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7章 並非一日而成

  李元侯眼眸瞪大,眼眶的邊沿處微微充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寒毛倒豎而起,心裡盛滿了恐懼。

  此前,玄靈師們虐楚長歌等人的時候,都是真刀真槍皮肉之傷,卻不像夜輕歌這般,手段殘忍。

  三宗幻靈境,怒斬三階玄靈師,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消息明日便要如秋風卷落葉般刮滿整個諸神天域。

  世人會說,東洲女帝再創奇蹟了。

  玄靈師二哥死的地方,只有一點灰燼,還被風卷黃沙給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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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侯與輕歌對視的剎那,仿佛正在凝視著深淵。

  鮮血如盛開的惡之花,爬滿了明王刀刃,最終血流匯聚於刀尖,滴落在地。

  南坡多是土壤地,一滴又一滴血,很快便淹沒於土,只是土地上一灘鮮紅的血跡,遠遠看去,始終是瘮得慌。

  輕歌見李元侯嚇得發抖,全然沒了神域元君和方才故作高傲陰狠的姿態,只剩下無盡的惶恐。

  輕歌不屑輕蔑地冷笑一聲,指腹染血,放入唇中輕啜了一口,旋即吐出,凝眉,嗓音略微低沉道:「噁心的味道。」

  這哪裡是個女人……

  是魔鬼吧。

  李元侯癱在轎子上,眼睛猩紅了一片,咽喉不知為何酸痛腫脹。

  他緊盯著輕歌看,永遠都無法忘記玄靈師二哥如何被斬殺,又被燒之為灰燼。

  他真是太天真了呢。

  曾經有那麼一刻,他以為自己是助紂為虐,東帝兼濟天下,為東洲開創和平盛世,為更多的修煉者帶來福利和成長空間。


  也沒有放棄得病的三宗弟子們。

  她甚至推崇君主輪換制,讓天下英才,踴躍東洲。

  世人俱言,女帝乃一代明君。

  瞧瞧,這是人幹的事嗎?

  分人為二,血濺南坡,青蓮異火焚屍!

  此乃屠夫,莽夫,毒婦!「夜輕歌,殺人不過頭點地,世人道你明君,有仁義之舉,說你達則兼濟天下,是東洲之福瑞。你今日竟對一個陌生人下此狠手,你終於暴露了你的本性吧。我終於明白了

  長姐的話,也知道神主和方獄為何要千方百計至你於死地了!」李元侯一怒之下,散去了惶恐,指著輕歌大喊:「如方獄所說,如天機樓所言,你夜輕歌有何資格有帝,你就是個是不折不扣的東西!你是掃把星,是災星,是天域之禍端

  。長姐欲除你,是為民除害,為天下謀福,是正義所向!你殺人分屍,吞噬其真元,異火焚燒之!你可是堂堂東帝,一代君王,怎能做出這等畜生行為來呢?」

  李元侯指向輕歌的手僵在半空,卻是不斷地顫動,那雙填滿憤怒的眼裡亦爬上了根根分明的血絲。

  李元侯睚眥欲裂,怒火滔天而起,心裡的恐懼也在涌動。

  而李元侯這一番話說完後,南坡的空氣好似都已凝固不再流動了。

  咻!

  風過,影閃!

  轟——

  一道陰影覆蓋了李元侯,擋在李元侯頭頂。

  李元侯抬頭看去,對上一雙妖冶如魔的眼。

  輕舞的披風,偶爾撫李元侯的臉頰。

  刺啦,刀尖挑破李元侯的衣裳,李元侯甚至能夠感受到,利刃貼著皮膚遊走的毛骨悚然。

  明王刀尖自小腹沿上胸膛,最後抵在李元侯的脖頸上,迫使李元侯把頭仰到了極限。

  李元侯眼眸瞪得極大。

  一張美艷的臉,放大在眼前的。

  輕歌一腳踩著轎輦,身子俯下,逼視著李元侯。

  「你要殺我?殺!命一條,就在這裡,任由你殺之!」李元侯怒吼,也算是被逼出來的勇氣了。

  輕歌睥睨著李元侯許久,呵出一口熱氣,收起了刀,朝四名玄靈師走去。

  李元侯有錯嗎?

  有!

  至少此刻,李元侯錯不至死。

  輕歌深知斬草除根的道理,這麼多年,也是這麼走來的。

  她這一生,不斬婦孺,不殺孩童,只除十惡不赦的禍害。

  方才,李元侯的雙眼還是一如定北郊的澄澈。

  分明是個靈動純粹的少年,何至於戴上不屬於自己的面具,佯裝出經歷風霜的君王。

  她能長居東帝,氣場並非一日而成,兩世的努力和閱歷,讓她有這個資格。

  而李元侯,連殺個人都這麼害怕……

  「膽小如鼠的蠢東西,也配為元君?」輕歌背對著李元侯,明王刀自後脖頸扛在兩肩,雙手輕搭在明王刀上。

  走出幾步後,輕歌頓住回眸看去,眼神和唇邊的笑俱是嘲諷。

  「你——」李元侯不甘心:「你作惡多端,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呵……」

  輕歌咧開嘴笑,微抬下頜,冷嗤:「若天不滅我,世人誰敢與我為敵?誰又能滅我毀我?你也只能祈禱上蒼了,只因你懦弱無能,唯有靠此!」

  言辭犀利的話算是一針見血戳到了李元侯的痛處,李元侯始終癱在轎上,震驚地望著走向玄靈師的女帝。

  「李元侯,若你只相信雙眼能夠看到的假象,何不挖了這雙眼睛,捐給需要它的人?」楚長歌適當的打擊報復:「你那仙雞姐姐,是什麼狗屁王后,不就是個想鳩占鵲巢,坐享其成的狗嗎,那才是畜生吧?她與旁人勾結,懷的孩子,父親都不知道是哪一個,

  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進冰牢是她咎由自取。她的罪名都是明眼可見,罄竹難書,還需要我一一給你說出來嗎?」

  輕歌微頓,目光輕凝,眼底掠過訝然之色。

  夜歌懷孕和冰牢的事,楚長歌是怎麼知道?

  至此,輕歌不由想到,此前楚長歌那樣噁心方獄,以方獄的心眼,竟能真的放過楚長歌?任由楚長歌得寸進尺?

  可,如若楚長歌上頭有人,背景身份神秘的話,現在的李元侯又怎麼敢買來四位散修者玄靈師圍剿南坡弓門,斷楚長歌后路?那側的楚長歌,渾身是傷卻精神抖擻,嘴兒一張一合,指著李元侯喋喋不休斥責個不停:「你有什麼資格辱我東洲女帝?你身居高位,渠道無數,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帝從四星來到諸神天域,再成為赫赫有名的東帝,靠的是實力和才華,是拼搏進取不變原則的精神,而不是像你那冒牌的山雞姐姐,靠床榻之歡上去的。李元侯你噁心嗎,你現在得到的這一切,名不正言不順,跟你的實力毫不匹配,靠的是什麼,是你姐姐無下限無原則的作踐自己,才有了你的榮華富貴和身份地位。我若是你,我便切腹自盡

  ,揮刀自宮,自是無顏面對這世間。」

  輕歌:「……」揮刀自宮是認真的嗎?

  「啊!不要說了!滾!閉嘴!」

  李元侯捂著耳朵痛苦地大喊,喊到喉嚨破了,嗓子沙啞。

  最痛苦的不會想要堵住那張嘴,更不是別人辱罵自己的姐姐,而是他有八分相信那些惡言,卻剩兩分的不肯承認。

  在南坡,李元侯捂著耳朵縮在轎輦里嚎啕大哭,抽泣哽咽,低聲說:「不……不是這樣的……我姐姐冰清玉潔,心地善良,不是你說的那樣。」「是與非,自有天判定,李元侯,你且看,不出數年,你必是第二個李翠花。你也記著了,你今日助紂為虐,他日李翠花被人討伐被人屠殺,也有你此刻的罪過。」楚長歌

  忽而認真嚴肅,字字正經。

  後面那一句話,像是一根針插在了李元侯的心臟上,一抽一抽的疼痛。

  李元侯迅速抬頭看向楚長歌,少年的眼眸里倒映出漫天夕陽,匯聚著旁人看不懂的光。

  輕歌眸光微沉,心裡想的是,楚長歌怎知夜歌原名李翠花?雖說青蓮復出後,各位面之間的消息流通渠道多了不少,但這等隱秘之事,可不是有心就能打探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