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9章 世有輪迴

  軒轅麟周身殺氣凜凜,兩眼凶光,飛躍而起,提著劍便刺了過來。

  這一劍,直刺向輕歌的眉心,似要一劍貫穿輕歌的頭顱方可解恨。

  輕歌坐在椅上,似是沒有感受到那似要凝為實質颶風般的殺氣,提起桌上茶壺,倒了一杯涼茶。

  沒有茶煙,唯有縷縷清香。

  輕歌望著震怒不已的軒轅麟,揚起臉,清雅地笑著。

  陡然,九辭、閻獄、東陵鱈以及神女四人,齊齊出手,不過一瞬,便鉗制住了軒轅麟。

  那一劍,距離輕歌還很遠,劍氣鋒芒卻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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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歌眼神犀利無比,一個挑眉,心神微動,便見劍氣鋒芒全部煙消雲散。

  一杯茶入腹,甚是清涼。

  玉手輕放,茶杯落桌,輕歌盈盈起身,走向軒轅麟。

  一面走,一面抬手,明王刀赫然出現在手中。

  往前的剎那,腳掌踏地,身如飛燕,一躍而起。

  轉而,輕歌呼嘯往下滑落,雙手緊攥著明王刀,高高劈下。

  一刀,可開天劈地,兩側狂風急驟,似要把軒轅麟的身軀給一劈為二。

  王妃驚恐地閉上眼,不願看血濺當場的一幕,而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王妃甚至來不及阻止,只得下意識合上雙眼。

  王妃的身體正在以極小的幅度顫抖著……

  然而,一刀沿著軒轅麟的面門落下,並未有血濺五步的畫面。

  額前幾縷碎發落下,軒轅麟的衣裳從脖頸衣襟至腳踝,沿著刀劈而裂的一條線破開。

  軒轅麟瞪大雙眼,只感毛骨悚然,驚恐惶懼。

  輕歌手中的刀抵在地面,慵懶地望向軒轅麟:「世子的膽兒有些小,經不起嚇呢。」

  輕歌好笑地說,擦了擦明王刀,轉身走向椅上。

  脊背深陷椅背,微微往後靠,修長雙腿在桌面交疊,閉眼假寐。

  「世子有所不知,我這人呢,別的不會,這砍人的方法,可是應有盡有。」輕歌笑道。

  軒轅麟心底里衍生出無盡的寒氣,眼前這個女子,像是煉獄而來的死神,叫他惶恐。

  不似十八殿上的從容任性,不似此前的戲謔刁蠻。

  此刻,她像是厲鬼,像是惡魔,像是踏著人頭塔白骨河而來的閻羅!

  這個世上,怎會有這般可怕的女子!

  軒轅麟與七王妃俱都震驚,與此同時,雷神更是目瞪口呆。

  比之輕歌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勢,雷神更震驚於輕歌不費一兵一卒就要了羽衣霓裳和聚元神草丹。畢竟,此前在神月都的傳送陣法台,雷神就已領教過了輕歌淬體的強悍。

  九辭四人,退回原位。

  軒轅麟狼狽不堪,身上的衣裳破裂,碎了一地,光著膀子,倒是有幾分落魄。

  再看輕歌,慵懶從容,清雅似風,如那空谷幽蘭,由上至下,俱都是逼人的貴氣!

  軒轅麟震撼於區區人族的氣勢,卻也不得不服。

  七王妃算是明白了,青帝的女人,到底不是尋常人。

  「夜姑娘,麟兒年紀還小,且不懂事,你莫要見怪。」七王妃皮笑肉不笑道。

  「王妃客氣了,我這人呢,寬宏大量,自不會與世子計較,只希望……下不為例!」輕歌打開雙眸,目光宛如寶劍出鞘般鋒利無比。

  軒轅麟聽到輕歌這番話,才壓下去翻江倒海般的戾氣,再一次被輕歌激怒。

  惱羞成怒的軒轅麟提著劍,滿面凶神惡煞,惡狠狠瞪著輕歌,卻不敢再提劍刺向輕歌。

  說到底,是怕了。

  「夜姑娘,今日冒昧打擾,是本宮無禮,亦是本宮曲解了夜姑娘的意思,不知夜姑娘可否將那羽衣霓裳和聚元神草丹還來?」七王妃問。

  事成定局,七王妃幡然醒悟,只想挽回損失。

  輕歌眸光微轉,望向了七王妃,發出一聲嗤笑:「王妃可知,潑出去的水,豈有收回的道理?」

  軒轅麟怒得面容扭曲,不曾想世間還有這般厚顏無恥的人,臉皮之厚,厚過那神月都的城牆啊。

  「夜姑娘,你若喜歡,三千萬元石與聚元神草丹都可以贈於姑娘,只是那羽衣霓裳,可否歸還?本宮甚至可以用其他等價之物來交換。」七王妃道。

  「羽衣霓裳,世間難得,至此一件的珍品,怎有等價之物?」輕歌冷笑。

  進了她荷包的東西,是註定出不去。

  縱然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也罷,這羽衣霓裳,絕不歸還。

  若非七王妃今日下跪逼迫,輕歌亦不會來一記空手套白狼。

  「晚輩乏了,王妃,回吧。」

  輕歌倒是理直氣壯,輕揉眉心,轉身離去。

  「夜輕歌!」七王妃忽然恐慌,聲嘶力竭大喊道。

  輕歌走出涼亭,腳步頓住,回眸一笑,清寒無邊:「王妃,晚輩甚是喜歡這羽衣霓裳,多謝王妃美意,他日晚輩定備上厚禮,登門拜謝。」

  說罷,毫不猶豫的走,羅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微風裡。

  七王妃驚恐瞪大眼,四肢發涼,似墮入了冰窖之中,寒意浸透著她的身體,由內之外,直指靈魂。

  這一番話,為何那麼的耳熟?

  許多年輕,那個人族女子,柳葉眉,杏花眼,一點朱唇,生得格外好看。

  羽衣霓裳與那人族女子,相得益彰,猶若明月,散發著清輝。

  她蠻橫霸道,坐在椅上,笑望著那感到恐懼的人族女子。

  七王妃一揮手,身旁的侍從便把羽衣霓裳給強行脫了。

  七王妃驕傲離去,臨走前,說:「妹妹甚是喜歡這件羽翼霓裳,姐姐心胸寬廣,便送給妹妹吧。」

  幾乎同樣的話,幾十年後的今日再聽到,靈魂好似都在震悚。

  怎回如此……

  世間之事,果真是個輪迴的嗎?

  閻碧瞳望著輕歌的身影徹底湮滅於夜色,苦澀而笑。

  曾經,得知祖爺的那些事時,閻碧瞳想為祖爺出一口氣。

  可惜的是,她自己都過得豬狗不如,又怎去為母出氣呢?

  便是來到神月都如此之久,便是知道七殿王是自己的父親,始終無法討回那一口氣。

  輕歌做到了。

  不費一兵一卒,輕而易舉,好一出精彩的空城計!

  「赤炎大人,此事……」七王妃心有不甘,還是決定把羽衣霓裳討回來。

  「王妃,夜深了,請回吧。」閻碧瞳握著赤炎權杖,走下涼亭,離去。

  夜深了,涼亭上的人們,陸陸續續的離開。最後,只剩下王妃母子二人。

  七王妃無力癱倒在地,掩面而泣。

  羽衣霓裳,是千金不換。

  若非夜輕歌拿護心陣法誘惑,七王妃又怎會忍痛割愛呢?

  七王妃雙肩輕抖,泣不成聲。

  「母親……」軒轅麟眉頭緊蹙, 心有不忍:「都是麟兒不好,害得母親失了羽衣霓裳。」許久,七王妃深深喘著氣,輕拭去淚痕:「麟兒,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寫信告知雲神,一定要查清楚,護心陣法究竟是不是在青帝那裡,若夜輕歌膽敢欺騙我們,她將死無葬

  身之地。」

  「是。」軒轅麟點頭。

  七王妃扶著桌椅起身,軒轅麟憂心忡忡,連忙上前扶著七王妃。

  母子二人坐上靈鹿,前往七王府。

  七王府。

  砰!

  石破天驚般的一聲巨響。

  七殿王一拳砸在桌面,晶石桌徹底破碎,屑片在風中揚起。

  「此女,膽大妄為,敢欺本王妻兒?」七殿王雷霆震怒,雙目噴火,起身欲出:「本王這就把她剁了,看她是否敢在神月都撒野。區區人族,膽大包天,實在是萬死!」「父王,母親跪地求她,她明知母親所求是護心陣法,故意讓母親跪著,非但如此,還把羽衣霓裳給騙了去。父王,那三千萬元石與聚元神草丹,便是再珍貴,給她又何妨

  呢?可羽衣霓裳,是母親心頭之愛,這幾十年來,母親穿都捨不得穿,父王,你一定要為母親把羽衣霓裳拿來!」軒轅麟滿目淚水。

  那一口怒氣,軒轅麟咽不下去。

  七殿王冷笑:「好個囂張的人族女子,本王今日便去會會她。」

  王妃驀地抱住七殿王的臂膀:「王爺,罷了,罷了,她是青帝的女人,若是惹怒青帝妖神,麟兒娶了公主去往長生界,雲神將此事怪罪於麟兒該如何是好?」

  「難道我七王府的人,任由一個人族女子欺了去?」七殿王震怒,輕摟著王妃:「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麟兒是我們的孩子,能為他做點事, 縱然跪爛這一雙膝蓋骨又如何呢?只是那羽衣霓裳……實在是不該……」七王妃輕泣。

  七殿王抹去七王妃的淚水,咬緊牙關:「此事定要上報雲神,婚宴之事,定要將那羽衣霓裳取回!」、

  「王爺……」七王妃柔柔弱弱。

  七殿王輕拍王妃後背:「不怕,你的東西,他人搶不走。」

  七王妃依偎在七殿王的懷裡,情緒漸漸被安撫。

  十八殿上,輕歌雖有所胡鬧,刁蠻任性,七殿王卻是好奇。

  這樣的人族女子,實在是有趣。

  如今,那一絲好奇,全被震怒殺意所取代。

  七殿王的雙眼之中,俱都是陰冷的戾氣。

  軒轅麟攥起拳頭,「母親,今日之恨,他日定百倍奉還。」

  這一筆屈辱的帳,軒轅麟絕不會忘。

  母親跪了整整半日,三千萬元石,羽衣霓裳,聚元神草丹……那個人族女人,真是陰險狡詐,豬狗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