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3章 你好,你也沉迷我娘親的美色嗎?

  紅色輕紗隨風而動,大紅的喜字貼滿了門窗,觥籌交錯,絲竹聲聲,舞女們擺動柔軟的腰肢助興。

  天籟之音,自夜傾城纖細柔嫩的雙手傳出,蕭府的所有賓客都已沉醉。

  金黃色的轎輦停在蕭府門前,蕭家的侍衛見此,行禮過後正要朝著府內吆喝:「皇上……」

  北凰從轎輦上走下,抬起手阻止了蕭侍衛的話,回頭看了眼皇家儀仗隊,面容嚴肅搖搖頭,再獨自一人抬步朝府內走去。

  美妙的琴音宛如清風流轉在耳邊,北凰聽到那聲音,目光一凝,腳步略感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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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豫再三,北凰還是決定朝前走去。

  站在堂前宴席的一角,北凰負手而立,滄桑的臉不似往日清俊,在看到夜傾城的那一刻,北凰哽咽,抬頭望天。

  這些日子,北月王朝的文武百官大臣們,都在著手選秀的事。在各方的壓力下,他終於答應。

  金鑾殿前,出現了一個又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子,她們容貌清麗,喜白衣盛雪,背著木琴或笛。

  那些老臣們也知揣測帝王心思,尋思著找個與夜傾城相似的女子。

  這些姑娘們,每一個人都會對著他笑,眼裡盛滿了涉世未深的純真,能激起多數男人們的保護欲。

  唯獨北凰,面無表情看完鶯歌燕舞的笑,終走出金鑾殿。

  公公來問:「皇上可有心悅之女?」

  北凰腳步頓住,沉默了許久,才說:「傳令下去,誰再討論此事,俱殺之!」

  人世間萬千姑娘的笑,都比不得夜傾城一個清冽的眼神。

  夜傾城低頭垂眸信手彈琴,似有所感,抬眸望去,隔著滿堂賓客,看到了一個穿著龍袍的男子。

  夜傾城目光無情,比那臘月的雪還要冷漠,眸底沒有任何的情緒,掃視過後,收回眼神,彈奏著喜樂。

  北凰的心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這一刻,他苦澀的笑了。

  他見過夜傾城如何愛他,便知這一刻夜傾城的心裡,往後的餘生里,再無他。

  北凰不願打擾,拂袖離去,守在蕭府門外的公公躬身前來問候:「皇上……」

  「選秀吧。」北凰說罷,走上轎輦,微閉著眼眸。

  公公愣住,而後一揮手,給侍衛們使眼色,諸多侍衛抬著轎輦離開。

  轎輦沿著長街,浩浩蕩蕩的儀仗隊漸行漸遠,孤獨的帝王坐在上方,身影一晃一晃,映在牆上斜長的影格外落寞。

  夜傾城繼而彈琴,喜樂之聲傳出蕭府,盪在長街與帝都。

  她淺笑著抬眸,望著蕭府大門的方向,唇角微勾,加深了這個笑容。

  輕歌望著北凰消失的方向,皺了皺眉。

  她可惜這一對人,但也不會插手。

  感情之事,外人道不清。

  貿然插手,反而適得其反。

  酒過三巡時,蕭如風去了洞房。

  閻碧瞳和蘇雅坐在桌前回想著曾經的往事,樂得合不攏嘴。

  墨雲天跟夜驚風也有無數的話要說,蕭蒼走至夜青天的身旁,嘆氣:「你們老夜家,出了個了不得的孫女。」

  夜青天得意洋洋,這番模樣,讓人不由懷疑,給他個尾巴,夜青天就能翹到天上去。

  祖爺冷哼,望向蕭蒼,道:「這老頭子沒見過世面,一天到晚只知樂呵,你別介意。」

  「你才沒見過世面,你個婦道人家知道些什麼?而且我們男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夜青天怒得瞪大雙眸,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祖爺雙手環胸,輕蔑一笑,不屑地看了眼夜青天,旋即喝了口酒,自言自語般低聲道:「歌兒能這般優秀,也是隨了我這個外婆。」

  「你可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一大把年紀都不知害臊的嗎?」夜青天呵了一聲。

  二老一見面就吵,周圍的人都已習以為常。

  悄然地,輕歌走出了蕭府,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長街。

  出現在英武侯府前時,輕歌望向了昏暗幽森的街道。

  那年,有個馬車停留此處,一老一少。

  老者白髮蒼蒼,女孩面色蒼白,奄奄一息。

  她說,她叫莫憂。

  輕歌一個人坐在府前的青石白階上,雙手托著臉,月光灑下,小臉格外明媚動人。

  忽而,一道身影於月光中出現,少女溫柔地凝望著她。

  輕歌仰頭看去,在她的視野里,只有一片黑夜虛空,和一道奇怪的光束。

  莫憂站在皎潔的月光里,眼神寫滿了複雜。

  在輕歌看不清的月光里,莫憂走至輕歌面前,彎下身,在輕歌額上落下一吻。

  ——我的王。

  ——我願為你而死。

  莫憂閉著眼,心裡響起了輕柔而無悔的聲音。

  輕歌睜大眼眸望著前方,孤獨的她坐在侯府前,什麼都沒有看到。

  但是在這一刻,她的心臟,好似裂開了一道縫,裂縫裡填滿了悲哀。

  輕歌抬起手,輕撫夜空。

  她看不見那道身影,但她準確地,撫摸著莫憂的臉。

  莫憂微笑著,身影消失在光內。

  輕歌還保持著抬手觸碰夜空的動作,遠山般的眉微凝起,雙唇亦緊抿著。

  輕歌靠著旁側的石柱睡去,夜裡走來一人,二號穿著淡綠長衫,手裡拿著胭脂色的披風。

  她溫柔細心地將披風蓋在輕歌的身上,便坐在身旁陪伴著。

  墨邪手裡拿著絨毯來遲了,坐在高牆哀怨地看了眼二號,突然之間有些後悔帶輕歌去鬥獸場了,不然的話,現在哪有這個二號什麼事。

  墨邪這一回算是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還想著趁姬月不在,打算在四星挖一波牆角,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二號。

  墨邪索性把絨毯蓋在了自己的老寒腿上,坐在牆上守著,以邪惡之力驅散掉那些趁夜而來的蚊蠅。

  若是邪惡大殿的族老們知道,這廝竟用神聖寶貴的邪惡之力用在驅散蚊蠅上,只怕一個個都要氣得跳腳。

  浪費……

  實在是太浪費了……

  後半夜,墨邪拿出酒葫蘆,輕嗅辟穀精元氣,腹里的飢餓感瞬間消失。

  「老月,別太得意了,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挖不到的牆角。」

  剎那,墨邪鬥志滿滿。

  一側,出現了個小人兒,站在牆上,睜著美麗漂亮的異瞳,歪著腦袋望著墨邪。「你好,你也沉迷我娘親的美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