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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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突地單膝跪在輕歌面前,輕歌連忙從藤蔓上站起來,雙手托著老人的兩側,「前輩,你這是做什麼,晚輩無福消受啊。」

  「你乃天域女帝,你當得起老夫這一跪,老夫這一生,從未佩服過任何人,沒有父親,沒有師父,沒有君王。

  但現在,老夫願追隨女帝!」

  老人說道。

  輕歌落淚,感動不已,「前輩,你和我爺爺很像,他在四星,每日都盼著我回家。」

  「他能有你這麼個孫女,是他的福氣。」

  老人說道。

  「……」古龍殘魂兩眼呆滯,無語地倒在了精神世界,頗有幾分抓狂。

  他當真想衝破精神的枷鎖,來到閣樓前把這中魔的老人給搖醒,告訴他真相。

  那哪是什麼魘北神水,分明就是夢族湖水,像這樣的水,輕歌有一條湖!「你這丫頭真是陰險,拿一杯水,讓一人忠心賣命……」古龍殘魂嘆氣:「這等荒謬之事,周老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周老和太祖都是耿直之人,哪能想到玩弄人心。

  但古龍殘魂不得不服,夜輕歌對人性的把控,簡直到了『發指』的地步。

  而不得不說的是,比起周老的處事方式,古龍殘魂更傾向於輕歌的心機。

  輕歌早便動了拉攏老人的心,只是她不會去請,而是讓對方心甘情願,五體投地。

  的確,如若輕歌直接把夢族湖水的真相說出來,就算老人心懷感激,卻無這份感動。

  輕歌把老人扶了起來,「前輩是自由人,一生不入國度,我亦不想束縛前輩。

  前輩在東洲的土地上,亦能自由。」

  這樣一說,老人更加感激,想到魂靈破損,問:「女帝,可否讓老夫看看你的魂靈。」

  「那便辛苦前輩了。」

  輕歌閉上眼睛,不再封閉雷巢,老人查看輕歌的魂靈,他看不到魂靈深處的十根除靈針,卻能察覺到魂靈的破損程度。

  老人心中一驚,連連後退數步,微抬的手都在發抖,震驚地看向輕歌,顫聲輕喃:「魂靈狀態,怎會如此的糟糕!」

  他以為如輕歌所說,僅僅只是破損而已,卻沒想到會這麼糟糕。

  難以想像,看起來如此健全的一個人,魂靈的狀態卻快要崩潰。

  以老人對精神一道的了解,若換作其他的成年修煉者,擁有這等狀態的魂靈,只怕都會成為沒有靈魂意識的傀儡。

  「疼嗎?」

  老人問。

  「很疼,每時每刻都在疼。」

  「你怎麼堅持下來的?」

  老人不敢想像,若自己的魂靈這般糟糕,是否能與女帝一樣言笑晏晏風輕雲淡。

  答案是否定的。

  如此說來,輕歌僅僅是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精神師,已是最好的情況了。

  老人一想到輕歌之所以淪落這個樣子,全都是為了那一壺被他喝進腹部的魘北神水,心裡滿是愧疚,更加篤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要留在東洲,陪在女帝身側,成為女帝失去的精神師。

  輕歌伸了個懶腰,朝老人彎腰:「晚輩知道,過去的幾十年裡,從鍾林山到神域,就連黑暗殿主都為你拋出了橄欖枝,哪怕開出再誘人的條件,前輩也不為所動,一心居在深山潛心修煉。

  前輩願來東洲,我感激不盡。」

  這肺腑之言,更加堅定了老人的決心。

  「女帝,老夫一定會找到治癒魂靈的方法,老夫一定要看看你的精神風采!」

  「……」老人走後,輕歌又坐回了鞦韆上,雙足輕蹬平地,一下,一下地搖晃著。

  早在與玄機老人開口的時候,她就已經放棄了精神一道,不會後悔魂靈之傷。

  輕歌凝眸望著窗台的花盆,微微眯起雙眼,嘗試著用細微的精神之力驅動花盆。

  花盆稍稍離了窗台,不過指甲蓋的距離,旋即又落在了窗台。

  輕歌眨眨眼,倚靠在鞦韆藤蔓上,「罷了,罷了……」忽的,盛開著一株花的花盆,懸浮在輕歌的面前,芬芳與清香撲鼻而來。

  輕歌訝然,側頭看去,只見姬月三人出現在閣樓明明滅滅的光中。

  深濃的夜色里,姬月緩步而行,順手接過了盆栽,取出一株花,別在輕歌的發間。

  「嬌花配美人,甚好。」

  姬月說道。

  「阿月……」姬月擒著她的下頜,臉龐在她眼中放大。

  男人的眼底如化不開的墨,深邃地望著她,說時呵著熱氣:「以後做不到的事,都讓為夫來。」

  輕歌笑著雙手環上了姬月的脖頸,四肢猛地纏上了姬月,「怎麼辦,我好想賴著你一輩子。」

  「一輩子怎麼夠?

  下輩子,下下輩子,我的心門只為姑娘而開。」

  姬月抱著她走向閣樓。

  「給你熬了湯,等等喝了再睡。」

  夜驚風道。

  九辭驀地看去,「我怎麼不知道你熬了湯?」

  妹妹閉關的幾個月里,父親可是對他漠不關心的,喝一口湯被登天都難……「怕你偷吃了,故而沒告訴你。」

  夜驚風說。

  九辭:「……開玩笑,小爺像是會偷吃的人嗎?」

  姬月帶著輕歌喝了夜驚風親自熬的湯。

  夜驚風的手藝深得夜青天真傳,味道極好。

  九辭輕哼,悶悶不樂地回到房中。

  「一碗湯而已,小爺不稀罕。」

  九辭碎碎念往前走,忽的吸了吸鼻子,在桌前停下。

  他看著放在桌上的湯碗,將其打開,正是濃郁的湯。

  九辭抿著嘴笑,坐在桌前一口飲盡,砸了咂嘴,一臉的享受,卻極為輕蔑地說:「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