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4章 帝師攝政,昔日舊友

  在來往此地的路上時,玄機老人就把神芝草交給了她,讓她來治好東陵鱈的魂靈創傷。

  玄機老人明白,她二次墮魔,足以被天下人討伐,玄冥軒的人甚至會和大族老之流一樣不放過她。

  故而,他讓輕歌來這一件事,就算玄冥軒大師們要對付她,治好青蓮王神魂創傷的這一份功勞,也能抵過了。

  輕歌領了藥王的這份好意,也沒有推卻,只是她的煉藥水品還到達不了藥王的地步,就算握有神芝草,能否治癒成功還是不能保證的事情。

  對此,玄機老人亦沒有多說,倒是非常相信她的醫術。

  青蓮侍衛們取來了煉藥需要的物品,輕歌直接開鼎以紅魔異火煉藥。

  在密室里墮魔之時,輕歌通過『血靈』圖騰的力量,領悟到了血魔煞氣以外的異火,乃紅魔異火。

  煉藥的過程甚是安靜,圍觀者們也不敢發出聲音,有幾位玄冥大師和看軒人的護法,也不會出現其他意料之外的狀況。

  夜歌把手指一根一根插進攝政王的指縫裡,訝然問道:「大人,你的手心怎麼出汗了?」

  攝政王立而不動,面朝輕歌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並沒有回答夜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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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歌用胳膊肘撞了撞攝政王,輕微搖晃著他:「大人……?」

  攝政王驀地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夜歌,摟緊了夜歌幾分,「體虛,不礙事。」

  夜歌眨了眨眼睛,「等過些日子,我便去仁族藥神殿請藥王為你開幾個方子,你勞累過度了,得好好歇歇。」

  這般瞧著,夜歌倒是像那賢妻良母,她小鳥依人的靠在攝政王的懷中,又如同無邊無際深海上抓住木筏的將死之人,緊緊地扣著攝政王的手。

  大人如一陣縹緲的煙,她害怕自己稍有不慎,大人就會消失不見,她的天便會徹底深陷黑暗再無光!夜歌浮想翩翩做著青蓮王后的美夢,攝政王和她是一路人,從泥濘里爬出的惡鬼,唯獨不同的是,攝政王身上流著皇室的血。

  攝政王在外滿口仁義道德,可關上門窗是另一幅嘴臉,發黑的心臟,充斥著暴戾的眼,對待女人從未憐香惜玉過。

  像神荒族的大小姐,絕對接受不了攝政王這樣的丈夫,普天之下,只有她夜歌在面對大人的暴戾時,還能滿懷愛意。

  這意味著,青蓮王后的位置,是她一個人的。

  七族老雙手背於身後,踏步而來,至攝政王的身側停下,與攝政王並肩站立,眺望著前方以鼎煉藥的輕歌。

  「神芝草萬年一見,傳說已經滅絕,沒想到會被血魔長老採擷,真是讓人感到意外。」

  七族老意有所指地說。

  「血魔的確是個讓人意外的存在。」

  攝政王輕聲道:「難道七族老不覺得,這血魔很奇怪嗎?」

  「血魔奇怪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能煉製出神芝丹藥,助吾王拔出除靈針。

  攝政王,你覺得呢?」

  七族老微微一笑。

  「我竟不知,血魔竟還有個醫師的身份。」

  攝政王冷笑。

  七族老道:「帝師大人,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去了。

  沒想到帝師大人身上有青蓮皇室血脈,是吾王的胞弟,看來以後不該尊稱帝師了,該喊一聲王爺才對。」

  王爺二字仿佛無情的一巴掌惡狠狠地打在了攝政王的面頰,什麼是王爺,當不了君王的人,便是王爺。

  總而言之,在王位的博弈里,失敗者,自稱王爺。

  攝政王漆黑的面頰里藏著陰鷙的光,縱然他再是不顯山不露水,喜怒不形於色,此刻終有波瀾,情緒漸而起伏。

  袖衫下的手攥緊了,被夜歌握在掌中央的手,也是愈發的用力,幾乎要掐斷夜歌的手掌骨,夜歌感到吃痛,面色些許難看,輕輕皺了皺好看的眉,疑惑不解地看向了攝政王的側身。

  攝政王強壓下內心翻江倒海和驚濤駭浪,如那三月清風不急不緩:「七族老前輩以前可是誇讚過我的天賦。」

  「那是老夫瞎了狗眼。」

  七族老冷哼:「的確,與尋常侍衛相比你天賦過人,且有慧心。

  然,身懷青蓮皇室血脈,在青蓮王面前,你便是米粒之光,怎可與日月爭輝?

  而我青蓮永遠屹立不倒的日月,至始至終只有一人,那便是青蓮王。

  縱然吾王虎落平陽,縱是不如當初巔峰,也輪不得街邊的野狗來欺。」

  攝政王握著夜歌的手緩緩顫抖,七族老毫不客氣的話,字字如刀似劍扎在了攝政王的靈魂。

  他的記憶快要時間洗涮,險些忘記了那一段難忘的日子。

  他與青蓮,一母同胞,為雙生子。

  帝姬預言,青蓮雙生者,必受天劫,需流放一子出族,承受天劫。

  東陵鱈比他早出生幾個瞬息,太祖毫不猶豫選擇了讓他去承受天劫。

  青蓮族人只知東陵鱈,不知他的存在。

  他孤苦一人流落在外,青蓮親人任由他自生自滅,熬天劫的那段日子很苦,過得連狗都不如。

  他原來不知自己的身份,只以為是沒人要的孤兒,在十三歲那一年,被路過的帝姬撿走,從此成了帝姬的貼身侍衛。

  彼時,他受帝姬指點,實力突飛猛漲,與東陵鱈談笑言歡,閒暇時一同習武,談論天下大道,與東陵鱈有許多相同的見解。

  東陵鱈成為青蓮王后,他便心無雜念的輔佐東陵鱈。

  他啊,只有東陵鱈這麼一個朋友,亦是君和臣。

  在那段時間裡,還和東陵鱈建了拍賣場,各個隱秘之地都有他們的拍賣場。

  再後來,三鼎之戰爆發,死傷無數,東陵鱈以身之軀,護衛青蓮和眾生。

  隨即,帝師攝政……最初的那段日子,攝政王的確沒有陰險的想法,只等著東陵鱈歸來復位,把完整的青蓮交給東陵鱈。

  攝政王掌握青蓮大權三百年後的某一日,誤入帝姬舊宮,找到了帝姬和太祖的秘密。

  原來,他不是沒人要的孤兒,不是街邊的野狗,更不是帝姬的侍衛。

  他一直就在想,帝姬為何對待自己如此之好,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天賦異稟嗎?

  那一日,他終於知道了答案,對他的好,不是因為過人的天賦,而是……他乃東陵鱈的雙生弟弟……興許,他也有可能是青蓮王……一瞬間,所有的心理防線全部崩塌,他像是孤魂野鬼消失於青蓮,遊蕩在千世。

  他吶喊,咆哮,彷徨無措,甚至還想徒手扒了太祖的墳,問問太祖為何對自己那麼殘忍。

  同樣是皇室血脈的孩子,為何偏偏是他去承受天劫,太祖可知那些年他是怎麼苦苦熬過的嗎?

  他一路狂奔至荒郊野嶺,聲嘶力竭的哭,痛恨著人世的不公。

  那份恨和怨,甚至全部放在了昔日舊友東陵鱈的身上。

  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王,一個卑賤在泥濘里苟且偷生。

  從那以後,再回到青蓮族時,攝政王的眼底里,多了別人看不懂的野心。

  他用了一萬年的時間,來布一個局,他要名正言順的拿到屬於自己的王位。

  既然天道不公,那他便親手,摧毀天道。

  他會用事實來證明,他比東陵鱈更適合青蓮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