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3章 冷得刺骨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忍住那鑽心刺骨的痛又是一回事。

  她一向是有血有肉愛憎分明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從未捨棄過任何一人。

  這一刻,輕歌的心顫動著,好似在萬丈懸崖的雲霞處搖搖欲墜,隨時都會摔得粉身碎骨。

  姬月望著她毫不猶豫而堅決的背影,愈發的痛苦,他全身上下的所有骨頭,像是被人打斷重組。

  他要忍著這些痛苦,還要忍著腦海里那尖銳刺耳滿是嘲弄的聲音。

  「看吧,她一點都不在乎你,你都快要被折磨致死了,她卻與別的男人歡好。」

  「嘖嘖,女人沒一個好東西,女人都是無情的,你看她,果斷就走,似乎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呢。」

  「殺了她吧,殺了她,你就是長生界就強大的神,殺了她,你再無軟肋,你是世間最鋒利的矛,最堅韌的盾。」

  「……」

  「站住。」雲神眯起眼眸看著輕歌背影,淡淡地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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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歌腳步微微頓住,卻並未回頭。

  她抬頭望天,不知何時已經入了夜。

  這夜晚的寒風啊,真是冷得刺骨呢。

  好冷啊。

  輕歌失了理智,不再顧忌雲神,徑直走出青蓮台。

  「姬兒?不得無禮。」隋靈歸道。

  七族老似怕輕歌惹惱了雲神,走至前面攔住輕歌。

  輕歌看著七族老蒼老的臉和擔心的眼神,似是想起了自己的爺爺,那個已白髮蒼蒼的老人。

  輕歌嗤笑一聲,回過神,重新到了青蓮台。

  只是,她再也不去看姬月了。

  她害怕看到他的無動於衷。

  他知道嗎,她找他都快找到瘋了。

  她發瘋似得去找,她把自己的骨頭做成鏟子,挖遍了世間的土,可任由掘地三尺,依舊不見他蹤跡。

  他又何曾知道,在青蓮台看見他時她的欣喜呢?

  輕歌苦澀而笑。

  第二十五根赤紅筋脈里的血魔煞氣隱隱噴薄,冰雪般的黑眸,似有血紅的光閃爍。

  那是可以焚天裂地屠千族的血煞之氣。

  神女已然坐在了姬月的身旁,仔細看去,姬月的眼神有些恍惚。

  以往無情神骨疼痛時,姬月會割皮放血,用疼痛刺激著自己。

  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他決不能把這個秘密暴露出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即便如此,他眼中僅有的一絲清明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輕歌。

  「青帝,你怎麼了?」雲神問。

  「無事。」

  「……」

  姬月的腦海里,那一道聲音絡繹不絕,刺耳如悶雷。

  「看吧,這個臭女人,看都不看你一眼,她還有情緒了。」

  「真是無情寡義啊,殺了她吧,反正她都不愛你。」

  一聲不愛你,叫姬月眼眶發紅,腦子裡隱隱出現青蓮王后四個字。

  曾經,他也許諾,要讓她成為妖后,成為妖域最尊貴的女人。

  「狗一樣的蠢東西,把嘴給我閉上!」

  痛到極致,姬月靈魂傳音在精神世界裡凶神惡煞的怒喝道!

  那玩意兒瑟瑟發抖,「凶,凶我有什麼用,凶也改變不了她變心的事實。」

  說罷,那聲音漸漸消失,不再出現。登時,姬月的腦海里一片寧靜。

  單純抵抗蝕骨之痛,他好似已經習以為常,關鍵那刺耳的聲音,真是讓人煩躁。

  「青帝……」神女端起酒杯,敬向姬月。

  姬月不為所動,神女頗為尷尬,旋即緩緩把酒杯放下,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去觀察姬月。

  好俊俏的男人。

  比東陵鱈更為妖孽,狹長的眸,一紫一紅,宛如寶石,嗜血如殺戮之氣,偏生又有清雅紳士的錯覺。

  神女的心,微微一動。青後之路,似是突然間有了動力,像是暗寂的天,忽而煙火絢麗。

  到了此時,是否不舉,以及那些愈加離譜的傳聞都已經不重要了。

  「姬姑娘,那護心陣法可是你的?」雲神問。

  輕歌宛如青松般站著,聞言,她抬起雙眸直視雲神,「從現在開始,那便是雲神的了。」

  雲神旋即大笑,「好個姑娘,是聰明人。本神絕不白拿你的護心陣法,說吧,你要什麼,本神都給你。」

  「我要什麼都可以?」輕歌問。

  七族老看著輕歌那架勢,捏了捏輕歌胳膊,嗓音極輕:「 姬兒,可別獅子大開口啊。」

  雲神說這個話,是她身處高位的優越,但輕歌不能得寸進尺,想一口吃成個大胖子。

  東陵鱈站在旁側,看見輕歌微紅的眼,皺了皺眉,見輕歌身上的披風帶子鬆開了,便又為輕歌繫上。

  雲神爽朗大笑:「是,你要什麼,本神都可以給你。」

  眼前的姑娘是個聰明人,總不能說出要天上星星之類的話吧,那豈不是蹬鼻子臉,不,準確來說是給臉不要臉了。

  「雲神是很好的人,你儘管開口。」神女笑道,由衷的為輕歌高興。

  就連隋靈歸都面帶笑容,用護心陣法換來雲神的賞識,倒是不錯。雖然姬兒不能如神女一般成為青帝的女人,但他日踏步長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再者說來,等輕歌成為了長生之神,總會記著她這個青蓮族長的栽培之恩,畢竟不是每個

  人都像夜歌那般是個白眼狼的。想至此,隋靈歸心情甚是愉悅,笑望著輕歌。

  「真的可以嗎?」輕歌眼神堅定與之對視,反覆強調了一遍。

  「自然可以。」

  「……」

  雲神如此肯定。

  輕歌揚起臉,看了看青蓮台外的明月。

  那一輪皎潔的月啊……

  忽而,輕歌想哭,難受到崩潰。為何這月是彎月,而非圓月?

  無數人望向輕歌,等待著輕歌的回答,同時又羨慕著輕歌,能夠有機會向雲神提要求。

  神女一直給輕歌使眼色,她清楚了解雲神,此刻輕歌便是要去往長生,雲神只怕也會同意。

  錯過這個機會了,輕歌想要去長生找尋自己的丈夫那可就難如登天了。

  神女又悄然側目地看了看姬月,她已找到自己的歸屬,便期盼著輕歌能好。

  黑夜裡,光火幽幽,寒風冰涼。

  輕歌身姿綽約,盈盈雙手提著那裙擺轉了一圈,隨即璀璨寒星的眸,望向了神女:「好看嗎?」

  神女笑道:「好看,真好看。」輕歌也笑了,一剎那燦若明珠,芳華似煙。