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6章 聽話的狗才乖

  古龍前輩的話,讓輕歌感到了深深的無望。

  古龍上知天文下曉地理,跟在周老身旁行走四方,見多識廣,對青蓮的事亦是無比了解。

  連他都這麼說,那必是沒有辦法進去了,只能靠東陵鱈自己出來。

  輕歌在青蓮沒有閒著過,暗中排查攝政王的勢力,也從神女那裡拿了十二位族老的資料看。

  她只擔心有人暗中作梗,卻忘了想,如若現在的東陵鱈,真的沒有力氣承受試煉場的試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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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園。

  黎明破曉,東方驕陽。

  那光,灑滿了青蓮。

  蔥蔥綠竹,嫩葉茂盛。

  竹下,攝政王正在教導夜歌如何彈琴,一根一根琴弦認真詳細有耐心的教。

  相比較攝政王,夜歌卻是心不在焉的,撥弄琴弦,錯了好多個音都不知道。

  「你在想什麼?」

  攝政王問。

  「聽人說,王上給你指了婚,還力保正妻一位,是神荒族的大小姐。」

  夜歌提及,心思惆悵,不是滋味。

  「你不高興了?」

  攝政王輕撫她的眉眼。

  「不敢。」

  「若能得到神荒族的全力支持,亦好。」

  攝政王道。

  夜歌驀地抬眸看他:「你當真要娶神荒大小姐?」

  「曾經見過此女一面,容貌清麗,性格甚好,又有絕佳的天賦,還是嫡出一脈的大小姐,倒也配為我的妻。」

  攝政王條理清晰地分析。

  夜歌輕咬了咬唇,欲言又止,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猛地起身的同時,把竹桌前的琴給推了出去,琴摔在地上琴骨裂了,琴弦亦斷!攝政王漆黑的臉透著陰鷙之氣,如消沉的惡魔,越來越暴戾。

  夜歌感受到攝政王將怒,瞬間清醒過來,「帝師,我只是……」攝政王掐著夜歌的下頜往前,俯身看去,一字一字道:「你想說什麼,說你只是太愛我,所以衝動了是嗎?

  看來我真是太寵愛你了,以至於讓你忘記了自己是什麼貨色。

  讓我來告訴你,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就是個破鞋,你告訴我,你的身子被多少人碰過了?


  可你配嗎?」

  攝政王鬆手的時候,夜歌趴在了竹桌上,茫然地看著前方,抬手捂著自己的左側胸膛,一陣陣酸疼的感覺,從心臟蔓延至指尖,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種痛意,與以往的氣急敗壞完全不同,也沒有憤恨,只是痛,特別的痛……她扭頭看去,竹園深處,攝政王背對著她朝青蓮密室的方向看去。

  「帝師,你愛過我嗎?」

  像是奄奄一息的人,為了人生里的最後一個遺憾,用盡了全力去彌補。

  夜歌明知答案如何,還是想問,期盼著有一絲奇蹟發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出身卑微的她誰都配不上,故而她不會愛上任何人,青蓮王眼中無她,那她就和枯木將軍躺在一張榻子上,和竹醫師有過不可描述之事,也與帝師是不乾不淨的關係。

  更可笑的是,帝師比世上的任何一人都知道她的骯髒,哪怕帝師會粗暴對她,卻也溫柔地擁抱過她,會告訴她,出身並不重要,只要肯付出一切,便能改變這不公的命運……「我自然愛你。」

  攝政王道。

  那一刻,滿心歡喜,所有的疼痛都已消失。

  攝政王知她不堪,卻肯留她,一定是因為心中有她。

  「如同我會愛街邊的一條狗那樣……」攝政王接下來的這句話,讓夜歌的晴天消失。

  夜歌把地上的斷琴撿起來,重新放在了竹桌上,她挪了挪身子背對著攝政王,擦了擦不斷湧出的淚。

  原來,她真的會後悔。

  後悔與那麼多人不染,若非如此,她便能幹乾淨淨的在攝政王面前。

  正因為太過於不堪,這種卑微之情,才會一發不可收拾,愈演愈烈。

  可笑的是,在不知不覺里,她一直想要的權力地位,在此時此刻,都不如那個男人重要。

  她甚至覺得哪怕身無分文,哪怕生活窮苦,只要在他身邊就好了。

  在很小的時候,夜歌聽村上的老婆婆說,身為女子,亂世之中,一生不可碰情愛。

  情愛這種東西,太苦了,比毒藥還毒。

  一聲不配,足以一生悽苦。

  夜歌收拾好了心情,來到攝政王的身旁,如往常一樣,握住攝政王的手。

  攝政王反扣住她的手,卻是沒有變過眼神,始終看著青蓮密室的方向。

  夜歌低頭望著相握的兩隻手,輕輕加了力道,如尋常女子般依偎在攝政王的身旁。

  「帝師。」

  「嗯。」

  「流浪在街邊的狗,若是收留了,就不要丟掉。」

  「為何?」

  「它會瘋了的。」

  「……」攝政王沒有搭理夜歌,重心始終在青蓮密室那裡。

  有一瞬間,天地震顫,許久過後,傳來一道驚雷般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突然炸裂了。

  「赤蓮炸裂,吾王大概是走不出試煉之地了。」

  攝政王陰冷的笑。

  「帝師要再次稱王掌權嗎?」

  夜歌問道。

  「不急,若能得到青蓮王失去的力量,東陵鱈這條命可有可無,他現在還死不了,只能先把他關在試煉之地了。

  想重新修煉?

  呵,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帝師輕擁著夜歌,「我不是大好人,什麼狗都收留。」

  帝師將夜歌抱起,朝竹屋內走去,「試練之門他們再也打不開了,慶祝一下這個美好的事情吧。」

  夜歌雙手勾著帝師的脖頸,面頰微紅,「帝師,歌兒會聽話的。」

  「聽話的狗才乖,今日之事下不為例。」

  密室。

  隨著赤蓮的炸裂,隋族長忍不住坐在地上別過頭抹眼淚,「我會是青蓮的罪人。」

  「隋族長,這種事不是你我想看見的,你不必太過自責了。」

  七族老道。

  「若不是我強逼著吾王,吾王又怎會自主進入試煉之地?

  這一切都怪我!」

  隋靈歸哽咽。

  輕歌凝眸望著滿地的赤蓮紅光,姬月按了按她的手背,旋即鬆開了她的手。

  「隋族長,小侯可否前去試煉之地相助青蓮王?」

  「試煉之門已關,誰都不能讓試煉之門打開,你如何去?」

  隋族長道。

  三族長冷笑,「我們幾個至少要三個月才能恢復力量再開試煉之門,你是夜族的人,怎麼進得去?」

  「一道青蓮試練之門,也想攔住我嗎?」

  姬月輕嗤,旋即抬手,凌空一划,虛空驟然扭曲,裂開了一道口子。

  試練之門,再現!滿座皆驚,族老們俱是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